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之癖-正文 22(完)
viet69
1 年前

两天后,我在医院醒过来。 

我的鼻子上还插有管子,而手已经包扎过。我的头还有些昏沉,眼睛有点受不了阳光的刺射,浑身没有劲,整个人身体很软,右手上还挂着点滴。 

我听到有人说:“醒了,醒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但是我听到妈妈和妹妹的哭声,转过头我看到妈妈在握着我的左手,那样的轻,但是那样的温暖。 

杰明坐在我的右边,可是我看到的只是他一身的憔悴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确认我不在天堂,我还在人间。 

闭上眼,我要认清这一切。就是那么一顺间的闭眼,让我能够去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在医院,没错的。我没有死,也是没错的。我还在活着,还要去面对很多人,很多事情,和这个已经让我伤透心的社会。 

“洋洋啊,你要将妈急死,如果你醒不过来,妈也不活了,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爸爸啊!是我不该,是我不该打哪个电话啊,我也想过你的性格,我知道你受不了委屈。可是,可是……”妈妈再也讲不下去,早已泣不成声。我想讲不是因为你的电话我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但是我没有讲,好象已经没有了语言能力。 

杰明就在那,一句也不讲,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什么都不说,但是泪已经滑落了脸旁。 

妹妹也在一旁哭个不停,她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唯有是哭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 

医生过来做了个常规检查,告诉妈妈我已经度过危险期,没有什么大碍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由于是夏天,我的窗户没有记得关,门上的气窗和对面的窗户形成对流,将所有的煤气全部吹进的楼道里。我租住的房子是老式的筒子楼,所有人家都是住在一个楼道里。邻居们闻道了煤气味,破门而入,将我救了。 

而哪天杰明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些不对劲,打的赶了过来,和邻居一起将我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洗了胃,缝了针,输了血,就这样我被救活了。 

我一时没有办法适应这样的转变,很长时间我都是在那沉默不语。我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到底是解决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解决。 

妈妈哭了一段时间,看到他哭,我的眼泪也在静静的流着,而我每流一滴泪,杰明都会轻轻的将它擦去,就是那样默默的,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下午,刘慷也过来了,带来一束花和果篮,陪着妈妈做了一会,说了一些安慰我的话。妈妈也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说儿子在南京多亏你这个大哥照顾等等话语。最后他坐了一会,就走掉了,毕竟他还有很多的事情。 

而杰明不管是谁进来都不望一眼,只是盯着我,好象我会又一次的离开他的身边。 

叔叔也在旁边,此刻我相信他的心里也不好过。我明白他是个善良的人,总是认为我的死是因为他和妈妈的行为造成的。但是我知道不是,我不怪他,真的不怪。 

不过我想通了,经历过生和死我才发现自己并不代表全世界。我不是个体,我要承担的还有很多,我明白死并不能解决问题而只会让事情更糟。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可以想象杰明将会内疚一生,妈妈到老将孤苦无依,更加加速她的衰老。叔叔也会自责和内疚。我用死的方式不是在解脱我,而是在让更多的人走进痛苦的深渊。 

这个世界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去完成。在面临生和死的时候,爱情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一个人连责任都不顾,而去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去不顾一切,那么我想我是不负责的。 

但是,我不知道这次的醒来我和杰明还要面对多少事情。不过我明白我自杀的事情还只是小范围的了解,还没有牵涉到更多人身上,包括张蓉和阿姨都不知道。 

那几天,我拼命的想自己的一切,越想心灵越宽阔,越想自己越开始解脱。 

第三天晚上,杰明执意让妈妈去旅馆休息,自己一个人在病房守夜。那晚我和杰明敞开心扉的进行了一次谈话。 

“你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也睡一会吧!”晚上十一点了,那间病房只有我一个病人,旁边就有一张空床。 

“我不困,没事的。”杰明很倔强的守在我旁边不肯离去,“一会不知道还要不要换水呢?我要叫护士的。”杰明指我手上的点滴。 

“不用了,我一会按这个铃,护士拔掉针就行了。你睡吧!” 

杰明不说话,我知道他还是不肯。 

沉默了一会,我对他说:“对不起!”我真的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做傻事了,这样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妈妈也会伤心!”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用左手摸他的脸,而杰明就抓着我的伤口,轻轻的在那抚摩:“你现在又黄又瘦的,在不休息,我好了,你也要垮了。”我很心疼他。 

“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一直有你,我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从来都不会忘。就算是结婚生子我都不会将你甩掉,我早就对自己讲,要用一生去保护你。我是这么想的,我真的这么想!”杰明又开始流泪,“我已经和张蓉说了分手……” 

“你说什么,你说和张蓉分手了?你是怎么说的?”我呆了。 

“我说我们不合适……” 

我真的做了什么,我以为自己走了所有的人是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是生活还会继续,我没想到杰明会做这些。 

“你不可以这样做,你这样做我更觉得自己活着已经没有意思了!” 

“我不管世俗了,我不管怎么想,以后我就和你在一起,就这样过。我不会再听任何人的话!我不想内疚一辈子!” 

“可是我会内疚一辈子!我以为自己一了百了,没想到……”我开始流泪,“杰明,我去和张蓉说,你们还在一起好吗,不要这样,这样的话我以后怎么面对叔叔和阿姨,我们不可能就两个人生活,我也没办法面对我妈啊,如果这样了,以后我们就更没办法生活了。” 

杰明不说话,我知道他也考虑过这些,但是在面对我的死亡的时候他早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在生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杰明,我想过了,就在我醒的那一刻我就想过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样我不知道别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们,如果真的以这样的方式生活,那我们就会成为异类,走到那都会看到别人鄙视的目光,我受不了这些。我以为自己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那是我没想过我还有责任。现在我明白了,我不会在死,我会好好的活着,但是我和你,”我望着他,停顿了一会,“我们还是好兄弟,一生的好兄弟,要比兄弟还要亲。但是我们还要对父母负责,所以,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杰明望着我,我讲这些话,在他看来似乎难以置信。“你真的这样认为?” 

“真的,我现在想的比谁都清楚,我说真的,你明白吗!而且,我们不可以在那样了。”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在心里。突然我明白,我在这个社会还要承当一个儿子的责任,做哥哥的责任,以后还要承当爸爸和丈夫的责任。因为我还是个男人。 

出院后,我回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调整。那边的房子也到期了,而且房东也不愿意再租给我,毕竟我在那间房子里做了一件那么“重大的事情”。 

还好,单位还要我回去上班。一个月,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单位。 

我在夫子庙的“建康饭店”租了间长包房。 

我也去找了张蓉,告诉她杰明那段时间工作上不是很顺利,所以脾气有点大了,男人有时候是会不顺心,女人要多体谅。我不能说我“自杀”的事情,毕竟她不知道,就是阿姨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样大家才能活的更平静一些。 

还好,张蓉是个明事理的女人,而且我也知道她对杰明真的是很喜欢,我想自己是该做一件真确的事情了。 

刘慷送了个爱立信T28给我,我那个手机在上次的事件中从二楼摔下已经坏掉了,虽说可以修好,但是刘慷说,那个手机已经有不好的东西在上面了。从新生活,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我也没反对,好象也是默认了,就这么静静的接了过来。 

在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刘慷带我去了家桑拿洗了个澡,用他的话讲:“去掉那一身的晦气”。 

但是他一直就是这么默默的照顾我,自从我上次喝酒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 

开始杰明还会经常的来看我,但是后面我就不让他来了。对他,忽然之间就不那么迷恋了。我只要他好好陪张蓉,将我也只能在放在心里,已经不能在光明正大的显现了。 

叔叔几次让我去他们家里,他也想让我的身体早点好起来,说做些补身体的让我补一补,而我总是推辞。不知道为什么,很怕在踏进那个家。 

我想一个人过段时间。 

我整天就是上班,然后自己一个回到租住屋,安静的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每天这样,周而复始。我不要刘慷再来接我,我告诉他我会过的很好,而且我知道他在那段时间也很忙,刚谈了一个比较大的业务,也没有时间。我这人在某些时候也比较傲气,总在想他对我这样都是要回报的,我不能再给他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要。 

我会去钻书店,买一些喜欢的书籍看。自己平时就爱书,这样也可以打发寂寞的时光。在书店我看到了李银河的《无亚文化》,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什么。我将它买了下来。 

仔细的将它读完我才知道自己和杰明的行为是什么定义,也知道自己的一切种种的原因和成因是什么。我就像个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一样对什么都开始恍然大悟。 

我开始上网。因为时光太难以打发。刚开始也只是简单的接触,我在网络面前就像个孩子什么都是未知数,我开始被深深的吸引了。 

拼命的搜索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着魔似的上一些聊天室。那段时间我真的开始迷上了这个玩意,也似乎这样才能打发我那无聊的光阴。 

只到有一天,偶然的我打开了“同志”网站。

当我明白自己的性取向时我还是吓了一大跳,我总觉得自己的行为难以接受,但是到最后我还是认同的,同性之间的爱情并不是魔鬼野兽,也是正常的情感取向,不同是自己选择是看似违背自然规律的一种行为。 

就在我迷恋上网的时候,一段时间后我偶然的知道原来在网络上还可以找到和自己志气相投的人,于是我见了第一个网友。至于当时是什么印象现在已经记不清了。那样的感觉就像在不停的摸索和寻找,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自己还不孤独的时候,那种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那段时间我甚至知道在南京还有这样的酒吧存在,我也去过“金麒麟”这类的特色酒吧。我曾经去试着去了解和接受这样的生活,但是最后总体上我却不能适应。我看到的只是在这个所谓的“圈子”中阴暗的一面,充斥的不外乎性和交易。 

而这些早我看来,却是和自己最初的想法完全违背。 

没过多久我就消失在这个群体中。 

一段时间后我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因为那时结识了一位做酒店的客户,她让我喊他姐姐。就这样我开始转向做起了餐厅管理。 

杰明一直在催促我去谈恋爱,对于他来说,自己的一切也同样在影响着他。因为这样他和张蓉还是不能安心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听他的话我试着接触了一个,那是做酒店的姐姐介绍的,叫雪,长的还不错。我试着去接受这一切,最后我明白了自己也是能够接受异性的情感的。 

没过多久我们开始同居了。 

杰明知道这一切以后显的很是高兴,而且在我和阿雪好了之后也去了叔叔家里做客,叔叔在那一刻也是异常高兴,而且第一次阿雪到他家就给了一千块的红包。但是叔叔这样却让我很长时间都没办法释然。 

总体来说,阿雪还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很善解人意。但是我却没有珍惜,现在想来可能一直以来自己都在用对杰明的那种心态来对待她吧,但是却没想到杰明和阿雪是两种世界的人。 

2001年夏天我与阿雪分手。目前大家还有联系,但是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我还记得那天她走时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责怪和哀怨。 

之后,我单身了一年。 

张蓉家里一直在催促她和杰明的婚事,而杰明一直因为当初对我的承诺而迟迟不肯结婚。 

我在南京开始了我的酒店管理生涯,一直做到餐饮部经理的职位。可能工作真的太忙,而且工作时间也很长,所以自己的感情问题一直都没有想过。 

只到2002年底,因为母亲的身体原因,我回到了江北。 

那时杰明的婚事已经成为两家人催促的重要大事了,当时我也知道,我也劝他早点完婚,但是他还是不肯。 

于是,我在2002年底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的前妻。 

我们在认识三个月后领取了结婚证。 

2003年10月份举行了婚礼。 

前文已经提到,在我结婚那天,杰明成了婚礼上最忙的人。 

那天,在我要去接新娘的时候,我和杰明在我的新房紧紧的搂在了一起,这是我们兄弟之间到目前为止最后一次想拥。 

那天,我轻轻的亲了他的脸颊,而他也回报了我一个最深的吻,我们已经知道以后各自的角色已经开始转变。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做任何亲昵的事情,有的也将只是亲人般的感情。 

2004年10月,杰明新婚。 

我不是最忙碌的人,但是那天我似乎比杰明这个新郎还要高兴,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妻子,我成了当天的嘉宾。 

那天,在宴会上,我为杰明和张蓉唱了一首《给你们》。 

歌词写到: 

他将是你的新郎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

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份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他多爱你几分

你多还他几分

找辛福的可能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

你付出了几分

爱就圆满了几分 

是啊,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一家人。从此不在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的想着念着的都是“我们”。 

我与杰明这一生将相扶携手,到老终身;福祸同当,悲喜同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