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弄丢的爱-第三十三章 一曲歌
机器猫
1 年前

是的,痛苦时总觉艰难度日,唯一“熬”字方能表尽情意,如军训的第一天,总有一日若三秋那般漫长之感;而一旦心里痛快了,畅快了,那时光便如白驹过隙,你想留也留不住。当你想用手去遮挽时,时光便从你的指尖溜走;当你想要去拥簇时,时光又如同伶俐的女子悄然从你胸前闪过。军训七日,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验收成果之日。

验收成果,不论是内务还是军训的踢正步、卧倒,125班自然是独占鳌头,但真正让他们心神荡漾的却是那天下午的晚会。九个方阵,九个集体,各尽才艺,轮回厮杀,好不热闹。这里方唱罢那里又急急登场,似乎谁也不愿意输给谁。

教官们个个上场,展示着手上的功夫,赢得阵阵喝彩,同学们也大方献唱,或民歌,或童谣,有艺术生还唱了美声,博得阵阵欢呼。在内务,在军训中,125班不曾逊色丝毫,可单独在才艺上,却似乎没有拿得出手的。唯一看得过眼的是邱素心的霹雳舞,却也遭120班的散打、124班的相声、127班的魔术虐杀!

南教官看不过眼,出列表演了一套少林武术,总算略略驳回一些面子,可到底是教官的本领,算不得125班的才艺。

情急之中,不知是谁说了句“唱我们自己改编的歌曲吧”,众人这才记起前几日改编的歌曲《都怪我》。于是,401宿舍全员出列,排好方阵,准备献歌。

“接下来是一首改编的歌曲《都怪我》,献给125班的两位教官,也献给在座的所有教官和指导员。军训七天——这是我们人生里第一次出现的不平凡的七天!这七天里有过对抗,有过隐忍,有过宽容,有过真挚,有过珍惜……有过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教官,我们想对你们说一声:感谢有你!”刘子涵领头,即兴发表了一段演说,接着便是深情款款的歌唱。

“怎么唱来着?”南柯有些断篇儿,望了望王小儿、何庆荣和陆慧明。他们三人也望向南柯,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似乎谁也记不起这十多年前让他们风光一时的歌。是呀,十多年过去了,那么一首歌,究竟还会有谁记得呢。

众人的记忆就此卡住了,不禁开始感慨岁月!岁月催人老,很多事真是再也记不住了。

“要是老七在就好了,他肯定记得的!”陆慧明叹了口气。

“看,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众人顺着王小儿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刘子涵抱着一个小箱子正朝大家而来。

第五个到达江边的是刘子涵,虽然他没有带来酒,但他却带来了零食和歌——那首401宿舍永远也无法忘怀的歌。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歌,那是他们自己改编的歌,那是唱尽他们军训七日的歌,那也是让他们在汇报演出晚会上大显身手的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都怪我》,改编自刘德华的《都怪我》。

记得打靶归来那日,大家越来越察觉军训的尾巴快要露出来了,与教官的感情也日益加深,甚至有些难舍难分。这其中的细节,如今想来,也许有些模糊,但那种感觉却是他们毕生难忘的。倘若没有那么深沉的情感,他们决唱不出那么动听的歌谣。

那晚,由刘子涵执笔,即兴将《都怪我》改编了歌词,即兴排练了几遍,没想到那日居然匆匆上台了。

“故事就酒,有的故事配歌也挺不错的。”刘子涵望了望天空,大声放歌,其余四人的记忆似也被这缥缈的歌声带回,慢慢地跟着轻轻地和:

都怪我,都怪我

看不到军训快另有个结果

当军训没等到瓜熟蒂落

人已分天各

都怪我,太执着

拼死也想守住兄弟的承诺

一个故事只能告一段落

风吹叶儿落

都怪兄弟故事太多完美

我的今天才这样狼狈

相守等于义气那是自以为

都怪兄弟故事太多完美

我的今天才充满后悔

一张联名状哪尽量来挽回

都怪我,都怪我

看不到军训快另有个结果

当卧倒已练得娴熟利落

师生分天各

都怪我,太执着

却也留不住那撕碎的承诺

一个故事只能告一段落

风吹叶儿落

都怪共同经历太多苦累

我们今天才这样狼狈

离开总是不舍何时才相会

都怪缘分太浅让我心碎

我的今天才不断流泪

说上一句“珍重”,希望能再会

都怪缘分太浅让我心碎

我的今天才不断流泪

说上一句“珍重”,希望能再会

说上一句“珍重”,希望能再会

没错,就是这一首歌!就是这一首歌,不仅感动了他们自己,也感动了他们的教官,甚至在场所有的教官。

南教官和宋教官拥着他们八个,两眼湿润,泪光闪闪。这是他们带的第一届学生,也许会是最难忘的一届吧。这么顽皮,这么团结,这么血性的孩子,他们应该很少会再遇见吧!

虽然那天下午的晚会,125班的表现并不是最出色的,但是,在南教官和宋教官心中一定会是最完美的。不然他们不会在晚自习的时候来到教室,在黑板上写下了他们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

去年七月,刘子涵见到了南教官。能再见到南教官,那简直就是天意。

那天,他和领导去长沙出差,经过天心阁的时候,商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则“见义勇为”的新闻。在新闻里,南教官静静地躺在医院里,接受着治疗。

他一路问着行人,找到那家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着在整个空中,呛得他几乎流下泪来。当年身强体壮的南教官如今静静地躺在病床边,旁边坐着一个并不时髦的女人,据说是他的妻子。

据说南教官退伍后,便没有着落——学历也没有,技术也没有,好在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正好去当保安,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勉强能养家活口。可是,保安的饭碗就是青春的饭碗,是拿性命在拼的职业。虽然大部分保安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自己数十年的职业生涯,但南教官却偏偏迎来了不幸。

他是在夜总会做外保的,凭着一身不凡的本事,倒也应付自如,一个月能拿上好几千。孰料一个经常出入夜总会的富商遭歹徒觊觎,被锁定为了绑架目标。

那日,南教官偏偏提前下了班,在离单位不远的路上遇见了绑架的绑匪。偏偏那日,富商又多望了他几眼;偏偏那日富商又朝他喊了“救命”;偏偏南教官又是一个正义凛然的人。于是,一切的营救都在合理之中,一切的不幸又都在情理之中。

虽然他一身是胆,虽然他一身本领,可是面对七八个手拿短刃的穷凶极恶之徒,他还是受伤了。虽然他的擒拿手相当地厉害,可是“双手难敌四拳”,他还是被他们打倒在地。他的腿上被插了十七刀,他的肚子上也挨了一刀。所幸的是,在他抵御这些歹徒的时候,那个富商找着机会逃走了,并报了警,这才有了他的“见义勇为”。

可是,好端端的一条腿就这样废了,一句“见义勇为”又值什么呢?

刘子涵站在南教官的面前,泪如雨下。他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南教官已经忘了刘子涵,只是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个兀自流泪的男人。

“南哥,今天好点了没?”一个男人提着一篮水果进来了!虽然十年过去了,但是刘子涵却一眼认出了他——他就是宋教官!

刘子涵含着泪,轻轻地唱起了那首改编的《都怪我》,南教官和宋教官都惊讶地望着他,半晌才问:“你是?”

刘子涵点了点头,行至病床边,握着南教官的手:“南教官、宋教官,还记得我吗?我是Y县一中125班的刘子涵——你们军训时带过的第一届学生里个子矮矮的那个!”

“你是——”,南教官似乎有些印象了,“军训第一天就晕倒的那个男生?”

“那个是王小儿!我比王小儿略高。晚会那时领大家唱歌致词的那个才是我!”

“哦!”

两人似有所悟的“哦”了下,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虽然想不起来,但却无关紧要,至少,他们还记得那首《都怪我》!

众人从刘子涵这得知南教官的下落,不禁都唏吁不已!白云苍狗,世事无常,谁又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呢?

“宋教官到底是多情!从他那日校门口送南教官时的那眼,我就看出来了!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南教官应该觉得很满足吧,这一生有这么一位兄弟陪着!”想想南教官,再想想自己,南柯不禁感慨万分,甚至有些孤影自怜起来!

缘浅?缘深?这纷纷攘攘的人世,又究竟有几人能够弄清?

雪花一片一片飘落,落在他们的身上!那多情的水幻化成的绝望的雪还能冰封住那过往的情吗?

风,一阵紧过一阵!南柯把领子竖了起来,把衣服紧了紧。这时候,他真希望有个人能从他的背后拥着他,说一声“我暖着你,你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