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12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莫非是最近太严格了?醉成这副模样,还在意他生不生气,林净染摇了摇头。
“不生气便好,师尊近来总爱板着张脸,”陈洗喃喃道,突然反手抓住林净染的手,瘪起嘴,“其实……其实我已猜到是他了,因为除了父亲只有他能接触到我的药,可是我不敢相信,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件事。小时候他对我可好了,父亲待我严厉,他便偷偷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散心,只是他后来变得神神叨叨的……他为何要害我呢?他完全能直接弄死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借着酒劲,陈洗终于把真正郁结之事说了出来,幸好即便头晕晕乎乎的,仍尚存着微末清明,一直用“他”来代替,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魔医。
林净染明白了,原来今日徒弟临走前闷闷不乐是因为知道被谁下药,听描述,应是身边信任之人。
他轻叹一声,也不去管被陈洗用力握到发白的手,安慰道:“至少你如今已知晓害你的是何人,或许他曾待你极好,但……人是会变的。”
陈洗的眼圈已然泛红,听见这句话,他猛地抬眼与林净染对视,问:“师尊也会变吗?”
林净染如实回答:“我不敢保证。”
“师尊才不会变,师尊永远是万人敬仰的青玉仙尊,”说着,陈洗低下头,“可是,我会变……师尊,对不起……”
“为何突然道歉?”林净染感受到滴落在手背上的泪,伸手让陈洗抬头,轻轻替他拭去泪珠。
陈洗霎时哭得更凶了:“因为……因为我就要死了,我本以为我早就不在意生死了。之前在床上躺了七年,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不如死了算了,这样他们也便不会再为我的病奔波了。”
“可是可是……”陈洗停顿几秒,哽咽道,“可是,我现在不想死了。我现在有师尊,有朋友,忽然便不想死了。”
“但为什么我想死的时候死不掉,不想死了,又告诉我身体的好转不过是回光返照,开什么玩笑,”陈洗流着泪自嘲地笑了笑,“哈哈师尊,真的很好笑,吃了七年的药其实是毒药,身体变好其实是离死不远了……”
林净染默默听徒弟诉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滋味与犯心疾时的疼痛截然不同,甚至让他更加难受。
三个月来,他找不到合适时机告诉陈洗其实伤在加重,未曾想已被知晓了。
受不了看着徒弟如此难过,他无法自控地将人搂进怀里,安抚道:“师尊不会让你死的。”
声音很轻,却带有莫大的坚定,像是一个承诺,更像是下定了决心。
借酒抒发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烦闷倾诉一空,陈洗的脑子忽然卡住了。
倏地被抱住,他也只将下巴枕在林净染肩上,神情迷茫,好似未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把脸朝里蹭了蹭,瞧见师尊的衣领松了,隐约可见其下肌理,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酒能壮胆,陈洗脑子一抽,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林净染浑身一震,连忙抓住那不安分的手:“别闹。”
“师尊,你衣领开了,我本想帮你……”
陈洗抽回手,随即紧紧抱住师尊的腰,法术到了时效,酒劲又上来了烧得他满脸通红,他难受地用头撞了几下抱着的人,最后依偎在对方身上不舒服地哼了几声。
“好难受啊……”
“此法不可多用,睡吧,以后勿再饮酒。”
林净染被牢牢抱住,一时推不开,只得任凭徒弟耍酒疯。
方才陈洗的举动让他心有余悸,可现下实在脱不了身,被抱得太紧,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透过层层衣衫的温热。
这股温热侵蚀着他,让他燥动,让他心烦意乱,天崩于前也临危不乱的青玉仙尊第一次心生退意,蓦然将怀中人推开了一些。
即便推离一点,也不过是从半掌到一掌的距离,二人还是离得近。
本来陈洗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猛地被这举动弄醒,只觉得头昏脑胀,他不满地用头撞了一下扰人安睡的人的肩,最后无力地靠上去。
他眯着眼,朦胧间看见近在咫尺的白嫩脖颈,原来好看的人连脖子也好看。忽然想起师尊还欠他一回,便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陈洗浑身无力,他咬得很轻,就像是在故意逗弄人一般。
林净染被激得闷哼一声,感受到身体异样,他忙默念起清心咒,顿时不敢再乱动,待徒弟睡安稳,才将人放到床上。
掖好被角,林净染转身离去。门外寒风彻骨,他的心需冷如冰霜。
次日。
“嘶,好痛!”
一觉醒来,陈洗只觉得头疼欲裂。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师尊床上。
目光外移,只见师尊手里拿着书正看向他,视线交汇,陈洗突然想起了昨夜醉酒发疯的片断,可谓是又哭又笑,又撞又咬……
他顿时觉得颜面尽失、羞愧至极,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便翻了个身面壁。
脚步声响起,陈洗在心中祈祷师尊千万别提昨晚的事,洋洋盈耳的声音传来:“把解酒汤喝了。”
陈洗转过头,看见林净染手中那碗乌漆抹黑的东西,不禁皱眉问:“这……看着便苦,我能不能不喝啊……”
“不苦,尝尝。”
听这哄骗的语气,陈洗将信将疑,起身接过药,“慷慨赴死”般地舔了一下。
真的不苦!
接着便大口喝下,解酒汤入口的温度恰到好处,想来是师尊用法力温过。
这么一来,陈洗更不好意思了,他昨晚也太不尊师重道了……
林净染顺手接过空碗:“自去训诫堂领罚。”
“啊?”陈洗没反应过来。
“门派规定,弟子不得饮酒,”林净染强调,“以后不许喝酒。”
陈洗问:“那凌傲月他们……”
“他们已去。”
一听这话,陈洗连忙爬起来:“照凌傲月的性子,她定会把错全揽下来,师尊,我先过去了。”
望着徒弟匆忙离去的身影,林净染记得之前送阳春面来无寻处的也是凌傲月。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面无表情:你们关系可真好啊
朋友:这俩是属狗的么,咬来咬去
哈哈哈哈


第020章 面壁思过
赶到训诫堂时,凌傲月、司徒曜和阿柏早就在挨批了。
大概是教训累了,堂中无人说话,方长老和掌门都在,陈洗上前问候:“掌门好……”
方长老道:“哟,这不是青玉仙尊的好徒儿么,终于舍得出现了。”
陈洗原本还有些心虚,一听方平这般阴阳怪气,心虚劲顿时没了。这半年他可学会了,被嘲弄时不要着急回怼,不然显得没风度,最好是学着人家的语气揶揄回去。
于是陈洗故意夸张道:“哟,方长老,您也在呀!我这眼拙没看见,还以为刚才是蝉在叫呢!”
大冬天哪来的蝉鸣声,分明是在说方平聒噪。
“混账,”方平怒道,“你知不知何为尊师重道?真是无半点长进!”
“尊师重道,自然是尊该尊的师,”陈洗不想和他纠缠下去,看向掌门,作揖道,“弟子有错,还请掌门责罚。”
掌门一直看着陈洗,二人斗嘴也未出言阻拦,见人领罚,便问:“巧舌如簧,你何错之有?”
陈洗低下头,摆出认错的姿态:“弟子不该饮酒,更不该怂恿同门一起饮酒,还不该将整架子的酒给推倒……”
“陈洗……”听陈洗将错揽在自己身上,凌傲月出声想阻止,她都已全认了,实在没必要再有人跳出来。
掌门看向凌傲月:“可月儿说,这些全是她的主意,酒架也是她推倒的。”
“喝酒之事是我最终拍板的,酒架是我在拿酒时不小心撞倒的。凌傲月之所以承认,只因她透露了地方,才闯下大祸。”陈洗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让别人替他承担,算什么英雄好汉。
掌门犹豫了,看向第三个人:“司徒曜,你怎么说?”
“我和阿柏早醉得不省人事,架子怎么倒的自然不知。”说着,司徒曜看向陈洗,小眯眼含笑。
陈洗和他对视,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不过,最终拍板的人确是陈洗。”
果然。
陈洗笑了笑,收回视线,心说:这妖怪还挺记仇,上赶着落井下石。
听言,掌门示意方长老走近,二人耳语几句,接着由方平宣布惩处结果:
“陈洗、凌傲月、司徒曜、阿柏,此四人置门规于不顾,蓄意饮酒,影响极其恶劣,但念在认错态度较好,现处罚如下:各罚抄门规一千遍,五日内上交;司徒曜、阿柏后山面壁思过十日;凌傲月后山面壁思过十五日;陈洗后山面壁思过二十日。”
“此处罚会张贴于告示栏上,以儆效尤!”
一听这处罚,凌傲月皱眉求情道:“临近年关,二十日后刚好是除夕,不能让陈洗过个好年么……”
“你们犯错之前怎么不想想呢?”方平道,“现在才想起来?”
陈洗示意凌傲月无碍,道:“弟子认罚。”
后山有一面是峭壁,几乎垂直于地面,其上开凿了大大小小百来个思过洞。四人被分别安排在了底层的洞窟,大概是因为他们法术尚浅,怕遭遇不测。
结界封住洞口,虽然能看见外面的光景,但无法出去,好在风霜雨雪也进不来,不然这寒冬腊月的一晚也熬不过去。
洞穴不大,陈洗五步便走到了头。墙壁四面刻着门规,从痕迹来看已有些年头。
一旁有石桌石凳,送他进来的人还好心将纸笔备好,以便他罚抄。
地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即便寒风无法闯入,可冬日总归还是冷,这点稻草也御不了寒,睡个安稳觉怕是难了。
陈洗算是明白了,这是面壁思过,更是苦修。
新房间欣赏完毕,陈洗撇撇嘴,还是拿起笔抄起了门规,他的字比不上本人好看,不过比狗爬要好一些。
父亲待他严格,小时候更时常督促他练字,可不论怎么练,他的字就像定了型,再无法精进。
后来他无意中翻到初任魔尊的墨宝,看那歪七扭八的字,有些明白了,这便是传说中隔代亲吧……
陈洗从天亮抄到天黑,没有风的侵扰,洞里的油灯格外安稳,火苗不紧不慢地烧着。
直到肚子发生抗议,他才停下笔,数了数,抄了快一天才一百遍出头……陈洗自暴自弃地扔了笔,趴在桌上。
浓郁的墨香袭来,他饿得都想吃墨了,怎么还没有人来送饭?不是说一天一次吗,难道今日算了?
不吃饭便没力气写字,他还没修炼到像师尊那样十天半个月滴水不进,依然能生龙活虎的境界。
昏黄火光下,陈洗百无聊赖地把玩起那块传音玉,此事本就是他错了,他也没有脸面叨扰师尊。
想着,陈洗收起玉,长叹一声:“好饿啊……”
不知不觉趴着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陈洗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直在舔他的脸。
他闭着眼伸手去打,却碰到了毛茸茸的躯体,心觉不对,陈洗猛地睁开眼,恰和一只白狐面面相觑!
这只狐狸体型中等,浑身雪白,此刻正站在石桌上看着陈洗,见人醒了,还想凑过来舔。
陈洗急忙起身避开,白狐见此有些闷闷不乐,它跳下桌,转头叼起一个木盒放了上去。
陈洗问:“你……是要我打开它吗?”
白狐不理,自顾自地趴下。
陈洗犹豫几下,还是过去打开,木盒里装着的是他平时爱吃的饭菜!
陈洗惊喜道:“哇,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呀!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派一只狐狸来,我之前都没见过你,白狐兄,辛苦你啦!”
陈洗蹲下身想摸摸白狐的头,却被避开了。
看样子这位白狐兄是对他方才躲避行为不满,正在赌气。都说灵丰门万物有灵,这回他是长见识了。
陈洗忙搂着白狐,边顺毛,边哄道:“哎呀,不要生气嘛。方才是我过激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以后就仰仗白狐兄给在下送吃的了。”
白狐很好哄,它亲昵地舔了舔陈洗的脸后,示意先去用膳。
等陈洗心满意足地吃完,白狐兄叼起盒子便离开了。
陈洗目送着逐渐隐匿在山林间的白狐,顿时心情大好。吃饱喝足便有干劲,他哼着小调,拿起毛笔继续抄。
次日,他是被人叫醒的。
“陈洗师弟,陈洗师弟……”
陈洗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洞口站了个人,他认出来是曾在藏书阁碰见的郑知师兄。
他起身走过去:“师兄,怎么了?”
郑知笑道:“我来给你送饭食。”
“啊?不是那……”
“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
那只狐狸怎么回事?不是派那白狐兄来送饭的吗?陈洗疑惑,他可以肯定昨天晚上的不是梦。
只见郑知默念口诀,结界便开了个小缝,他将饭盒递给陈洗后,小缝随即合上。
陈洗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馒头和一些咸菜,与昨晚的美味佳肴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是我一天的饭?”
“是的,”郑知道,“被罚之人饭食皆是如此,我还需给他人送,便先告辞了。”
陈洗捧着饭盒坐下,这居然是一天的饭?!
怎么可能吃得饱!
他实在没想到灵丰门对犯错的弟子如此苛待,而且他还有重伤在身!
这下也不用怕什么毒入骨髓、回光返照了,二十天之后他大概已被饿成一具干尸……
陈洗有点崩溃,不得已只能先将两块馒头分成早中晚三份,省着吃。但他心中残存希望,不知那白狐兄今晚还会不会来。
于是一边抄门规,一边盼望天黑,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守株待兔的滋味。
啊不,他这是守洞待狐。


第021章 血
夜幕降临,白狐兄如期而至。
其实陈洗已经猜到了,这狐狸定是师尊派来的。
在训诫堂领罚时,师尊并未出现,应是已知惩处结果。而且门派里,能施法在外物上破掌门结界又知晓他喜好的人,也只有青玉仙尊了。
陈洗搂着狐狸,好一顿撸,白狐兄的毛长而密,摸起来格外柔软舒适。又逢冬日,抱在怀暖洋洋的,还能御寒,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摸着摸着,感受到狐狸毛上轻微的法术波动,陈洗若有所思。
师尊在白狐身上设了解结界的术法,那么如果能将其破解,岂不是也能将结界给解开。
想着,陈洗催动灵力,试图去参透其中的门道。
但奈何目前灵力有限,一时根本无法解开,时辰一到,只得先放白狐兄离开。
目送狐狸潜入树林消失不见,陈洗往北面看去,北面有一片丛林,在月光之下显得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