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的一周,校运动会如期举行。800多平方的操场上学生如织,从二楼望下去,被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分割成了一块一块,广播里不时传来“XXX同学获得了年段XX比赛的第一名,我们向他祝贺!”我默默地为他数着,1个、2个、3个、4个,没有黒马和惊喜,他照旧囊括所报项目的冠军。
正看着下面的场面发呆,突然班主任从走廊里跑过来:“小雨,1500米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楼上,是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马上下去。”虽然心里有一万只操泥马在奔腾,但嘴上却坚定的这样答到,这就是学生的可贵,童年的可贵。
因为长跑没有预赛,所以看到十多名选手已经挤在了起跑线上,我便在他们的身后找了个位置,像上刑场一样紧张和难受。
不经意我发现吴帅就在前排的跑道边,好像为国栋做着最后的指导,又好像是在为他加油助威,而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为我打气,因为大家根本都不看好我。
发令枪响了,咬咬牙冲吧,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好了。经过他身旁时,感觉到他向我笑了笑,轻轻地说了一句:“加油!”不过,觉得好像不真实,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500米的跑道,总共要跑三圈,跑完第一圈时,我发现身后是3个人,围观的人是那样的多,喊着加油、加油,不知道是在为谁鼓劲。
跑完第二圈时,发现身后又多了几个人,我想我应该不会是最后一名了吧。不过真的感觉好累,脚也不听使唤了,肚角也隐隐传来疼痛的感觉。
手臂挥起来,脚步跟上去,眼睛向前看。
看,看到了,前面的选手也是那么的疲惫,脚步也像是也是灌了铅泥般的沉重,1个、2个……5个,前面竟然只有5个人,跑在第一的是毛国栋,旁边还在一个人在陪跑,一个我最渴望陪跑的人。
身体的难受,加上心酸的发酵,泪,不自禁地滑落眼角,流进了嘴里,咸咸的,苦涩的。
“加油,小雨,坚持一下,前面只有5个人了。”我们的校花班长朱玲玲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旁,还为我递上了一瓶揭了盖子的矿泉水。
大家可能不知道,那时的火腿肠和矿泉水可是奢侈品,一般都只是看过而没有吃过。其实矿泉水老实说还不如我们农村的山泉水,但那时就像圣水一样,喝一口,神清气爽。我喝了两口,举起瓶子,对着头和脸一顿猛浇,以掩饰我的悲惨境况。
我把空瓶递给她,说了句谢谢后,便向最后500米冲去。
1个、2个、3个……在离终点200米处我超越了3个,又在离终点处超越了1个,可是最后1个是我无法超越的,因为他已经到达了终点,他就是毛国栋,甚至已经和吴帅在终点谈笑风声了。
好累,加油啊,终点就要到了,要到了……
就在我过了终点线的那一刻,同学们都围了上来,因为我已经没有知觉,我也不知道那天是赌气还是在拼命。同学们又是浇水,又是掐人中。
缓过气后的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已正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那么清晰,那样熟悉的味道。
除了他,还会有谁!
“好点没有?有没有觉得难受?”他关切地问道,眼神中都是温暖的味道。
“没事了,感觉好多了,你扶我起来。”
他霸道地让我靠在胸头,然后对同学们说:“小雨没事了,我扶着他慢慢走一圈。”
运动后的汗水经风一吹,感觉很冷,但又不觉得的冷,因为他的热量正通过我的后背传递过来。在走到校门口的老井旁,同学们的喧闹声已经听不见,他的手在我的肩膀上紧了紧说:“你不要命了吗,吓死我了。记住以后不许这样知道吗?”
“你会担心我吗?”我风轻云淡地说。
他没有说话,嘴唇轻轻的划过我的脸颊,还有那毛绒绒的胡须:“会的。”
风儿穿过竹林,沙沙作响,老槐树下的我们站在井旁,望着平静的水面我们的倒影,我倒是想起了《梁祝》中十八里相送的桥段,只不过我们没有女红妆。
“你在偷笑什么,你这样一惊一乍很好笑吗?”
“没有,谢谢你。”难得我这么乖,没有抬杠。
“回去吧,汗水收了会着凉的,去教室里洗一下吧。”
我想这是一次难得的机全,便假装站立不稳地让他继续拥着我走。
“小样,还有没有更新鲜的招术。”
被他识破了,我只能低下头不说话。
长长的跑道,绿色的山林,两个青春的身影,好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一个多月的冷战终于结束了,我和吴帅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他还会在走廊上逗我,也会从我座位旁走过快速的轻抚一下我的脸(很自然的,不经意的),也会在我的抽屉偷偷放一两张明星贴纸。不过有一件事还是一直没变,那就是他的作业还是由国栋来完成的。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还让栋代他做作业,他说:“国栋都没有嫌他麻烦,他又怎么好意思说呢。”所以一个班有2个优等生抢着帮他做作业的也只有他了。
(感谢大家,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