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地盯着申克,希望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一点线索,只要能见到昭,我不在乎被他耍弄。
申克放肆地哈哈大笑,推开靠在桌球台前面的两个士官,抓住桌球台罩子的一角用力掀开。“看,长官,你的宝贝就在这儿。”
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晃,幸亏有人及时扶住我。
“当心!长官。”
是瓦尔特。我从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但是现在顾不上这个,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一切:昭仰面躺在桌球台上,全身赤裸,双手、双脚被绳子分别绑在台子的四个腿上。绳子绑得很紧,他一定挣扎得很厉害,可以清楚地看见,手腕上、脚踝上的皮都已经磨破了,血肉模糊,连绳子都成了红色。
一只骨节很大,没有肉,却有很多青筋和黄色汗毛的手抓住昭的脚踝,随即进入视野的是一张带着淫笑,邪恶、狰狞的面孔。
“看看,真是宝贝!多漂亮的腿!多漂亮的肌肉!多漂亮的皮肤!”
大手顺着腿的内侧一路向上,留下一抹由深到浅的血迹。
更多的血……
“中尉,没想到,你有这嗜好,居然喜欢带点野性的,我可是要干干净净的。每次我都叫卡尔剃得很干净,不能有一点发根,不然,看见黑色,我就会不舒服。”
怎么了?怎么回事?昭脸色青紫,面容扭曲,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几乎认不出他了。四肢的抽搐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我抓起他的手,手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我不顾手腕上血肉模糊,使劲按下,摸索,没有脉搏!怎么回事?不可能的!我按向颈侧,也没有?怎么可能?还是有一点?我闭上眼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指上。忘掉它!至少暂时把它忘掉!不然会发疯的!我已经疯了,但我必须强迫自己清醒。现在重要的是昭,昭需要我,他怎么了?他们把他怎么了?
我看到了!我也摸到了!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手!不能相信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人!不能相信跟我一样的人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如果这不算残忍,那么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才算残忍!如果这不叫罪恶,那么世界上就没有罪恶了!我真的要疯了!我要挖出自己的眼睛,我不愿意再看到这情景!我想吃人,只有那样才能发泄我心头的愤恨!
昭的脸扭曲了,因为他的下颌关节脱臼了,嘴半开着,闭不上,下颚向前突出,看上去很奇怪。这并没有让那张精美的脸变丑,昭不会丑,只是有点奇怪。面颊、眼窝、额头、脖颈、还有胸前,更多的是在半开的嘴里,粘稠的、散发着腥味、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他们竟然为了取乐,为了享受征服的快感,逼迫昭张嘴,达不到目的时,就用手掰,硬生生把昭的下颌掰脱了臼。嘴唇破了,牙龈出血了,昭闭不上嘴,说不出话,没法吞咽。唾液、鲜血,还有那些肮脏的、屈辱的、恶心的东西聚集在嘴里,堵塞了咽喉,昭没法呼吸了。他身体的抽搐就是在挣扎,在告诉我,这是他在意识尚存的最后时刻唯一能做的。
对不起,昭,我来晚了吗?
我颤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药,倒出来往自己嘴里塞。还好有一颗塞了进去,其余的就都洒了。我紧咬牙关,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汗水全都甩掉。
“给我把小刀!”我大叫道。只有大叫才能压过屋里的嘈杂。
几乎是同时,一把水果刀送到我面前。
眼睛的余光一扫,是卡尔?!
“这行吗?”
“行!”
我从左边胸袋里抽出万宝龙金笔,拧下笔套,再拧下笔套上的笔夹螺丝和笔夹,然后把吸管状的笔套咬在嘴里。脱下上衣,卷起来,垫在昭的脖颈下面,让他的头尽量后仰。
左手放上昭的脖颈,摸到甲状软骨,在软骨的下方,用水果刀划开皮肤。血冒了出来,我没去擦,顾不上,也没有可用的东西。左手食指伸进那个血糊糊的切口,摸到气管的第3和第4节软骨环,右手拿着笔套,往两节软骨环中间用力捅下去,把笔套插进气管。
并没有气体出来,检查一下,位置是对的。一定是气管被污物堵塞了。昭在挣扎的时候,污物被吸进了气管。我想都没想,立即俯下身子,嘴对上笔套。大概是因为吸得太猛,加上浓重的血腥味,吸出物一下呛进了我的气管。喉间反射,就要往外咳。这可不行,我使劲憋住,直憋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出来了,待头扭向一边,将吸出物吐掉,才狠命地咳上几声。没时间了,不可能等到自己呼吸平稳,我又一次把嘴对上笔套。
不管吸出物的气味多么难闻,想想都很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次次痉挛,我没时间顾及这些,要快,我在跟时间赛跑,我要把昭抢回来。我根本没有时间把吸出的污物吐掉,更何况,每吐一次,都可能引起自身的反射性呕吐。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像用吸管吸水那样,一边吸,一边咽,把吸出的污物直接咽下肚去。就这样,不一会儿功夫,气管里的污物就基本吸干净了。随着最后一口污物被吸出,昭的胸膛里发出轻微的气流声。我赶紧把嘴吐干净,用卡尔递来的水漱了口,然后通过插在昭气管上的笔套,给他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