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悲情小说:玻璃男孩(完整)-第49章
怕黑菠萝吗xxx
1 年前

小新从屋里搬来几床棉絮,一只立柜,一张写字桌。接着是贴画纸订窗帘走线路安纱门,买了锅灶买油盐酱醋,买了碗筷碟具买脸盆搓衣板。小新是忙得汗水涟涟也幸福涟涟。佳成没时间插手,他让小新慢慢来,说家务事是做不完的。小新不听,继续赶三赶四地忙,就像一个泥瓦匠,在用梦境作砖石垒砌修饰着新家。

忙乱月余,家才真正有了家的样子。而一旦把家的日子过起来,小新的操持和劳累也才开个头。每日早起,小新去街口的摊子上端佳成最爱吃的牛肉粉,回来等佳成洗完吃完,打上摩丝亮亮地提着公文包出门,小新还得把床背叠好,拖洗地板桌椅,拾掇堆放的衣物。忙到中午,小新往往是随便混一餐,一碗炒饭或是几片饼干了事。晚边子,小新就去附近的菜场买菜,夹在婆婆嫂子们中间,跟弯七溜八的菜贩子讨价还价,为了一毛一两,小新也是鼻清脸红地争吵。有的菜贩子被小新识了奸,就求小新算了,说你一个后生,别太婆婆妈妈计较了。小新眼睛一瞪,说,“后生怎么了?后生就不过日子了?”

杏子街毕竟不同于趸船,这里是街巷密织的老城区,挤攘着无数活生生的家庭。刚搬进来时,佳成对房东说小新是他老家的表弟,是来东城打工的。为了掩饰,小新还特意跟佳成学了几句铜关镇的土话。房东是个很福态的大嫂,姓余,她不像四十来岁的老婆,不跳舞不打牌,就只爱一门,唱戏。听讲她原先是市花鼓戏剧团的演员,跟李谷一是一同进的剧团,虽然没有像李谷一补锅补到北京,最后补得全国闻名,但也算是台里的一个角。余大嫂因为一场感冒坏了喉咙,正戏演不得了,她就隔常邀些人在天井里呜哩哇啦地唱花鼓戏,从刘海砍樵到打铜锣补锅,那份闹热就像鞭炮屑四处飞扬。

小新被车间“优化”后,虽跑了几家律师事务所,担人家不是说他没经验,就是嫌函授生太秧了。所以小新白天就空闲下来,有时帮余大嫂倒茶续水招呼戏友,有时还被余大嫂硬扯着客串一回“刘海哥”。

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呀。 胡大姐:哎──我的妻,呵?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口罗? 我把你比牛郎不差毫分哪。 那我就比不上口罗。 我看你比他就还有多口罗。 胡大姐你随着我来口罗, 海哥哥你带路往前行。 走口罗,行口罗。

得儿来得儿来得儿来哎哎……其实,居家度日远没有花鼓戏那般热闹花哨。一日日的平淡中,小新越来越感到钱的拘束紧张。佳成的工资有一半要交给何云花,剩下的佳成还得烟酒槟榔茶,还得方方面面地交际应酬。小新只有夜总会的几百块收入,算上小费也不到八百块。而家的支出是无时无刻的,就像总在滴水的管子,怎么补也不能不让它流啊。天冷下来,朝北的窗口哗哗地灌冷风,这得要添置一只取暖器吧;几床棉被厚絮不得少吧;小新穿的还是几年前流行的鸭绒服,佳成更是部队穿回的冬衣,无论如何也穿不出去见客的。还有,每月固定一坛煤气,三十度电,十来吨水,再加上居委会的婆婆爹爹们隔常来收治安费卫生费希望工程费等等。小新也想了办法来节省,比方给佳成买了呢子衣,他就不买了,取暖器争取只临睡前开一会,洗衣物就到外面的水池。另外,三天煮回饭五天割次肉,买菜时间也拖到天黑前那会。这么几个月下来,小新就瘦了黑了,脸上不见亮色,多的是油盐酱醋熏出的焦黄。小新这时才知道,家其实更像一只永远不会停转的搅肉机,你得不停地往里面加肉,才能让它不断地流出平安舒适来。

为了家不致营养失调,小新知道光节省无济于事,得有源源不断地新鲜血液注入,他便把眼睛投到了夜总会的客人身上。每次买单时,看见客人大咧咧地摔钱,托着盘子的小新就妒忌得难受,眼光变得绿绿的,变作两只贪焚的手,恨不得一下就伸到那些厚厚的纸币上去.光这么一味地靠客人施舍小费不是办法,也太过被动,拿不了多少实惠。小新早听别的少爷讲,有一种消费金卡,客人签单能打至八折。要是自己能有这么张金卡,私自为客人签单打折,那折下的钱不就是自己的吗。只是有一点,金卡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能得到的。一般是总经理自主相送,对象包括经常来捧场消费及生意来往的一些朋友。

怎么能得到金卡呢?小新首先想到了一流。小新看出张小姐是老板跟前的红人,而一流和张小姐的关系自不待言,通过一流,才最有可能得到这张金卡。自从归还手表后,一流就很少来“金太阳”,也没再去厂门口等了。但没关系,小新有把握,一流心里还是存着份喜欢的,他会帮这个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