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90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脑子里晃过当初小景提起记忆里那个“江今驰”时的语气表情。
满是怀恋,满是珍惜,满是不舍,之前江定每每想到小景心里装着那样一个人,便泛着酸,泛着不满,泛着一层一层的不甘。  
总想对比,总想追赶,总想把那个人从小景心里抹去,总想证明,自己现在对小景而言,比那个人重要。
落日在身后降临,江定有些狼狈地往前走。因为浑身都疼,他走得歪歪斜斜的。
但这狼狈的境地,竟让他想着什么,兀自好笑地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是笑自己当时没搞明白就醋那么狠,还是高兴小景果然很喜欢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个招人恨的情敌是江今驰,但原来不是。
【原来是我。】
【原来,我才是我自己的情敌。】


82.  第 82 章   今驰伤得这么重,背后这……
这一天晚上, 江定坐在酒店大床上,思考状地看着自己剩下的钱。
这些钱,是刚穿越来的时候问梁梦要的。以八、九年前的消费水平, 足够他在这间酒店住挺长时间, 吃穿用度都不至于太差。
但如今……  
没有身份, 未成年, 他即便想出去挣钱也没什么途径,就连这酒店, 由于没有身份证, 还是他额外花钱,找人帮他开的。不光没有可以工作挣钱的身份, 他同样没有工作挣钱的时间。这期间, 他得每天按时去上学, 一旦缺课, 不知情的老师会打电话给父母,惊动江今驰那边,而且小景如今这状况,他只有守在她身侧才能安心, 不然天知道哪天又要出什么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他不可能在这个当口出去工作挣钱。
那……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就在这天晚上, 江定退掉了酒店的房间,拖着行李箱, 穿过大街小巷, 最后停在一间破破烂烂的民宿前。
房东领着他爬上狭窄的楼道,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 又小又暗的小房间内顿时传来轻微的霉味。
拽着一大板钥匙的房东打开房间的日光灯,进屋,那些钥匙随着房东的动作相撞, 发出哗哗的声响:“因为挺长时间没人住了才有点味道,放心,搞下卫生就干净了,我们这边空气还是挺好的。”
江定没说话,默默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以前在家中的居住条件自然不用说,可即便当初被江胜立逼得逃命到A城,他也有江为峰照顾,着实没住过条件这么差的地方。
房东不确定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我这里没别的,就是个便宜,要是看不上的话就算了。”
“看得上看得上!”江定连连把房东拉回来,唇边咧着笑,“就这间了。”
扔下行李,打开手提,江定其他都没干,先是厚脸皮地去敲了隔壁租客的门,问到人家的WIFI密码,接着便打开网页,开始在书桌前持续操作起来。
缴纳小景看上的那几个舞蹈院校的招生报名费,预定离那些学校比较近的酒店,购买酒店附近的美食团购券,再预定前往各个学校的机票、高铁票。
待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以后,江定满意地盯着电脑屏幕,手边一份廉价又难吃的外卖已经冷掉。
嗯,可不能让咱家未来的舞蹈家被区区报名费和路费就挡了道路。
——————
那天,莫七景好不容易才拉开力大如牛的刘杰,两人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两旁的风景在随着莫七景的步伐后移,一开始是操场,接着是走廊,最后变换为教室。那么多的场景切换,但莫七景感觉,她好似看不见任何风景,眼前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刚刚在操场,江定那张带着伤的脸,以及那张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
为什么?
她不理解这个人究竟出于什么念头,什么目的,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毕竟就算逞强如她,也极少会在明知道不是对手的情况下去激怒对方。
要是在过去,她还能把他简单定义为高高在上的优生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多管闲事,又或者理解成老师的“好班干部”为了老师的表扬在认真履行职责,但现在,似乎没办法把他如此归类了,毕竟没有人会为了这么点理由就把自己搭进去。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七景想不通。
“七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刘杰的声音打断了莫七景的思考,她茫然地转头看刘杰,疑惑道:“怎么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杰问了个他前些天就问过她的问题,“你不会真的被他洗脑了吧?真的打算做所谓的好学生?”
上一次,莫七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但这一刻,她竟然顿了好半天,有点不知道怎么答。
一直以来,她从未认真思考过刘杰约她去做的那些事情,到底代表着什么。反正,刘杰提议什么,她都照单全收,毕竟她认为刘杰提供的发泄途径对于缓解自己糟糕至极的心情确实有效。
既然有效,干嘛不做?
可就是今天,面对那样固执的人,她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好像,有些选项不应该是哪个能让眼下更舒服就该选哪个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硬生生挨刘杰那些拳头呢?  
一时之间,江定的一切行为在莫七景眼里都成为了一个迷,她一样都想不通。
犹豫了好半天,莫七景才吞吞吐吐地重复了上一次的回答:“没有啊,我跟你一样不待见他好吧。”
刘杰不信任地凑近,打量她:“真的?”
莫七景回避开视线,有点不耐烦:“当然,怎么一直追着这个问题,都说真的了。”
“真的就真的,发什么脾气啊。你看你之前还说什么,让他唠叨一阵子,等他发现唠叨没用,自然会识趣的。结果呢?”刘杰满脸都是不高兴,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揉了下刚刚被江定扬过拳头的侧脸,愤愤然道,“他这么久了,识趣了吗?我早就说了,他就是欠收拾,不收拾一顿根本不老实!”
莫七景无奈:“但是,你今天动手了,他也没听你吓唬,不是吗。”
刘杰:“……”
被这句话堵得一时回不上嘴的刘杰表情轻微哽住,过了好一会儿,刘杰才挽尊地补了句:“他没被收拾听话,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硬拉我走了,你刚刚要是让我收拾他到底,我保证让他知道害怕你信不信?再说了,他以前自不量力,以为打得过我,才那么嚣张,今天已经让他见识我的本事了,他不是我对手,下次他肯定不敢的了。”
刘杰这个自豪的表情,在第二天递作业给莫七景抄的当口,化为了相当不好的僵硬脸色。
跟他前一天的放话截然相反,碍眼的江定依然没“不敢”。江定抢下刘杰那本作业时,脸上还带着昨天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双手的伤势似乎也没有彻底恢复,明显还有手臂活动不流畅的痕迹。
显然两人此刻的战力对比没有任何变化,谁会处于上风也一目了然。
可江定的眼神却还是跟昨天一样,刘杰甚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了对他的“轻蔑”。
这种被江定蔑视的感觉着实令刘杰来火。
这到底是谁打赢了?“江今驰”怎么还敢挑战他的权威?
脾气上来,没管莫七景的连连阻拦,刘杰第二次动了手,也第二次无功而返。
莫七景最终听了江定的话,真没碰那个作业本,而那个被他收拾的人只是轻飘飘地在他耳边说了句:“我这人记仇,等我手上的伤好了,你小心点。”
第二天,莫名其妙就被老师请去办公室又是骂又是写检查又是请家长又是记过的刘杰气得牙痒痒。
到底谁暗地里搞他呢?!
——————
某个课间。
已经连续好几天任由“江今驰”嚣张而找不到解法的刘杰越想越不爽,他不满地转头问莫七景:“你到底为什么听他的?不是说最不喜欢别人劝你了吗?”
“我是说过……”
莫七景说到一半,有些卡住。接下来,该接什么话来着?
确实,她一直对于那些规劝她要听话、要乖巧的人缺乏好感。
继父让她听话,是嫌她闹腾起来麻烦,母亲让她听话,是想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弟弟身上。这些人口口声声的“为你好”,从来不包含真正的关心。
莫七景思考片刻,迟疑道:“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他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莫七景并不记得自己对他好过,也不认为两人之间建立过友谊,如果江定的种种行为真的是关心,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在哪里?
莫七景越想越不明白:“他图什么?他能得到什么?”
刘杰忽的觉得好笑,他舒服地往后靠,仰起脑袋:“那还不容易?”
“什么?”
一提起江定,刘杰的脸上就露出几分嫌弃:“他喜欢你,他图你的好感、图你的感激。你还疑惑他图什么,他图的可多,可有野心了。”
“喜欢我?”莫七景疑惑地重复,接而完全不相信地反问,“不是吧?”
刘杰一边抖腿,一边感慨莫七景在感情上堪比钢铁直女:“他前段时间写的那个范文你没看过吗?《我的同桌》,摆明就是写你,但你根本不是他同桌吧。”
莫七景露出越发不信任的表情:“你是会看优秀作文范文的人?”
她都没看呢。
刘杰摆手:“我肯定没看,是别人跟我八卦的好吧,你要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就在学校宣传栏那边摆着。”
莫七景“嘁”了一声:“我才没兴趣。”
嘴上这么说着,莫七景一转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了学校宣传栏前。
都来了……就看下吧。
在好几篇范文中找寻,她终于看到了署名“江今驰”的那篇。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以后,莫七景陷入沉思。
确实,“江今驰”文中这个所谓的同桌,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描写几乎都与她完全吻合,最重要的是,这个“同桌”还是个学舞的。
就差报她身份证号码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莫七景看见文中的一段话。
【想告诉她,未来的一切都会因为她的坚强和努力而变得更好,几年后的她必然是璀璨而耀眼的。可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必向她强调未来了,因为此刻的她在我眼中,也一样闪闪发光。】   
刘杰倚在一边,吐槽道:“说得他好像能预知未来一样。”
莫七景没答话,她仍然静静看着那一段话。
刘杰则耸肩:“你看,是不是喜欢你?”
莫七景转头,不确定道:“不是吧?”
“怎么不是?”刘杰数落道,“而且他平时,眼睛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吧。”
莫七景皱眉,复读机一般:“不是吧?”
仿佛莫七景越不信,刘杰就越想证实自己结论的正确性:“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少爷最近在食堂吃得很寒酸?我怀疑你抽屉里那些零食就是他买的。”
莫七景拖长声音:“不是吧?” 
不知道问了多少句“不是吧”,莫七景始终难以相信刘杰的推测,直至某天,她因为忘记东西而临时折回教室,撞见江定正在往她的抽屉里塞吃的。
两双眼睛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个人各自惊讶而僵硬地相互对视。
好半天后,莫七景才一步步走进教室,迟疑地问跟前的人:“真的是你啊……”
可几包零食,至于让大少爷连吃学校饭堂都变得节省寒酸吗?
莫七景疑惑间忽的想起什么:“所以……我最近收到的那些报名缴费成功短信、飞机票高铁票短信、酒店预订成功短信,都是你干的?”
江定被发现了也不窘迫,索性认了:“嗯。”
莫七景走上前,把江定塞她座位里的零食全部翻出来,推回江定跟前:“我都不要,酒店飞机票那些你也给我退了。”
江定仍旧不着急,语调慢悠悠的:“那些都是艺考必不可少的,而高考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别在这种大事上逞强讲志气。毕竟,没有能力的时候不要逞强,不要硬刚,要忍耐,这还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话。”
江定想起自己高三时,让他别硬刚江胜立的小景。
他抿笑:“你这个年纪,没有能力短时间凑齐这么多钱,但总不能因为凑不到就放弃前途了吧。”
莫七景忍不住腹诽。这个年纪?他不是这个年纪吗?
江定又说:“这样吧,距离毕业还有段时间呢,高考结束以后也还有很长的暑假,大不了你慢慢还我。”
或许是这一段说服足够有理有据,莫七景沉默挺长时间以后,最终没坚持拒绝,只承诺道:“谢谢了,我上大学前一定还你。”
江定轻笑着点头:“嗯。”
“不过……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我艺考,我不会呆C城。”
小景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江定有些摸不清她意图地询问:“知道,怎么了?”
莫七景低头:“目前我准备报考的几间学校都在外省,就算大学毕业以后,我也会去舞蹈团,舞蹈团都是全国各地演出的,我不会呆在C城,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呆在一个城市,没可能。”
说完,莫七景抬头看向江定,总结道:“所以,你对我好也没用,我没办法回馈你感情。”
江定听得好笑:“谁跟你说,我图你回馈感情了?”
这话把绞尽脑汁措辞了好半天的莫七景问得一愣:“那你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就是对你好,根本不需要你回馈任何东西。
这话江定没说出口,他只是揶揄地开始点评她:“我觉得小景的想法非常对,去外省上舞蹈大学是对的,去舞蹈团历练也是对的,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跟江今驰有任何关联更是对的。”
反正江今驰是个混账。
“怎么还看着我发起呆来了?”江定好笑,“我说得不对吗?”
莫七景愣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回上一句:“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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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
莫七景眼睛瞪得大大的,顶着个黑眼圈认真地看着天花板。
江定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眠了。 
那个天花板一时变得有些像个投影仪,投射出许许多多的片段。
那篇作文,那些零食,那些短信,还有他写给她的笔记。
满脑子都是那张脸,但这好像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一切的症状,似乎都起于他夺走那根烟的那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前从来没有被人在乎过,第一次感觉到被关心,还是那种沉甸甸的关心,这些关心便显得格外抢眼,格外难以忽视。连带着她的思绪,她的注意力都受了一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