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77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若他是太子,势必要找到扬州之人,才会揭发此事,如今这些个证人都能临时反口,他竟也敢拿出来,太莽撞了些。
太子扑腾一声跪了下去,“父皇,儿臣没有撒谎,云庶妃的确是花楼女子,汤雅是扬州人,她不会认错,她见过扬州云莺。”
连裴澄也不知为何这件事会变成这样,分明是万无一失的,他找了这么多证人,为何都临时反水,分明银筝已承认了,分明贺氏也说一定会办成,连云福善都说那是蓟州云莺,难道是汤雅说了假话?
裴澄回头望着汤雅,眼神阴鸷,恨不得要杀了她。
汤雅膝行几步,连连磕头,“圣上,臣女不敢撒谎,那就是扬州云莺,是卑贱的风尘女子,配不上秦王殿下,臣女是不想此女玷污了秦王殿下,臣女愿以性命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事到如今,汤雅哪里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若是此时改口,太子不会放过她,银筝有云莺护着,云潋月有永康侯府护着,只有她,无人护着,兴许还会连累汤家。
云莺看着她将头给磕青了,皱了皱眉,她确信自个从未得罪汤雅,也不认识她,她为何非得置自个于死地,若今日站在这的是敏安,还能是因为她占了秦王的宠爱,可汤雅又是为何呢?
云莺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叹了口气,“此女信誓旦旦,可见是真的,事到如今,她还有何必要说谎,看来云氏的身份的确存疑,不如这样,由皇帝再去扬州请些识得云氏的人入京,届时再定真假,听说秦王请封云氏为侧妃,皇帝也答应了,依哀家看,此事还是暂缓,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定夺,皇室的子嗣,怎能出身于如此卑贱的风尘女子腹中。”
太后看着云莺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当初若不是云莺,潘旭也不会被打断手脚,更不会被秦王杀害,潘旭之死,秦王却只罚了半年的俸禄,这要太后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无论如何,今日她都要让秦王府不顺心,以慰藉潘旭在天之灵。
“母后说的是,皇室姬妾,向来要家世清白的,即便不是官家之女,也不能是泥沼之地出生的女子,有污皇室门楣。”皇后也高高在上的附和。
云莺听着这话,微微垂眸,一字一句,都在贬低着她,可她倒也不算难受,这样的话听多了,便不放在耳朵里了,她无法选择自个的出身,她甚至连未来的命运也无法选择,若是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愿意成为风尘女子吗?她会愿意成为旁人的妾室,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卑贱之人吗?
云莺不愿意,可她的命,从来便由不得自个来选。
“父皇,太子请了如此多的证人,也该儿臣请上证人了。”裴烬的好戏还没上演呢,太子一党想要糊弄过去,咬死云莺不放,各打五十大板,他可没应。
“你还有证人?那便请上来吧。”泰和帝看着裴烬,事发突然,裴烬竟也能安排证人,还是在这件事他已占尽好处时请出证人,这是想给太子致命一击,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云莺正好奇殿下的证人是谁,打眼瞧去,走进来的,是一个老熟人。
“微臣扬州知州汤吉叩见圣上!”
泰和帝扫了一眼跪着的汤雅,心道了一句好狠,烬儿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泰和帝抬了抬手让他起来,也不开口,而是由着裴烬去。
“父皇,汤大人是扬州的父母官,也是汤姑娘的父亲,他说的话,总比汤姑娘要更为真实,汤大人,你尽可瞧瞧,本王的云庶妃可是扬州云楼的云莺?”裴烬指了指云莺。
汤吉看向云莺,她是不是,汤吉心中自然明白,秦王殿下这是要他指鹿为马。
这时汤雅膝行到汤吉身旁,拽着他的胳膊,哭着说,“爹爹,你和圣上说,那就是扬州的云莺对不对?他们都不信女儿,爹爹,你快说呀。”
云莺是爹爹亲手送到秦王别院的,一定认识云莺,她没有撒谎。
汤吉看了一眼汤雅,对这个女儿,失望至极,她这是要拖着一家人去死啊,他怎会教养出这样一个女儿,将汤家卷入夺嫡之争,唉,是他教女无方啊!
为今之计,也只能牺牲她保全汤家了。
汤吉叩首道:“微臣识得扬州云楼花魁云莺,但从未见过云庶妃,两人并非同一人。”


第120章    【第二更】晋为侧妃……
“不是的,爹爹,您怎能撒谎?”汤雅瞪大眼睛望着汤吉,如何也想不到,父亲竟如旁人一般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分明就是云莺,父亲竟说不认识。
汤吉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捂住汤雅的嘴,向泰和帝告罪,“回禀圣上,微臣小女自幼得了失心疯,常常认不清人,她的话不可信以为真。”
为了全家老小,却要诬陷自个女儿为失心疯,汤吉也是无奈至极,早知他便不会让汤雅提前入京,这才几日,竟卷入了夺嫡之争,这可是一个不小心便要株连全族的祸事啊,汤吉怎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
“唔,我没有,我……”汤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竟会说她是疯子,她没有疯,是那些指鹿为马的人疯了,她何错之有,她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可是她来不及辩解,便被汤吉一掌击在颈后,让她昏睡过去,软绵绵的倒在汤吉身上,再也开不了口。
“求圣上恕罪,小女言行无状,冲撞了圣上及秦王殿下。”汤吉的心也是在滴血啊,这是自个的女儿,如何能不疼,可再疼,也不能拿全族的人去冒险,秦王深得圣上宠爱,此事闹的越大,即便是让太子殿下得逞,可圣上也一样会怪罪汤家多事,更何况还因此得罪了秦王。
如今左右都是死,汤吉还是选择了秦王这边,好歹,别得罪了圣上。
在场谁不是人精,好端端的汤雅怎可能是疯子,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秦王这边,太子也只能认输了,连太后也是扼腕叹息,这次如此好的机会,竟没能将秦王拉下马。
“既然有病,那还是带下去看好,日后莫要出府了,退下吧。”泰和帝连给汤家处罚都懒得,他晓得汤雅没疯,说的是真的,可有些事,即便是真的,也不能宣之于口。
这件事,若是坐实了,只会损毁秦王的名声,泰和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多谢圣上!”汤吉连忙抱着汤雅离开,好在给她捡回一条命,日后只当这世间没汤雅此人罢。
太子看着二人离开,再看看裴烬那志得意满的模样,犹如醍醐灌顶,心中隐约有个念头,汤雅是裴烬安排的……
若非如此,汤吉怎会出现的如此巧合,宁愿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站在裴烬那边,若云莺真是扬州花楼的女子,为何所有人都说她是蓟州人士,他被人耍了!
太子心中酝酿出巨大的怒火,他竟被人耍了,这才全盘皆输。
“太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泰和帝的语气有些疲倦,只想尽快了结此事,将人都赶走。
太子跪在地上,万念俱灰,“儿臣无话可说,此事是儿臣鲁莽,险些误会了三弟,还请父皇降罪。”
他还能怎么说,他现下什么都不想说。
“太子说的轻巧,一句误会便可推脱,那本王与云庶妃受了委屈,太子不该道歉吗?”
太子咬紧牙关,将牙龈咬出血,他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怎能低头向一个妾室道歉,他做不到。
“皇帝,哀家看太子也是被人蒙蔽,诸多巧合,也是为了皇室着想,虽说有些莽撞,但也情有可原。”太后并不介意太子愿不愿意给云莺道歉,可太后不想看见云莺如此得意,她根本不配。
苏贵妃冷笑道:“堂堂太子,为了一些疯言疯语,便如此大动干戈,险些害了一条人命,若是毫无惩处,那日后人人效仿,大豫律法还有何用。”
“母妃所言极是,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裴烬自然也不会让这件事轻易揭过,即便不能要了太子的头衔,也得让这件事闹的众人皆知,更要将太子逼上绝路,只有在绝境里,他才会拼死一搏。
泰和帝沉吟片刻,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想以此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绝无可能,也太儿戏了些,百官也不会答应。
立了太子,只要没有谋反那样的大错,想要废黜太子,岂有这样简单。
“太子今日着实鲁莽,诬陷手足,对人证屈打成招,品行有失,罚俸三年,在东宫禁足十日,夺去太子上朝议政资格,何时改过,何时再重新回到朝堂议政。”
“父皇!”太子猛然抬头望着泰和帝,身为太子,却无上朝议政的资格,连寻常皇子还不如,如此一来,也会被百官议论纷纷,更会揣测他失去圣心,可能被废黜,这对于太子来说,是极大的打击,比起这个,道歉根本不值一提。
“皇帝,这未免罚的太重了些,太子是储君,是国本,你这要百官如何看待太子?”太后也是惊诧万分,罚俸禁足都是小事,可是不能上朝议政,这是历任太子从未有过之事,更何况泰和帝没有给个期限,若是一年两年,逐渐的便会被众人忘却,这个太子虽未被废却等同废黜。
皇后也是跪了下来求情,“圣上,太子日夜操劳国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圣上收回成命,饶恕太子这一次。”
云莺不知这处罚有多重,但看着他们如此慌乱的模样,想必是很重的处罚。
可对于云莺来说,都不如银筝所受的苦楚,可惜云莺如今却不能让太子也尝尝皮肉之苦。
裴烬对这个处罚还算满意,日后不能上朝,太子等同废太子,怕是连东宫他也不敢再出来了,时间久了,他难免会被人忘记,只能趁这个消息还没传遍五湖四海时抓紧机会造反,才能稳住局势,若是此事天下皆知,届时响应太子的人便少了,对他极为不利。
“朕心已决,此事到此为止,散了。”泰和帝正要起身离开。
这时裴烬跪了下来,拦住他道:“父皇,云庶妃遭受此等委屈,合该安抚才是,不如请父皇下令当堂晋她为侧妃,也可洗清她的冤屈,以正视听。”
泰和帝看着他,心里头气的不轻,可算是明白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裴烬今日占了这样大的便宜,竟还要晋云氏为侧妃。
可是泰和帝又不得不应下,若是不应下,只会让旁人揣测云氏的身世,只有晋了,才能彻底打消旁人的猜疑。
罢了,真是欠了他的,生个儿子给自己当祖宗来了。
“既如此,那便晋云氏为侧妃安抚一二,常前,宣读旨意。”
云莺迷迷糊糊的跪倒在地,她原以为今日闹这一出,能保住小命就是极好了,竟还能晋位?她都不敢相信。
等她叩谢圣恩,接过圣旨,由着裴烬将她从地上扶起时,还有些不真实。
太后气的不轻,正要开口念叨几句,泰和帝却一甩袖子,“朕乏了,都退下吧。”
泰和帝懒得再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耳根子都疼了,起身快速往后殿去,太后想拦没拦住,也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皇后被婢女扶起,带着恨意扫了一眼苏贵妃,也转身离去,只是身影落寞了许多,太子是她唯一的依靠,现如今连这个依靠也摇摇欲坠,她该如何是好。
众人皆散去,最后只有太子跪倒在地上,面色惨白,他如何也不曾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他的太子之位本就不稳,如今还被泰和帝夺去上朝的资格,日后朝堂之上再也瞧不见他,这和废黜他有何区别?
裴烬踱步过去,似笑非笑道:“多谢皇兄如此惦记本王,也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皇兄可得好好珍惜还能住在东宫的时日。”
裴烬说完便笑着大步离开大殿,裴澄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露,被气的浑身颤抖,“裴烬,孤不会放过你!”
这一切都是那个妖女挑起的,今日他受此大辱,云莺却得以晋封,这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裴澄眼里闪过阴狠,云莺,她不该活着。
站在廊下的云莺打了个寒颤,回头便瞧见裴烬从殿内出来,她走了过去,声音带着颤意,“殿下。”
“你的手给本王瞧瞧。”裴烬皱着眉头去拉云莺的手。
“殿下别看。”云莺往后退,双手背在身后,不给裴烬瞧。
裴烬却不容她拒绝,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掀起了她的衣袖,可算是看清楚了她的双手。
掌心通红,肿了起来,上面全是被指甲掐的痕迹,左手食指的指甲被她掐断了,正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衣袖。
裴烬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何故如此折磨自个?本王说了会护你周全,还能出尔反尔吗?”
他一边用极凶的语气训斥,一边从怀里抽出帕子去包裹住她受伤的指尖。
云莺忍住疼,极轻的道了一句:“今日多谢殿下。”


第121章    【第三更】与贺氏和离……
裴烬冷哼了声,“若真想谢本王,你便该好生保重自个,好好的一双手,被你糟蹋成这样,你可还记得本王对你说过何话?”
云莺抿了抿唇,将嘴里的血腥气咽了下去,语气低弱:“记得,身体发肤受之殿下,莺莺不该随意损伤。”
今日,她最该感谢的便是殿下,她那样卑微的身份,哪里值得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的去保全她,连去岁入京的邻居都收买了,殿下背着她,还做了多少事。
原来当初殿下带她回京便想到了兴许会有今日之祸,才为她改头换面,若非有了那层身份,她怕是连侍妾也做不了,哪能成为侧妃。
裴烬睇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走吧,回府。”
“殿下,我能见见银筝吗?我想看看她如何了。”方才之粗略的看了一眼,便觉这银筝进的气都没出的多,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本王已命人将她抬回王府了,她也是受了王府牵连,王府想照顾她也是情理之中。”
云莺屈了屈膝,“多谢殿下,莺莺还想去给贵妃娘娘道谢。”方才若非贵妃娘娘,银筝还要饱受折磨。
“改日吧,今日大家也都累了,你受封侧妃,改日你本该正式入宫谢恩。”
裴烬如此说,云莺便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着秦王一道出宫,在宫门口,云莺瞧见了等着的永康侯世子和潋月姐。
“抱歉,今日连累你们了。”云莺在人前,甚至不敢喊一句潋月姐。
云潋月摇了摇头,“无碍,只要你好便可。”
梁云川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许多话也不便说,只拱了拱手,“殿下,今日之事改日再叙,便不耽误殿下了。”
“去吧,今日之恩,本王铭记于心。”
“殿下客气。”
梁云川扶着云潋月上了马车,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今日你受委屈了。”
云潋月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笑,“爷,孩子们可好?”她并不在意这些微末的委屈,她只怕孩子出事。
“你且放心,孩子都好的很,如今在母亲那待着,此事回去之后再议,我不会让你的委屈白受。”
梁云川攥紧了云潋月的手,他也是今日才晓得,原来贺氏竟是太子的人,果真是他看走眼了。
云潋月感动的点了点头,可心中却无甚波澜,贺氏是世子夫人,又有贺家撑腰,世子爷又能拿贺氏怎样呢?她的委屈,终究还是只能受了。
*
云莺回到芳菲苑便找去东厢房找银筝,凝珠在守着,医女还在,银筝尚且昏迷着。
“见过侧妃娘娘。”如今云莺是侧妃了,可以称一句娘娘了,这本是极其高兴之事,可是瞧见银筝苍白的脸色,云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