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89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抬起器材的一双手臂因为发力而暴出青筋,微微带抖动的上抬动作昭示着那个重量即便对于高大的男性而言依然并不轻松。很快,那个被抬起的器材被堆到了另一个器材上,承重的手臂终于可以放下,随着重力下落,手中的器材跟下方的器材相撞,发出一声金属的低音。
搬好了一个。
江定重重地喘了口气,转身,又去搬第二个。
房间内的光线不算明亮,透过窗子,能看见里面那人被汗水浸透而搭在侧颜的一缕缕头发,也能看见那人来来回回地跑,偶尔歇息时倚在器材上,仰着脑袋而勾勒出的喉结线条。
那双手掌很快被磨出水泡,手心也全是红印。
江定最终回酒店的时候,都还能感觉到超负荷的手臂在发抖。
他累倒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唇边不自觉抿起满意的笑。
嗯,可不能让未来的舞蹈家连个练习场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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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第二天不死心地再次去了那个杂物间,本抱着累半死的心去的,没想到再翻窗进去,看到的是已经腾出一大半的舞蹈教室,前一天那些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体育器材都堆到了另一边,高高垒起。
就连地板都扫过,镜子和压腿杆也擦过,干净明亮,十分舒适。
学校派清洁工打扫过卫生吗?
没想出所以然,但这对莫七景而言绝对是好事,看来,她以后不用在家里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练舞了,有专业场地在此。
即便不确定能不能艺考,但莫七景会开始经常往那个舞蹈教室跑。
去那间舞蹈室,会经过一片篮球场。
这天,她往前行走,丝毫没察觉到背后有个失控的篮球从场内砸出,直直往她的后脑勺飞去。
篮球在即将砸中莫七景之际被截停,江定在莫七景背后稳稳接住那个篮球。
篮球冲力太大,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看向完全没察觉到一切而继续往前走的莫七景松了口气,接着抿笑把球扔回场内,冲球员们喊道:“下次小力一点啊。”
要是砸到我家那位未来舞蹈家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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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杰偶尔也会在那间舞蹈教室外等莫七景,抱怨莫七景最近不怎么跟他出去。
莫七景练完出来心情十分好:“怎么不跟你出去?走,一起出去吃东西!跟你说,我最近稍微练会儿,体力消耗就特别大,饿得特别快。”
“那你可要当心,别练到低血糖了。”
不远处的江定听到两人的对话,当天便跑了趟超市。
这个,买。
那个,买。
零食装的蛋糕要买些,碳水,好保存,开袋即食的鸡肉、牛肉干也得有,蛋白质,哦,再加一些功能饮料。
还有糖果,防低血糖。牛奶,补钙。
等等,稍微买一点巧克力和饼干也很有必要。
没人的教室里,江定一边把买来的东西往莫七景抽屉塞,一边疑惑。
为什么会放不下?
好不容易把东西塞满,江定终于满意地看着莫七景的课桌点头。
嗯,这样才行。不然要是饿到我家那未来的舞蹈家可怎么办?
第二天抵达教室的莫七景吃惊地看着自己堪比小卖铺的课桌。
她惊喜地拍了拍刘杰:“行啊你,我就随口提了句饿,你就这么够义气。”
刘杰满脸懵逼:“不是我买的。”
莫七景茫然地看着那堆吃的:“那是谁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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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莫七景照样来到那个舞蹈教室。
由于天色阴沉,她发愁地看着这间舞蹈教室顶上的一个洞。
因为废弃太久,学校根本没维护这个屋子,等下可能会下雨,这个洞必然漏雨,大概练习不了多久。
叹了口气,莫七景想,算了,能练多久是多久吧。 
舞蹈教室内是莫七景跳舞发出的舞步声,舞蹈室外,天色忽的变化,漂泊的大雨哗啦啦地落下来,击打在操场的跑道上,击打在建筑的窗户玻璃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莫七景跳得投入,好半天才忽的想起来。
咦,好像,不漏水?
竟然不漏雨?
那时间宝贵,继续练吧。
舒缓的音乐在屋内响起,悠扬地缠绕在这个空间内,跟窗外的雨声揉和在一起。
镜头拉远,从杂物间的窗户一点点往上,便到了杂物间的屋顶。
屋顶上,蹲着的江定百无聊赖地举着伞,他一边听雨打到伞布的声音,一边盯被他用伞遮起来的洞。
本来是想把伞架在屋顶,放这个洞上上方,他就离开的。但风太大了,稍微一吹,伞就移位,挡不住那个洞了。
要是没东西遮挡,必然导致这间教室变成水帘洞。
高三,小景能挤出的练习时间可容不得这种浪费。
没有办法,他只能人肉固定,举着这把伞。
雨势越来越大,溅湿江定的裤脚,他稳稳地蹲在那边,心情愉悦地听着楼下莫七景放的舞蹈音乐。
看来,等小景今天练完了,他得去到处找找看能不能有个什么东西把这洞给补上。
可不能让未来的舞蹈家被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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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莫七景正常放学。
她背着书包往前走,穿过人多的街道,越过人少的小巷。
这是每天都会经过的路程,于是她也全然未察觉,有几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
不起眼的角落里,好几个穿着隔壁校服的男生在议论。
“这是刘杰女朋友?”
“肯定是,经常坐他摩托车,经常跟他一起泡网吧游戏厅。”
有个人歪了歪嘴唇道:“你们说,万一把这妹子绑了,叫刘杰过来跪着给我打,刘杰不干怎么办?”
“那妹子学跳舞的,这么漂亮又有柔~韧~度~的女朋友,刘杰怎么可能舍得不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嬉笑推嚷着往前,就在领头的那个只有几步之遥就可以追上莫七景之时,有个人影忽的往巷子中央一站,挡住了这些人的去路。
几人带着不满地莫名抬头,对上了江定平静中带着冷意的眼睛。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内,隔壁学校为首的那个气愤地吼道:“打架打一半报警是什么操作?有本事别报警啊!”
江定“惊魂未定”地挨着警察坐,一副好学生的形象:“你们那么多人,我害怕,当然要报警。”
他可没有傻到真打算一个人独自硬刚一群人的地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是懂的。
“你刚刚要是不报警,我们能把你打到爬不起来你信不信?!”
隔壁学校那个才吼完,就被警察拍了下后脑勺:“吼什么吼?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抵达的班主任满脸愤恨地跟警察道:“警官,江今驰是我们学校优生来着,从来不惹事不打架的。”
“放屁!他可会打了!”
那人才吼了一声,又被警察拍了下后脑勺:“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到底谁惹事我会分不清?老实点!”
“真的!”隔壁学校那个不忿地把自己的脸伸到警察面前,“看到没,这里这么大一块,就是他打青的。关他!”
隔壁学校另一个男生也站起来,把自己的手臂伸过去:“我这里也是他打青的,警察,关他!”
江定站在老师身后,看起来可怜兮兮,但眼神冷静地给对面普法:“你们先动手,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吵来吵去,那群人自然吵不出什么好结果,只挨了警察一顿训斥,越发憋气。
没多久以后,江定便跟着班主任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隔壁学校这几个保证了不会再找莫七景麻烦,江定相对也宽了心。
为了防止班主任找父母说起这个事,导致他冒充江今驰的事暴露,他还特地拜托班主任不要向父母提起。毕竟,一旦被父母发现除了躺在医院里的儿子以外,还有个“儿子”在外面,父母肯定会领着江今驰过来,那时候,他这场穿越恐怕也就到头了。
回到酒店以后,江定伸手去开水龙头,准备洗漱。
哗哗的水声在房间响起,镜子里的人却眉间微蹙。
手臂,抬不起来。
他回忆起之前跟隔壁学校那群人动手的时候,确实挨了那么几下子。
在警局的时候已经觉得痛了,但是没有料到有这么严重。
也是……
一群人对付他一个,他总归还是吃了亏。
吃疼地拧着眉,江定站在原地缓了缓。
好像有点伤到经脉,左手的手臂抬不起来,右手的手腕则一活动就痛。
就连想换件衣服都痛。
哎,看起来似乎得有段时间活动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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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发现,刘杰说的话应验了。
“江今驰”确实一点都不知道“识趣”,永远会来规劝她。被言语恐吓了会再来,被冷漠对待了会再来,反正蠢兮兮地劝,蠢兮兮地坚持,始终有下一次。
刘杰把抄好的作业递给她时,她正要接,江定就会出现:“别抄,不会的题目我可以一道道教你。”
刘杰放学叫她别回家,跟他去玩,她正要上车,江定也会出现:“别乱跑,下晚自习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这种做法自然会引得刘杰暴跳如雷,莫七景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把要动手的刘杰拉走,少部分时候,她会被江定气到想自己动手。
一切好转,是在她开始筹备艺考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她忙于练舞,跟刘杰出去得少了,江定来烦她的频次也少了。
隐隐看到艺考的可能性,莫七景这段时间的心情自然好,但这愉悦没能持续太久,又在跟母亲的争吵中彻底破灭。
这天早上,莫七景在心里打了许久的措辞草稿,终于跟母亲开口,说自己有意向的一间舞蹈学校已经开始报名了,她想问母亲要三百块报名费。
好话说尽,姿态低到不能再低,一连做了许多保证,最终都只得到斩钉截铁的拒绝,和好多句让她更加心凉的话语。
本来……只要能报上名,那她就可以下定决心,一心一意准备艺考。
但这个简单的愿望,看起来却是难于登天。
所以她这几天一头热地折腾那么多做什么呢?又是看学校,又是搞舞蹈教室,高兴得不得了,搞得好像真的可以去艺考一样。
到头来,她因为三百块,就被判了死刑。
有如一盘冰冷的冻水直淋头顶,母亲仅用一个“不”字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她的热切和希望。
她好像,永远别想得到她渴望的。
察觉到莫七景一整天都心情抑郁,刘杰安慰地拍了拍莫七景肩膀:“不就几百块报名费吗?你还没个几百块的压岁钱存款什么的?要实在没有,大不了我借给你。”
“不是几百块的事。”莫七景有气无力,看什么都没什么意思,“这只是一个学校的报名费,到时候报考的话,为了有选择,有保底,肯定要报好几个不同档位的学校,除了每个学校的报名费,去那些学校考试还会有路费、酒店费、餐费,还要准备服装和音乐,我妈连报名的钱都不给,我哪里有可能去不同的学校考专业?”
“啊……那么多钱的话,我也没有能借你的。”刘杰顿了下,再次安慰地拍了拍莫七景,“好了,别难过了,晚上请你网吧包夜。”
莫七景沉默地起了身,摇头,独自进了教室。
刘杰向来好用的放纵型安慰没有派上任何用场,眼见怎么哄都哄不好莫七景,眼见莫七景情绪低落了一整天,刘杰最后递过去了一根烟。
莫七景没说话地盯着那根烟。她好像也是听说过的,成年人心烦,要么喝酒,要么抽烟。
而她现今,还真是心情烦到了极点。
刘杰又把手里那根烟往莫七景跟前伸了伸:“我跟你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一根就能缓解不少。拿着呀,好东西,要不是抽起来舒服,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戒不掉。”
莫七景将信将疑地看着,手慢慢抬起:“真的?”
江定就是在这一刻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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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刘杰差点给小景招来隔壁学校的小混混,差点害小景遭遇不测,也搞得他受伤,江定已经一肚子气了。
要是昨天小景真的被那群混混带走,伤到哪里,影响舞蹈动作流畅度或者耽误练习,那小景梦寐以求的艺考就泡汤了。
看似讲义气,但刘杰讲义气的方式就是破罐子破摔,就结果来看着实害人,江定简直怀疑许七七最终走到那种地步,就有刘杰怂恿的功劳。
而现在,闯了一堆祸的刘杰竟然还想让小景跟着他抽烟。
见过许七七的不易,他绝对不会让小景成为第二个许七七!
没顾及自己平时在莫七景眼前塑造的形象,没顾及自己要是动手会不会被老师通知家长,惊动江今驰那边,江定那一刻,眼睛里,脑子里都只有那根烟。
他上去直接就快准狠地给了刘杰一拳,但是这一拳也导致江定痛得几乎抬不起手臂。
强烈的痛觉刺激着神经。
江定默默甩了甩发疼的手,没让自己显得太吃疼。昨天被那群混混围,他双手暂时使不上力。他深知不该在这个时候跟刘杰起冲突,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小景看起来是真的动心,真的有兴趣抽。
如果抽烟是她成年以后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主选择,那他并不会干涉。
但眼下这个情形,抽烟只是一种宣泄,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一个放弃继续努力,放弃全部前途,去放纵,去躺平,去堕落的符号。
那他一步都不可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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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伸去接烟的手还没触碰到那根烟,便被江定夺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她看见两人打了起来,一开始还有点你来我往,但很快,就变成了使不上力的江定单方挨揍。
莫七景自然不知道江定因为谁受了伤才没办法还手,她只当一个校霸,一个好学生,“江今驰”本就不可能是刘杰的对手。
打斗始终在继续,刘杰被惹恼了,下手又重又狠,莫七景拉了几下没拉开刘杰,只能转过头劝江定离开。
可江定没有因为挨了打就缩回去,更没有听话退场。落下风的人,脸上没有畏惧和告饶的神情,他只是死死拽着要递给莫七景的那根烟,任刘杰气得动手又骂脏话也始终没松开。
莫七景一时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双眼睛。
沉静,果决,目标明确。  
这双眼睛在今后的很长时间,都存活在莫七景的记忆里。
这一刻,看着这双坚定到没有一丝缺口的眼睛,莫七景最终没碰那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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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操场上,浑身都疼的江定半睁着眼睛,发愣地看着被拽在自己手里的烟。带着伤的脸上先是疑惑,接而便转为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恍然大悟。
即便他穿越过来,他也从未设想过抢烟的会是自己。
毕竟,他认为自己不可能打不过刘杰,也不可能明明打得过而故意挨那么重一顿打。平时没真吃亏的时候装装可怜,装装被刘杰欺负了还行,可要是能打过还装打不过,结结实实挨刘杰一顿,那可就太蠢了,他的性格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原来,他真的会因为没办法制服刘杰,而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被迫拽紧这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