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88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面也不吃了?
那你就饿着吧,等下下午饿得不行也别求我给你弄吃的,我可不惯着你。
那天,莫七景直到晚上都没吃东西,她饿得脑袋发晕,一个人蹲在屋里哭了好久,最后也没等来母亲一句关心。
晚上由于饿得受不住,莫七景还是决定出卧房,去客厅找点零食垫垫。
可她顶着明显哭过的眼睛去到客厅,才伸手拿起一包薯片,就听到母亲讽刺地问她。
你不是不吃吗?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今天都别吃。
于是那一天,莫七景真的什么都没吃到。
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莫七景努力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咧起了笑。
今天同样是周日,也同样是她晚回家了一些,丝毫不意外,她一进餐厅便发现一家人没等她吃饭,桌上已经只剩一些残羹冷炙。
看来这家人的思维里,就真的没有等她一起吃饭的选项。
算了,好歹还有剩饭可吃,今天不能发脾气,态度一定要好。
莫七景又吸了一口气,试探地引出话题。
母亲一听便拧起了眉:“新舞鞋?你正高考呢,不问我要学习用品,要舞鞋做什么?”
可我问你要学习用品,你也多的是理由不买啊。
这话莫七景没说出口,她笑道:“这不是各个舞蹈学校都要开始报名了嘛,我想……”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打断:“怎么又提这个?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不行吗?”
母亲一边洗碗一边用无奈的口吻加重语气:“跳舞这个吃青春饭的,你能跳几年?到时候不年轻了靠什么吃饭?”
莫七景勉强笑了笑,尽力说服她:“但是舞蹈班的苏老师不也说我跳得很不错?”
母亲嗤笑一声,发出一声“嘁”,头头是道地分析:“她要骗培训费,恨不得全C城的人都去她那里学舞,估计是个人她都说有天赋,你还真信她这种骗钱的鬼话?到时候各种培训费、服装费、报名费,轻轻松松就骗走一堆钱。”
这话表面上在说老师贪财,莫七景却难免听出了母亲对她满满的否定。
她沉默片刻,再次打起精神,承诺道:“您要是怕我舞蹈专业水平不够好,我也可以多练练,保证比别人都勤奋。”
厨房里持续传来洗碗的水声,母亲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又苦口婆心道:“景景,妈真是为你好,跳舞这东西都是爱好,有几个人当职业的?我是不想你走弯路啊,高考才实际。你想想,中国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杨丽萍啊?其他有几个我们普通人叫得上名的舞蹈演员?证明这碗饭它就不实际。”
母女俩正说着,小男孩窜入厨房,拉了拉母亲,道:“妈,我要买这个牌子的运动鞋,同学都有,就我没有!”
母亲皱眉:“这么贵?”
倚在厨房门口的继父跟母亲使了使眼色,低声道:“买吧,不能让孩子矮人一截啊,有些老师势利眼,孩子穿太差真会区别对待的。再说了,别人都有就他没有肯定不行啊,到时候跟其他小孩子融不到一起。”
母亲继续洗碗:“行,晚上去商场买。”
厨房恢复了短暂的安静,这安静源自于莫七景无法相信,母亲在拒绝她买舞鞋的要求后,竟然能当着她的面,这么干脆果决地答应给弟弟买一双新鞋子。
不生气。
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但稍微一想想,便内心无法平复。
到底为什么?
她根本没有要什么贵到不合理的品牌鞋,她就想要个普普通通的舞鞋而已。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算了,不要质问,不要争辩,没用的。
虽然反复跟自己这么说,但满满的不甘心还是充斥着胸腔,莫七景最终还是爆发地质问出口。
“怎么他要双根本不急需的鞋子就可以?为什么我原来的舞鞋坏了想换双新的就不可以?为什么吃饭等弟弟可以,就偏偏不等我?为什么亲子装从来不算我?为什么电子辞典只给他买?你这么不待见我,当初离婚别争取我的抚养权啊!”
母亲听完便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景景,怎么又开始说这些话了?你都快成年了,还跟小孩子比?你弟弟不懂事要这要那,你也不懂事吗?我哪里有偏心?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自问是一碗水端平的,那不过就是年龄不一样,教育方式不一样。你说喜欢跳舞,我也给你学了,我只是叫你别艺考,我就偏心了?”
“诶?景景,你去哪里?”
莫七景冲出大门口,剩下一家三口对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气。
小男孩“懂事”地拍了拍母亲道:“妈妈别生气,姐姐不乖,不孝顺,我会乖的。”
男人一点要追出门把莫七景叫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只安慰妻子道:“消消气,消消气,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我给你买个项链怎么样?别气啦。”
母亲被父子俩安慰后情绪稍稍好转,也完全没打算追跑出去的莫七景:“都怪苏老师,骗景景,说她跳得好,她还当真了。”
还没走远的莫七景站在门外默默听着。
这时,门内又传来母亲的叹息:“早知道她这样,当初离婚时确实不该争取她的抚养权。”
一门之隔,仿佛有深渊横在莫七景跟前,让她明白她渴望的一切都无法跨越,也令她遍体生寒。
呼吸一滞,有什么东西汹涌地泛过心头,灰心和酸楚泛滥地肆虐,浸透双眼。
原来这才是母亲的心里话啊……
原来母亲是真的觉得,他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会更舒心。
莫七景想,她这生活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好起来了。
——————
肚子饿。
眼睛有一瞬间看见零零散散的星点在视网膜上动来动去,但这个时候,莫七景一点都不愿意去吃东西,只有种“饿死算了”的负气感。
没有力气,她瘫在小区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一动不动。
莫七景想,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像一个瘪了气的气球,或者,一块又破又烂的臭抹布。
总之,破败,遭人嫌弃,又没有用途。
也没有未来。
今天连打电话叫刘杰陪她消遣的力气都没了,莫七景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却忽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清晰显示着三个字,江今驰。
又来规劝了吗?
真是烦人。
莫七景冷脸按下接听:“不用你补习,不用你借我笔记,更不用你借我学习用品!还有什么话说吗?没有就滚。”
对面倒是慢悠悠的:【要陪吃饭吗?】
莫七景被这话问得一顿,她好半天后又恢复冷脸:“吃过了,滚。”
虽然这时候肚子相当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诶,小景,我看了下艺考的资料,舞蹈好像是所有艺考里性价比最高的。比起播音主持唱歌那些,培训费很低,文化分要求也不高,你稍微认真点就没问题。】
“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没兴趣。”
槽心,已然被母亲否定的艺考,她听了都烦,于是莫七景直接挂了江定的电话。
街道另一头,远远看着莫七景的江定无奈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视线担忧地锁在远处那个独自坐在长椅的身影上。
她向来逞强,自然是不愿意被他看见她这副样子的。看来只能等下找点其他办法,托人给她送点吃的过去。
说起来真不愧是小景的作风,明明看起来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但她接他电话时的语气却一点没体现出来。
江定也能意识到,自己近段时间的规劝效果并不好,甚至有越来越差的迹象。
苦口婆心的劝说不管用,直球强硬的阻拦更不管用,他仅仅只能通过一些变相的方式阻止她。
就如同之前,让售票员不卖她票,让同学不借她作业抄,又或者装受伤,让她放弃逃课陪他去医务室。
这些办法治标不治本,并非长久之计,毕竟那些办法都是让她一时办不成事,本质上,小景从来就没有真的听劝,从来没有真的意识到应该重视并争取自己的前途。
情况并不容乐观,别说治本的事,他有时候甚至连标都没治上,毕竟有时候他根本拦不住她。
愁苦了那么久,江定今天终于看到了那么一丝改变的希望。
中午放学时,他刚好听到有个女生问小景准备报什么学校。向来悠悠哉哉的小景在回答那个女生时,语调和眼神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虽然她嘴里说着没兴趣报名,但那表情里透露出的在意向往却无法遮掩地出卖了她。
果然,还是喜欢跳舞的呀。
这似乎……是个突破口。他费尽口舌的说教,恐怕怎么都抵不过小景内心真心的渴望来得有效。而她那么逞强,或许应该拐着弯推她一把,不能太生硬。
那个槽心的家庭情况决定,小景在这个时间完全无法获得原本应该由家庭该给予的关心、引导、支持、帮助。
那他加倍补给她。
——————
莫七景照常过她的生活。
别人的父母都在帮艺考的孩子打听各个院校的情报、招生状态,甚至策划前去学校考试时的酒店安排,而莫七景根本不指望那个家庭能给她这些帮助。
毕竟,母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本以为自己都放弃不切实际的艺考了,但她最近竟然开始断断续续收到一些纸质信件。
那些信件基本都是舞蹈招生相关的内容,全是她想了解但是由于社会经验不足而了解得不够全面的信息。她猜测,估计是她学过这么多年舞,参加过一些比赛和演出,才会导致一些相关的机构给她发信件?就像垃圾群发广告一样?
一想起母亲反对她艺考的态度那么坚定,莫七景脸色不太好地把信件扔进垃圾桶。
而远远看着的江定只能无奈叹一口气。看来,还得继续找她在意的信息她才行。
日历一天天翻过,看着莫七景扔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江定仍旧继续寄。
这天,莫七景照样拆开一封信,展开信纸,里面整齐罗列着今年大部分舞蹈院校的报名时间、报名费及简单介绍。
在远处观察的江定再次目睹莫七景冷脸把那封信扔进了垃圾桶。
刘杰催促道:“七景,再晚可没有好电脑了!”
“知道了!”莫七景大步往刘杰那边走去。
教室里的江定难免失望地远远看着那个垃圾篓。
突然,他听到教室外面传来刘杰的喊声:“七景,你又回去干嘛?”
连续的脚步声后,莫七景一边跑回教室一边答:“我忘了点东西!”
接而,江定看见那个纸篓中揉皱的纸张又被莫七景捡了出来。
莫七景像是在确认这张纸上的什么信息,表情中透露着几分惊喜。
白皙细长的手指划过皱巴巴的纸张,上面好几家学校都标注了去年的文化录取分,竟然比她想象中的低很多,完全不是她以为的那么高不可攀。
刘杰还在催促:“七景,快点!”
“知道了!”说着,莫七景又不自觉多看了手里的纸张几眼,最终把那封信揣进兜里,才跟着刘杰离开。
江定担忧了好些天的表情终于有所缓解,他远远看着那个揣着信离开的小小背影,唇角微微抿起。
嗯,看来下次可以再去帮她找找更详细的考纲。  
莫七景没再扔过那些信件,几乎每一封,她都认真看了。别的艺考生家长打听来的消息,她好像也基本都收到了。
这些信件里的材料就像一颗颗诱人的果实,无不在暗示她,可以试试艺考,她并不是毫无希望的。
江定能看见莫七景开始去咨询其他舞蹈艺考生,也能看见莫七景偶尔会在操场单杠边练基本功。
这么看,小景多多少少是动心了。
接下来,便是再推她一把,帮她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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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边,同样学舞蹈的女生惊讶地问莫七景:“什么?你妈不帮你报班?那你得自己练?”
莫七景摆手:“我没想好考不考呢。就随口问问。”
“考啊!干嘛不考?苏老师也说咱舞蹈艺考是不能速成的,都是过去许多年的积累,所以你这个最终的冲刺培训班也没那么必不可少。你基本功这么好,稍微准备一下技巧和笔试就行了。一起报嘛,到时候去那些学校考试的时候,我还有个伴。”
莫七景笑笑:“但是不报班就没有舞蹈教室练舞,控腿和体态都不好把握,单独准备的作品估计也没法练。”
“这倒是。”女生思考片刻,像是想到什么,“哦,学校操场不是有个杂物间吗?你不知道吧,那里以前就是舞蹈教室,有整面墙的舞蹈镜和压腿杆,好像是学校好几年前为了评优设置的,现在荒废了,都堆着杂物。要不你去看看?”
莫七景摆手:“没事,都还没决定报不报名呢。”
“报嘛,报嘛,陪我一起。”  
莫七景笑道:“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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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再想想,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想的,毕竟莫七景比谁都清楚,她本来就非常渴望大学能继续学舞,接受更专业的舞蹈教育。
等莫七景反应过来,她已经停在了女生提到的那个废弃舞蹈教室门前。
这里位于操场不起眼的一角,平时没什么人来,整个小房子破破旧旧的。她过去从来没有认真往里面看过,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个舞蹈教室。
门锁着,但有扇窗户已经坏了,莫七景可以直接翻窗进去。
惊喜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莫七景环视屋内,很快发现这间教室被一些废弃的金属体育器材占据着,完全没有任何给人练习舞蹈的活动空间。
除非,把半个教室的体育器材搬起来,堆到这教室另外半边的体育器材上面,空半个教室的空间出来?
可这些体育器材也太沉,太重了,她根本搬不动,更别说举起来堆到另个器材上方。
不,还是试着搬下吧。
首先,把那些器材都往教室另一头推一推,然后,咬紧牙努力抬起来。
小小的屋子持续传来女生为了施力而发出的低喊,可半个小时过去,莫七景汗流浃背,手都酸了,放眼望去,约等于没腾什么空间。
这可怎么是好啊?
莫七景皱眉打量着这间教室,忽的注意到教室顶上还有个洞。
也就是说,要是下雨的话,这间教室也不能用?
哎。
刘杰在外面喊道:“七景!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出来的吗?游戏厅还去不去啊?” 
“来了!”搬器材到手都发酸,整个人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的莫七景翻窗出来,跟着刘杰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问,“你身上怎么有伤?”
刘杰好笑:“那能是什么原因?打架了呗。还是隔壁学校那个,卑鄙极了,上次被我打了不服气,这次竟然偷袭我。不过放心,他比我伤得重,你杰哥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打输。”
待两个人影走远,江定回头,看向那个不知道算杂物间还是算舞蹈教室的小房子。
他一手撑在窗台,一跃便翻进屋内。
这一天,若是有人经过杂物间的窗前便能隐隐看见窗内有一个身影在里面忙碌了很久很久。
屋子里传来尖锐的器材拖地声,是有人在用力把所有器材都往教室另一边拖。
又笨又重的金属器材即便被推到一起,但占地面积依然很大,于是屋内那个人还是得一个器材一个器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