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顿好后,我从背包里拿出浴袋从屋里走出来。
厨房里腰宽背阔的老娘们,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弯着腰在一口大锅里熬着大米粥,宽阔的身板把锅台遮挡了多半,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侧脸看上去皮肤白净面容俊俏,低着头在盆中拌着拍碎的黄瓜。
“大姨,在哪洗脸?”我冲着正在熬粥的女主人的后背问。
拌菜的小媳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向上挑了一下,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说:“在院里。”
我也回报了俊俏的小媳妇一个微笑,走出屋子。
屋前是一个有三米多宽的水泥地面的大平台,四周围着铁栏杆,铁栏杆上刷了豆绿色的油漆阳光下反射着亮光,看得出来是最近重新刷过。
走下台阶就来到院长里,水池子就在平台的下方。
我走到水池边,一个白色的尼龙管接在水龙头上,我顺着尼龙管往上看,刘会计正站在侧面的房顶上拿着尼龙管往一个黑色的满房顶大的橡胶袋子里注水。
我把浴袋放到水池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支,然后仔细环顾起院子来。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农家小院,一条从院大门口到平台台阶由红砖铺成的小道把小院一分为二,东边靠院墙是一个用竹竿和渔网围成的鸡窝,里面有十多只白色的鸡在里面咕咕咕的到处寻找着食物,鸡窝前是一块菜地,种着紫色的茄子绿色的辣椒红色的西红柿还有四架芸豆挂着细长的豆角。菜地旁有一口水井上面盖着木板,我好奇的走过去掀开木板,一股寒气迎面扑了上来,井很深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盖上井口退了回来。
小道的西边是两间平房,刘会计站在房顶给土制的太阳能热水器加水,平房的门上写着男浴室和女浴室的字样,挨着平房是一个露天茅厕,茅厕前种着一颗枣树,枣树上密密麻麻的结着青色的果实。
“老蒯,把水关了。”我正四处瞧着,刘会计在房顶大喊了一声。
我走到水池边关了水龙头,抬头问:“水管拔下来吗?”
“我自己来。”刘会计说着顺着梯子往下走。
我没有等刘会计下来,用力把尼龙管从水龙头上拔下来,拿出牙具接了一缸水。
我刚刷完牙,雨林走过来。
“你就带了一条毛巾来?”我看雨林手里只拿了一条毛巾问。
“嗯。”雨林点了一下头。
“你可真行。”我埋怨着把牙具递给雨林。
“呵呵,就知道你能带。”雨林嬉皮笑脸的接过牙具。
“牙具也能两个人用一个?”马立新突然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说。
“愿意,哪凉快哪去。”我用湿手在马立新的脸上抹了一把。
马立新擦了一把脸说:“我操,你俩肯定有事。”
“马哥越说越不像话了。”雨林接了一缸水红着脸往菜地边走去。
“哈哈,这小子还不好意思。”马立新大笑着回了屋。
一会同事们都拿着浴袋出来,马立新也肩搭着毛巾走到我身边说:“宇航,香皂借用一下。”
“你也什么都没带呀?不借。”我把浴袋从右手倒到左手。
“记得带了,没找着,拿来吧。”马立新说着趁我不备把我手里的浴袋抢了过去。
“这回是不是咱俩也有事了,哈哈。”我说完大笑起来。
“不会,我带牙具了。”马立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条的牙具盒晃动着向水池边走去。
同事们在水池边洗漱着,老娘们和俊俏的小媳妇在平台上支起了一个大圆桌,把一盘拍黄瓜,一盘虾皮拌青椒,一盘干炸小咸鱼,一盘切成两半的咸鸭蛋摆上圆桌,还有一盆馒头和一盆大米粥。
我和雨林先洗完了,就一人盛了一碗大米粥拿着馒头吃起来。
老娘们和俊俏的小媳妇摆好早餐就坐在门口看着我们。
也许是一晚上的奔波,真的饿了,简单的早餐却让我吃的很香,特别是那个虾皮拌青椒,鲜鲜亮亮的还带着青椒的清香让我欲罢不能。
我很香的大口吃着,马立新洗漱完走过来看到说:“我操,别吃独食呀,给哥们留点。”
“吃吧,有的是管够。”还没等我说话,老娘们在一旁笑呵呵的说到。
马立新被老娘们的话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对着老娘们“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坐到了桌子边。
吃过早饭我们准备去海边浴场洗海澡,被刘会计拦了下来,刘会计说:“现在正是满潮的时候,去了也下不去海,还不如在家睡一觉,午饭后去玩正好。”
我们接受了刘会计的建议,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看电视。
我和同事们都几乎一宿没睡觉,我看了一会电视眼皮就打起架来,我左右看了看,雨林和马立新早就进入了梦乡。
我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开饭了,都起来吧。”老娘们底气十足的高亢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拉回到现实。
马立新更是被老娘们这一嗓子,惊的毛楞愣的坐了起来。
雨林揉着眼睛懒洋洋的坐起来说:“刚睡着,怎么又吃饭了。”
“什么刚睡着?你看看都睡了两个多小时了。”我指着墙上的挂钟让雨林看。
“哦,怎么感觉像是刚睡呢。”雨林挠着脑袋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哦哦哦的了,下地吃饭吧。”我说着下地走了出去。
平台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我数了数一共八个菜,其中有六个是海鲜,螃蟹、大虾、虾爬子、海螺、花蚬子一样一大盘,还有一条家炖大梭鱼和黑鱼炖豆腐,另外还有两个青菜芸豆炖土豆和黄瓜拌蜇皮。
同事们陆续的都做到圆桌前,小媳妇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大米饭。
马立新拿起一个大螃蟹对我说:“我说哥们,这么多好吃的不给点酒喝呀?”
我端起饭碗向马立新示意了一下说:“一会下海就别喝酒了,还是吃饭吧。晚上管够,不喝都不行。”
“可惜了。”马立新拉着长腔说着掰开了手中的螃蟹。
“爷们,晚上给镇两箱啤酒。”我转过头对坐在栏杆前的刘会计说。
“好,我把啤酒放井里,比冰箱镇的好喝。”刘会计指着我早上看到的那口井说。
“谢了,爷们。”我竖起大拇指向刘会计表示赞许。
吃过午饭,我们就关上房门换上泳裤准备去海边。
刘会计在院门口套上马车说:“去浴场需要走十分钟路,我送你们吧。”
同事们听说可以坐马车去,兴高采烈的跳上马车,这回坐在坐在车板上的是李峰。
马车在乡间的小道上颠簸着向前走,我环顾四周,同事们个个都只穿了一条泳裤赤裸着身体,真是胖瘦黑白各有千秋,满眼的肉色令我目不暇接。王强的身材最为匀称,皮肤也很白皙,他平时喜欢打篮球,身上很明显的留下了跨栏背心的形状。王强还有点小胸肌,虽然不是很大看上去却很协调既体现了男子汉的力量又不是很夸张。
马立新的身体和王强比就差了很多,皮肤虽然很好,却没有一点肌肉,一看就是不运动不劳动平时养尊处优的主。
最有意思的是李峰,瘦的前腔贴后腔,就像一个扁盒子,马立新开玩笑的说:“你的心肝肺都放哪了?”
李峰红着脸笑着说:“马哥你放心吧,一样都不少。”
马车拐出了村庄,走上海堤,道路变得平坦了,大海也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
首先映入我眼睑的是一个渔船码头,水泥浇筑的栈桥长长的伸进海里,在暗蓝色的海水中画上了一笔灰色的色调,码头上停靠了一艘铁皮的绿色渔船,渔船上有两个壮年赤裸着上身在船上忙碌着,粗壮的臂膀宽厚的胸肌在古铜色的皮肤包裹下充满了活力和力量。
今天可以说是风平浪静,海水温和的亲吻着码头的四壁,发出愉快的哗哗声。
驾辕的老马在海堤上有节奏的踏出滴嗒哒嘀的声音,就好像在为不断涌向岸边的海水打着节拍。
我虽然不止一次来到海边,但眼前蓝色的海水和辽阔的海面还是让我感到震撼。
我坐在马车上极目远眺,海面是越往里越蓝,蓝的如同一块巨大的深邃的蓝宝石,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就像晴朗的夜空闪烁着满天繁星。
海天相容的地平线上,有一艘船只在航行,在我看来这艘船就像一台编织机把海和天紧紧的缝合在一起,海天一色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