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你怎么这样想?”
“你看不出,……我是想跟你在一起呀!”
“……”
小新一下嗫嚅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一阵紧似一阵,脸色由红变作了白。他一边慌慌地避开佩兰的眼光,故意车转下身子,神情极不自然,像被了下的。
“看你,脸皮比我还嫩,真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我想好了,明天我就去夜总会结帐,然后好好找个门面,跟你一道做小本生意。好啵?”
“莫,莫。你千万莫那样。那样,会害了你。真的,我……我不是你希望的那种人。”
“你知道我希望你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作小姐几年,我还有些存钱,开个小门面尽够了。对了,我还告诉你,我已下决心戒酒戒烟,这你应该放心了吧?”
望着殷殷一片的佩兰,小新真不忍将自己的那点隐私剥给她,也不想对她说,自己根本就是不喜红妆的男人。他怕那样会刺激了佩兰,会伤害了她纯洁的期盼。小新知道,自己还没有真心喜欢佩兰爱佩兰,不是现在已陷到圈子里,不是隔三差五地与一流来往,关键是心里还有个佳成,还有那份割舍不下的感情啊。面对佩兰挽留的目光,小新羞愧难当,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说:“佩兰,我不配你。我真的不配你呀!”
这年冬季,小新终于等来了一个新家。
虽然,佳成跟何云花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夫妻,虽然他们的离婚大战从结婚那天起就开始了,但他们毕竟还是夫妻,是法律和社会承认的夫妻。其实,他们双方也想改变现状的,一个是心有所属,一个是死撑着面子,咽不下这口气。表面看来,日子是老套寻常地过了下来,就像一架老得掉了牙的座钟,只有陈旧的零件在努力地保持那份平衡和稳定。
小新跟佳成提过两回,要他不要租房了。一是怕何云花知道了,影响他的家人;二怕分了佳成的心,让他负担太重。还有一点,即使是租了房,佳成也不能常住,他还得不时地回到那炮火硝烟的战场。对何云花和家庭来说,佳成都是不可逃避也逃避不了的。小新还建议,要佳成到自己家里来住,爹在三亚,没人管束,加上不用置备什么,碗筷用具都是现成的.但佳成不同意,说那样子不好,隔邻隔壁的会有看法,而且时间一长,何云花也能查到的.
于是,在这么一个暖冬的上午,小新早早地来到杏子街口,心情很好地倚在路栏上,等着佳成带去看房。不久,佳成如约而至。两人走进杏子街不远,在一幢老色木楼前,佳成停下步,笑眯眯地说:“到了。”上到二楼,佳成打开过道顶头一间房门,小新禁不住张开嘴巴:两扇黄色圆形木窗,雪白色的屋顶,地上暗红的木板正散发着油漆的清香,一张棚子床,一张写字台,一个小圆桌和一部黑白电视机。
佳成不无得意地说:“这是公司一位会计介绍的,租金蛮便宜。这几天请人把地板漆了一遍,电视是公司淘汰的。满意啵?”
“满意!”小新从窗前回过身,兴奋地搂住佳成的脖子。
“这是我们的家?”
“嗯口罗。”
“是我和你的家?”
“嗯口罗。”
“真的?!不骗人?”
“嗯口罗!”
两人鼻子碰着鼻子,眼睛望着眼睛,一份憧憬就慢慢在他们中间升起,像一幅脱离俗世的仙境,带着云山雾罩的美,让人兴奋得快要窒息了!两人嘻嘻哈哈地乐成一团,抱着滚着就势倒到地板上。两人都有些气喘不已,嘴里冒出一股股白气,热呼呼地吐着语无伦次的话语。他们笑够了,乐够了,就四平八摊着,像两张刚出炉的大饼子,浑身都散发着热情洋溢的味道。他们看头顶白雪般的开花板,看光洁闪亮的四壁,看那充漾在房间的金色阳光。总之,这将是个温暖如棉的家,像俏立寒风中出现的桔色灯光,像春梢的一点绿撑着无限希望.面对刚刚诞生出来的新家,两位主人都把心绪静下来,静静地享受着家所带来的清宁、温馨、和悄悄降临的点点幸福。他们都在心里深深地吁了口气,把一份艰难不易全吐出来,连着久蓄的相思。这时的他们,已是各自经历了一番周折和磨历,这周折和磨历就像一本书,教给他们许多东西许多思想。现在他们从这书中走出来,终于又走到一起了!他们带着书中的一份感受一份感叹,这是他们建立新家的基础,是维系支撑这个家的钢筋水泥。而且,这个家在他们眼里,并不只是遮风避雨的所在,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吃喝拉撒的地方,它超出了一般家所具有的含义。对两位主人来说,家就像一只突然降临的大鹏,他们就是这只大鹏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