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35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钟岐云想到当初想尽办法寻机逃狱,又反被谢问渊将计就计利用的事,心头一阵唏嘘,并有一丝憋闷,“要是对面那人是谢问渊,只怕,我只能缴械投降了......”
“这倒是,谢大人那般心思,谁猜得透?”
张枕风深深地望着钟岐云,好久好久才笑道:“岐云兄似乎对谢大人评价颇高呢,那日在胡
家舍身相救不说,还尽力维护......”说到这里,瞧见钟岐云皱眉,张枕风话头转了个弯,“说来,不知道杭州那边如何了。等咱们到了杭州,起码也得四月了吧?”
“差不多,若是这一路顺畅,四月初便能到。”
“你那七艘船的货物准备带去杭州?”
“看情况吧,杭州若是真的发生战乱,我应该会北上。”
张枕风笑了笑,“谢问渊不会让杭州乱的。”
钟岐云不置可否,拿了水袋灌了一口凉水。
张枕风四处看了看,等瞧见身边不远处抱着剑假寐的江司承。他忽然又开口冲钟岐云说道:“我见岐云兄与谢大人关系颇好,就不知你是否知道谢大人为何会与谢将军不和?”
“不知。”
“哦?岐云兄居然不知道吗?”
钟岐云睨了眼张枕风,“听你这话,似乎你很是清楚?”
张枕风把玩着他那把折扇,笑道:“要说清楚倒也不算,不过约略听京中好友说起过。”
“哦?那是为何?”
“我听闻谢将军从谢问渊小时便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继承谢家的传统,能走能跳时便教其习武,但是谢问渊却贪念权势,不愿做那没有实权的武将。”
大晸朝的武将不受重视,封徵帝重文轻武之事钟岐云是知道的。
“也不知谢问渊十五岁那年说了甚么,谢将军一怒之下将其赶出家门,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曾回过谢家。”
钟岐云蹙眉,张枕风的话,让他心头有些不舒服。正欲说些别的,那边船舱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妈呀,舱中何时藏了一名女子!谁带上来的!”
“东家,您快过来,这人似乎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去吧,相遇吧,去见他吧!(催眠中)

第55章  
瑟缩在船舱最里的,是一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衣服破烂湿透、眉目紧闭、唇色苍白甚至泛起乌青,但那张面颊却有着异样的潮红,任人怎么叫喊、推攘都不曾醒来。显然是一副病重危急模样。
钟岐云见状便皱紧了眉,跑商船的男人大都会离家长久,甚至他也知道不少内河船队会有船工买那么一个漂亮的changji带着走,如今律法对此并不禁止。
但,对于这事,钟岐云在雇佣船工时候就命令禁止了,若是有犯事者,又查不出人,那便将有嫌疑的人都罚一年收入银钱,并且还会直接赶走。
出行这么多月以来,从不曾出现过......
钟岐云神色不渝地扫视了四周围着的船工们。
众人见状,急忙摆手道:“东家,咱可都记着您说过的话呢,不敢碰这个。”
“当真?”
“当真当真!绝对不可能,家中妻儿还盼着,若是做了那事儿才真是对不住他们了。”
一旁孙管事也开口道:“东家,我想不会是他们做的,这段时间大伙儿被那群寇贼搅地心神不宁的,没人有那心思,更何况,我都与他们一道,不曾见着他们带人进船。”
“是啊是啊,东家,就算那些个未成婚的小子有心思,他们也不敢啊。”
笑话,钟岐云是他们遇着给钱最大方的雇主,这几月的跟从,便挣了他们近两年的银钱,他们可不会因一时贪欲而丢了这份难得的活计。
孙管事闻声也在一旁担保。
钟岐云知道孙管事为人,不能确信的话,孙管事是不会这般做担保。如果不是这边,那么......
张枕风见钟岐云望了过来,连忙否认道:“别这么瞧我,张家规矩更甚,我带来的人都是张家老长工了,从来不可能犯这种事。”
“东家,会不会是这人自己偷跑上来的?”
“对啊,我见她这身......”穿着暴露、巾巾挂挂,“这是僧伽城那些changji的穿着吧?”
刘望才举着火把走近,瞧见女孩身上露出的背脊,道:“她身上还有伤呢!都有些溃烂了!”
“啧啧啧,说不得是受不住那些ji馆毒打才闯进咱们这儿的。”
钟岐云望着这病重的人,摆了摆手:“罢了,你
们先她抬出去吧。”说着又转向张枕风道:“张公子,只怕地劳烦您那边的顾大夫给她看看了,总不能这么丢着她让她死在船上。”
“自然自然,只不过.....”张枕风遮着鼻子,又瞧了眼那个女人,道:“可我瞧她这模样,怕是病重得很,纵使是叫了大夫,但在这除了什么都没有的海上,也见不得能救得活。”
“那就看她命了吧。”
钟岐云说罢,把事情交给了刘望才,便离了船舱回到甲板船头,等旁边的船靠近,他扔过绳梯等那边固定好后,他便爬到那那一边船做常规检查。
女人也算得命大,顾大夫在麻沸散都没有的境况下,就着火与烈酒给她刨去腐肉,放了些伤药,几次高烧后,竟也缓缓见好,顾大夫都难得唏嘘:到底是命不该绝。十日一靠岸那天,顾大夫让船工去买了些草药。
醒来的那日,船队已在海上航行了十五日,捡回一条命的女孩泪眼婆娑,跪在众人面前不停地磕头道谢。
也是这会儿,钟岐云一行才发现,这女孩原来竟是个大晸人,家住东州,名叫杨香冬。
母亲早亡,打小便随父亲打渔为生,勉强过日,十二岁那年,偶然一次有个船老大招工行海至詹城,正冯那时爷奶接连离去,她又连染重病,家中难以为继,她爹没了法子便给她剃了头发,装作十岁的儿子带上了船。
也是那船老大实在找不到人船工去詹城才会容许她父亲拖家带口,可是,他们又哪里想到海中遇到了海寇,一船的男人都被杀害,而她被察觉是女子,便转卖到了哈维阁。
僧伽城人不喜欢女子无发,她在那处擦地做活,直到年前,便被抓出来准备陪客了......
“刚去时,我逃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被抓回去毒打,后来我也不逃了,能逃到哪儿去呢?这三年从未听过有大晸商旅来往,我便是逃也回不了家了......在我都要不会说大晸话时,我听见了大晸船队来僧伽的消息......”
顾大夫听了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便又逃了出来?”
杨香冬垂泪,点头:“我这一月来试图逃过七八次,每次都被毒打......好在,终究逃了出来。”
杨香冬说罢,便望向钟岐云,跪了下去,“谢谢钟老板不弃
,救小女子一命,我无以为报......”
听到这标志性的话语,只怕这女孩说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话语,钟岐云连忙站起来,喊停:“别别别,救你也是顺手而为,你若想要谢,便些顾大夫,是他医术高明才能救你一命。你就好好养伤,船队要回杭州,也会经过东州,届时,便放你下去,你回乡便好。”
说罢,他也不再瞧人一眼,转身远离了些。
张枕风见状,笑着跟了上去,“岐云兄真是一点不解美人意呢,我瞧着这香冬姑娘也生了一副好样貌,瞧你的眼神皆是崇敬,虽说这身份也不好做那正妻,做个贴心妾室也是好的。”
“张公子若是觉得好,那你不妨去问问人愿不愿跟你?”
“岐云兄真是说笑了,我可是要等着娶胡家宁蕴妹妹的,哪里敢先纳妾?”
钟岐云闻言嗤笑一声,张枕风处处留情,还是个GAY,也还真准备去娶胡宁蕴?还当真是没甚么节操。
这些时日相处,两人也算熟识,但对张枕风钟岐云算不得信任,便也不会这般直说,只说道:“那便祝张公子好运,能抱地佳人归了。”
说罢,他不欲再理会这人,便越到临近的船只,寻了一处休息间小憩。
只是,钟岐云却没想到,那杨香冬自那日以后,便像个尾巴一样,日日跟在他身后,端茶倒水、添饭洗衣、甚至还跟着做了些船工的活计。
怎么说都点头应是,但下一刻又重返原样,这样模样,更是让看戏的刘望才那一伙儿打趣道:“钟哥,香冬都这般了,您便从了吧。”
等到第五日,船队一路顺风临近琼洋那日,钟岐云见这小姑娘准备随他进屋后,他才有些恼怒地回身对这个十五的小姑娘道:“香冬,我早已说过我不需要丫鬟、更不需要你这般.....”
“我没娶亲纳妾的意思,你还小,还有别的事可以去想、可以去做,而不是就这般.....”
“可我、可我.....”
钟岐云皱眉道:“你赶紧回自己房中,若是再这般,我便不会对你这般客气了,哪儿来,你就给我回哪儿去。”说罢,门一关,就将面色惨白的女孩子关在了外边。
躺在床上心头烦闷的钟岐云,思虑许久,又想了许多今后当如何走,直到深
夜才缓缓睡去。
而这一夜,往日少梦的钟岐云,竟做起了梦,他梦见了上一世和父母出海的日子,梦见了狼狗他们这群队友,到最后船微微摇动中,他似乎身处之意阁,画秋姑娘出去取琴,夜幕中,冷风里,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船剧烈摇晃起来,他上前将人紧紧抱住,一丝他分外喜欢清淡的香味窜进鼻中,他心神迷惘、情难自禁,对着那双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再然后,钟岐云猛地惊醒,船确实在剧烈摇晃着,而房中却什么人也没有,他的下shen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钟岐云脸一黑,“我去——”
只是,还未等他多想,船身的剧烈晃动让他心下一惊。
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东家东家!快醒醒!”
钟岐云深吸一口气,连忙穿上褂子奔了出去。
“怎么回事!?”
“风向突然变了,刮了西风,船离海岸远了!”
钟岐云接过指针,眯眼往天上望去。而后往快步走向船头,只是还未等他走近,便听到前方那个杨香冬在那焦急地冲拉船帆的陈武他们说话。
“不、不能收帆往东面划,待会儿东面会有雨!”
“你懂个什么!小姑娘别给我在这挡手挡脚的!”
“会下雨的!”
“下个屁!老子在这海上三年了,没你懂?!你再挡路当心我把你扔下去喂鱼!”
“可、可......”
“可个屁!给老子滚开!”陈武叫嚣着,随后瞧见钟岐云赶来,连忙道:“钟哥,你可来了,这小妮子.....”
钟岐云上前瞥了眼杨香冬,打断了陈武的话:“都给我将帆打往南,往东南划!跟了我那么久都看不懂吗?这会儿忽然来西风,暴雨要来,你再往西敢,是想赶着船去送死?”
话毕,又放开了嗓子冲临近的船只吼道:“帆打往南,不想死海里就给全力往东南划!”
两个时辰后,天明之时,肉眼可见的,船队的西北方向纠结了一大团乌云,电闪雷鸣,那处暴雨倾盆落下。翻腾的波涛,连这处也受到波及,人难以站立。
若是那时往东走,只怕已经......
“你怎么知道会有雨?”钟岐云望着穿着一身不搭的船工服,眉目清秀的小姑娘。
杨香冬抹了抹脸上的海水,
有些不好意思道:“钟大哥前日提过,海上风向异常变换,那便会是乱云袭来会有暴雨,而且、而且以前我和爹出海捕鱼也遇到过......”
“会看风向、天气?”
“以前爹累了不小心睡了,都是我瞧着天气的。”
钟岐云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这不是有很多会做的事吗?”
这话一出,小姑娘蓦地睁大了双眼望着钟岐云,泪水哗啦啦落了下来。
往后的几日,杨香冬还是跟着钟岐云,却没有以前那般贴近,钟岐云没再说别的,只是,更多教了她一些看天气海流暗礁的东西。
十日后,离开大晸近三月的船队,再次踏上了大晸陆地。
四月下旬,十二艘大船停靠在了杭州钱塘江口,奉命清查叛贼的谢问渊接信骑马赶到了江口。
作者有话要说:小姑娘将会是个得力助手。不会有情感,对钟只有感激。

第56章  
琼海往南海寇有多猖獗,没人比谢问渊这位朝中重臣、谢家嫡长更清楚。
贼寇野蛮、海浪汹涌,那一路不会简单,所以,当看到钟岐云那封书信里提到准备去詹城时,他便想,若这人真如信上那般轻描淡写地能够三月底回杭,那当真是有一番本事了。
但,当他月初听旨从京兆回杭查办遗留反贼时,钟岐云并未回杭。
世事风云变幻,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官场如此、海上也是如此,一场暴雨让船只倾覆也只是瞬息之间,那人胆子太大,老天爷也不知会不会这次便收了他。
只是这般想着,谢问渊不知为何忆起那封写满他名字的书信。
月中,申王的残党谢问渊与却江才已清理了干净,除了那之意阁半数人以及影藏在暗的卓家人,卓晚舟那一行似人间蒸发般,遍寻不着,而钱塘江口半月来依旧平静。
申王谋逆叛乱一事暂歇。
四月二十五,朝议,天子谈及现下尚书省尚书令空缺一事,魏和朝一派按行制推举现下任尚书省副职的尚书侍郎朴云峰任尚书令,而太子谭元雍一派却推举尚在杭州的刑部尚书兼礼部尚书谢问渊。
若是论功,现下朝堂中却无哪一位有如今这刑部尚书清贪腐、抓反贼、报杭城之功劳,但谢问渊如今只是三品,尚书令却是正二品官职,若直接跨过从二品,却实是不合行制,跨阶段而行了,可如今尚书省的侍郎朴云峰又着实是个没甚大功、中规中矩之人。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但远在杭州的谢问渊却是难得清闲。
杭州城得以保全,却江才满面春风,寻了天朗气清一日,邀请即将回京的谢问渊与三两好友于西湖之上赏花共饮。
近五个月的忙碌,难得一日休沐,谢问渊难得地应下了这一文人诗会。
四月二十九,杭州春寒已退,桃李花开繁盛,烟波江南花团锦簇、美妙绝伦。而这西湖之景更是一绝。
有诗云:“青钱贴水萍无数,临晓西湖春涨雨。泥新轻燕面前飞,风慢落花衣上住。红裙空引烟娥聚,云月却能随马去。明朝何处上高台,回认玉峰山下路。”
“湖中有景、景中有湖,泛
舟其上,其乐无穷。真真如张先所说,这杭州之美美在西湖。”
“也美在堤上罗衫与桃李相映红啊。”
此话一出,船上几个一同笑了出声,自古美人美景难分,就算是自诩君子者也不免俗套,打起了趣。
赏花赏景、饮酒对诗,江南多文人,也有这番美景之功劳,谢问渊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将杯中佳酿饮尽。
他已多日不曾饮酒,上一次,还是三月前钟岐云手下船工从茂江带过来的。
谢问渊其实不嗜酒,也不爱酒,按道理送礼应当投其所好才是,但这钟岐云却不知为何每次都托人给他带那么一些,多的那次不过两小坛,少的时候也就小小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