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千金重生后如何规避死亡结局-第16章
我要主人
3 年前


“你……不配喜欢蘅玉。”
“……”
“对,我不配喜欢她。”
郭璇玥望着满地价值连城的赏赐,勾了勾嘴角,蘅玉在傻开心,她以为是赏赐,但是郭璇玥知道,这不是赏赐。
是补偿。
就和裴子谦想送给蘅玉的马一样。
“蘅玉!”
蘅玉吓了一跳,紧张地望着郭璇玥:“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自己去抓给你下毒的凶手吧!”
蘅玉安静下来,望着她笑了笑。
这个笑容或许只是她下意识的表情,如果郭璇玥什么都不知道,大约便体会不到那笑容下的忧伤。
两个人目光碰撞,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你知道?”
蘅玉摇了摇头。
“……”
见郭璇玥垂头,露出难过的表情,蘅玉立刻又笑起来:“不过,我能猜到。”
“我好歹是爹爹哥哥们宠大的……以前,我指头割破他们都急得不行。”
“但这次……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可能这件事背后的事情比较复杂,让他们为难了。”
“所以我想,反正我也没有事,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蘅玉没有说她心底最深层的恐惧,如果凶手是她身边的人,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宁愿伪装成自己从未收过伤害。
“这不对!”郭璇玥站起来,大声喊道:“他们只是懦弱的胆小鬼!”
蘅玉怔怔抬头,眼底倒映着郭璇玥坚定无畏的面孔。
“是齐王!那凶手是齐王的手下!”
她紧紧握着蘅玉的手,告诉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律法是公平的,我们不必害怕他!”
蘅玉不说话,可郭璇玥的眼神像是灼灼的烈火,耀眼地燃烧着,她觉得这份夺目很震撼,说不出拒绝的字。
与其说想抓到凶手,不如说蘅玉想保护这团火焰。
“好,我们一起抓凶手。”
只是即使她们想调查这事,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头绪。裴从海找出的证据早早就被销毁了,两个人想尽了办法,却像陷进了沼泽,空使力而无寸进。
唯一的顺心事便是蘅玉还清了马骚宅的债。
原宅主人很惋惜,告诉蘅玉不用急,可以慢慢还。
除此之外,她们处处碰壁,而时间却不等人,半年一次的曲江学会开始了。
女学选中了郭璇玥,要前往乐游原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曲江学会。
刘博士小小徇了个私,把蘅玉塞进自费参会的监生里,嘱咐蘅玉好好领受学会熏陶,不准再做狗狗狗的蹩脚诗。
冬月十五,天降大雪,国子监的马车驶离了明德门,辘辘朝东而去。
乐游原上,参会的学子汇成灰色的人流,踏破雪泥,来参加名满天下的学会。


第30章 病发
曲江学会正式开始在三日后,主要是由于国子监距离乐游原比较近,时间充裕,每年国子监都会提前三天参会,以给监生留足准备调整的时间。
像距离远一些的学院,往往到学会开始前夕才勉强赶到。
要是再倒霉点,学生在路上不慎生了病,便几乎可以笃定这学院此行算是白走一遭。
今年天公不作美,各大学院在赶赴长安的途中,下起了大雪。
蘅玉住进杏园后,便发现有许多外地学子生了病。
杏园原本是皇家建造的园林,后来宋祭酒举办曲江学会,联合京畿道内各大府学县学及私学交流学习,缺少场地,圣上便把杏园特批给国子监承办学会,还拨了些钱银,承包下曲江学会的各项花费。
于是曲江学会越办越大,二十年来,名满天下,已成为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大型庆典。如若能在曲江学会扬名,那当真是雏凤清啼朝野知。
所以杏园中有许多像蘅玉这样,自费而来的编外人员,甚至连各地郡王也会来曲江学会偷偷蛰摸些人才充作门下幕僚。
但蘅玉没想到,她竟会在杏园遇到傅峤。
他裹着厚厚的白狐裘,眉眼恹恹的,脸色微白,时不时轻咳,一副罕见的脆弱模样。
“你也生病了?”蘅玉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
傅峤睨了她一眼,含霜覆雪的眼眸雾蒙蒙的,他不吭声。
蘅玉碰了软钉子,若要之前,她肯定不当回事,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傅峤不搭理她,她笑笑便准备告退。
“你,怎么来了?”
傅峤哑着嗓子,淡淡地问。
“你的声音怎么了?”蘅玉不走了,大惊道:“怎么会病得这样厉害?”
她罕见的生气了,眼神锋利地瞪向张让。
傅峤在国子监读书,也同样是性格使然,身边只有张让伺候。
张让顶着蘅玉不善的视线,暗地里苦笑不迭。
殿下的心思,哪是他们能琢磨透的。睡前还好好的呢,谁想到,一夜醒来便病得这样厉害。
也不知折腾这么些,究竟是为什么。
“无事。”
可他说‘无事’时,恰好一阵冷风吹过,话音未落又闷闷咳起,怎么瞧怎么不像无事的样子。
蘅玉皱眉,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上前一把拉住他斗篷的系带。
“你院子在哪边?”
她竟如此无礼!张让眼珠都快惊掉了,急忙垂下头不敢再看,提起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没料到,殿下只微停顿,很快化去了尚未聚起的戾气,继续保持着病重柔弱,伸手往旁边一指。
蘅玉轻轻用力,没等系带绷直,他已顺从地随着她的动作跟上了。
他听话得几乎诡异。蘅玉复杂地回头,正好对上傅峤直直望着她的视线。
那视线并不像他方才一样无害,像是阴云密布的深海卷起幽深的漩涡,而漩涡之下隐藏着巨兽一般的阴影。
蘅玉怔住,刚想松开手中系带,傅峤眼帘垂落,再抬起时,仿佛她方才窥伺到的幽深只是一个恍惚的幻觉。
“你……要不自己回去吧。”蘅玉还是松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指尖。
“我突然记起,我和璇玥有约。”
“……”
他不说话,只是垂着睫毛望她,那被她丢弃在一旁似的神态着实楚楚可怜。
蘅玉不由生出了些愧疚,但她移开了眼神,没有松口。
“好,多谢你。”傅峤淡淡道,声音比方才更嘶哑了。
蘅玉心里更愧疚,走出老远,脑子里还不断回荡着傅峤最后的神情。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应该把他送回去。
“不!你没做错!他有病!”郭璇玥听完之后拍案而起,掷地有声地崩出最后三个字。
“他有病?”蘅玉喃喃重复,想起他得了风寒,又点头:“对,他是有病。”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这里的病。”郭璇玥指着心脏,耐心同蘅玉解释。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生病了想让她照顾你,你会怎么说?”
蘅玉想了想:“我好难受,你不要走。”
她拉长声音祈求的时候娇气又可怜,郭璇玥酥了酥,缓了片刻才道:“那她要是不照顾你呢?”
“她不喜欢我,没办法呀。”蘅玉叹了口气:“只能我病好后,让她更喜欢我些,说不定下次生病她便愿意照顾我了。”
“是啊。”郭璇玥意味深长道:“他生病又不是你害的,只是不送他回去,他为什么要让你愧疚?”
“让你愧疚,以为不管他是你的错,这根本没有道理!”郭璇玥斩钉截铁:“他是想要控制你!”
蘅玉仍不太相信:“你是不是想多啦?”
傅峤尊贵显达,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人立即送到他手心,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你不信?便等着瞧。”
这七个字还在蘅玉梦里打转呢,傅峤的消息便传来了。
莱瑞诗卡轻声地叫醒蘅玉,告诉她靖王派人来,说是昨天蘅玉走后,殿下在风中多站了一会儿,昨天半夜便发起高烧,今早也没退下,正难受得很,求蘅玉过去瞧上一眼。
那七个字跑出了余韵未散的梦境,在蘅玉的耳朵里回荡了一圈儿。
蘅玉沉默地洗漱穿戴,从她的厢房到傅峤的院子,思忖了一路。
坐到傅峤床边了,她瞧着傅峤,他烧得面色殷红,但即使如此憔悴,他还是好看的,蘅玉承认,望着他,她仍是心动。
但那又如何呢?她上辈子过得不快乐,这辈子为了能活下去,甚至幸福地活下去,她做出了很多取舍,付出了很多努力,命运的轨迹已经不一样了,她不会再回头踩进同一条河流。
“你走后,我在外头多站了一会,没想到便起了烧。”傅峤罕见地说了一长串。
“那你为什么不不回去?”蘅玉反问他,笑了一下。
“是因为我没有送你吗?”
傅峤察觉她语气的异常,抬起眼注视她。
“我喜欢过你,傅峤,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笑容很安静,问题突兀直白却没有半分压迫,她没想得到答案。
傅峤一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好,他想他对唐蘅玉,可能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蘅玉又浅浅地笑了下:“我想你不喜欢我。”
这明明是傅峤内心的想法,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让傅峤心里一刺,蚌壳进了砂砾般不舒服起来。
“因为喜欢不是这样的。”
难堪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照料的內侍见势不妙早已退了出去。傅峤的脸更红了,不过这次也许是气的,蘅玉心想。
“其实我本不想来的,因为你逼我来探病惹得我很生气。但是我想了想,觉得我不应该再回避下去了。”
蘅玉掏出两枚金锭,放到傅峤手边。
“谢谢你上次帮我出头买下了莱瑞诗卡,这是你帮我付的钱。我知道,钱是小事,其余的便算我欠你的人情。”
清完这场债,蘅玉才挺直身体,认真说道:“你我解除婚约吧,傅峤。”
她说的‘你’‘我’,而非成国府与靖王。
傅峤读懂了她的潜台词,看清了她眼睛中的冷静和果断。
他知道他应该理智地转移话题,不给她直接回复,只要往后拖,一切终会按照他的心意进展下去。
傅峤深知这一点。
但或许因为他生病,不允许蘅玉以这样残酷的态度对待他,更或许是他隐隐察觉到,好像她喜欢他这件事从此刻起就成了往事。
蓬勃的暴怒形成巨浪,掀翻了一切。
傅峤第一次,彻彻底底在蘅玉面前露出怒相。
“滚——!”
他的双眼猩红,目光冷酷得像恶鬼,语调更是森冷阴沉,轻得厉害,也吓人得厉害。
蘅玉奇异地,内心并不很害怕,她甚至站起身,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想着敷衍我,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药盏在脚边砰地炸开,褐色的药汁溅脏了蘅玉的丝鞋。
蘅玉低头看了看鞋,没说告别,没嘱咐他养病,一扭头直接离开了。
曲江学会还没开始,靖王连夜离开了,据说是因为得了重病,高烧不退。
郭璇玥已经从蘅玉处听完了全部,背书赋诗的间隙,点评了一句:“什么生病,我看,是没控制住你,病发了。”


第31章 学会开始
学会正式开始前一天,宋祭酒会将全国子监监生聚于一堂,作表提赋以兹鼓励。
这是惯例,类似于考前动员大会,给参加学会的监生加油鼓劲儿。毕竟是最高学府,输给别的学院不太好看,有点给宋祭酒丢人。
‘动员大会’不包括别国的学生和自费而来的学子,当然,如有崇拜者想瞻仰宋祭酒风采,也可以待在堂外窗户底下偷看,不会有人驱赶。每年窗户底下都能蹲黑一大片,一般抢不到前排的只能听声,紧挨窗户的位置竞争十分激烈。
蘅玉不想在窗户底下吹风挨冻。
这天气,没一会儿就冻透了,抱着手炉也感受不到多少温暖,她今日起大早,到乐游原十里外迎接宋祭酒。宋祭酒就傅峤回京追问了她一路。蘅玉只想回到杏园的厢房,抱着铜炉缩进被窝补觉。
但宋祭酒看着她从小长大,她尾巴翘一翘,眼珠转一转,就知道她肚子里打什么主意,派大圆早早把她拎过去,在屏风后头给她安排了一个坐席。
见她怕冷得厉害,又给她搬了暖炉。
“今年分明是个暖冬,你怎么比去年还怕冷?”
蘅玉把暖炉抱进怀里,干笑着不说话。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被扬州严寒冻怕了吧。
刚安顿好她,就有人进来叫走了宋祭酒。堂中开始有监生三三两两进来,蘅玉缩在屏风后不敢发出声响,不欲教人撞破她躲在屏风后面听。
“咦?”蘅玉却突然瞧见了一个她没料到的人,惊讶地站起。
“姑娘?”
“我瞧见了朋友,莱瑞诗卡,我们从后门绕出去。”
“可是,宋祭酒不许您乱跑。”
莱瑞诗卡阻止的时候,蘅玉已经压低身体,活像个雪白的绒球团快速滚了出去。
蘅玉绕到前窗,窗下已经挤了不少人。
瞧穿着服饰,这些人中有许多不是长安人士,蘅玉略站了一站,便有不少人看直了眼。
见蘅玉还想挤进人堆里,莱瑞诗卡脸都绿了,急忙拉住蘅玉,给她带上兜帽,稍微挡去一些恣意冒犯的视线。
“姑娘想找谁?指一指,我去给您传话。”
这时,窗下骚动逐渐扩大,越来越人扭头看向什么。李周禁不住好奇,朝视线集中的方向望去。
众人的焦点竟是唐蘅玉。
她穿着一身雪缎压褶裙,裙子上以银丝绣了梅花,外套白狐大氅,毛绒绒的滚边挡了她大半张脸,愈发衬得一双秋水含情的美目清冷柔艳。
怪不得他们都不争抢挤去窗下了,李周默默心想。
她身边多了一个神情冰冷的胡姬,个头很高,垂头听过蘅玉耳语,板着一张脸挤进来,朝李周行礼。
“公子,我们姑娘约你一同吃晚饭。”
身遭的空气顿时溢满了酸味儿,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隐隐发烫。
蘅玉再次朝他笑了笑,带着胡姬离开了。
与他一起来的同窗用力杵了他一肘:“好啊,你什么和唐姑娘关系这么好了?”
“唐姑娘待人以诚,你要是以平常心与她相交,自然也能同她交好,你行吗?”
不,他不行,他看见唐蘅玉便忍不住心如鹿撞。
蘅玉从后门溜进去,正被宋祭酒抓个正着。吐吐舌头,蘅玉猫着腰躲回屏风后头。
‘动员大会’开始了。
对国子监监生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得到宋祭酒面对面的教诲。要知道,即使是国子监的监生,也极少有人听过宋祭酒授课。
早年他负责崇文馆和弘文馆的大经,偶尔授课上头,回到国子监开坛随授,一些博士甚至会带领全班去听宋祭酒宣讲。
近些年,他身上事务增多,精力愈发不济,已有许多年不曾开课,想听宋祭酒讲解学问,便成了奢望。
而‘动员大会’上,宋祭酒除了做表题赋鼓励监生,还会给参加学会的学子解惑。
整个过程大约会有一个时辰,可以说,对每个读书人都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