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忘口罗。”
“没忘就好。讲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一流的眼睛像探照灯,小新觉得白晃晃地刺眼,自己的影子在里面闪动,有点厚颜无耻的凌乱。
“想……请你帮个忙,弄张卡。”
“是金卡吧。”
一流像闻到肉香的老鼠,嘻皮笑脸地凑近来。
“新宝,要是我搞到卡,你怎么谢我喽?”
“你想怎么谢?”
“你要我提呀,那你死定喽!”
小新一咬牙,气声道:“随你!”
不过一个星期,小新在一流的住处拿到了金卡。小新捧着这张硬塑卡片,就像捧着一张神卡,慢慢在手心里变作一叠钱,欢喜得大叫了一声。这时一流蛮不知趣,凑在小新耳边提醒道:“新宝,今晚不走吧。”小新猛地从欢喜堆里爬出来,缓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一流,看着一流那意味深长的笑。没办法,他低下头,发出蚊子般的细声:“就,一晚。”
“一晚?”
一流渐渐收敛了笑容,几许温存也在谈然。“是啵,就一晚?那我不肯呢?”见小新惨兮兮的样子,一流突然哈哈笑起来。“傻宝,我是开你玩笑咧!”
小新愕然地望着一流,被嬉弄的感觉全写在脸上。
“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我承认是蛮喜欢你,但不是现在的你。你晓得啵,我是不会用什么交易来换你的人,我要的是心!”回到杏子街,小新忍不住将金卡的事告诉了佳成,还拿出来给佳成看。佳成有点紧张地问是从哪搞的?这可是犯法的事,是要坐牢的。佳成最后强调一句,“我看你有些变了,被那里面的世道染了色喽。”小新气一跌,“你也这么说,都看我不顺,把我当什么了!”小新转身跑到阳台上,将自己藏在浓浓的夜色里。小新觉得被一流看贱已是难堪至极,现在佳成也不理解,不理解自己这般冒了风险去搞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两个人呀。佳成从屋里出来,从后面圈抱住小新的腰,他把头埋在小新脖际,说,“小新,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和这个家,但你想想,你要是跌了跟头,被抓了去,我怎么办?
再讲,先前紧巴巴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两人都有事做,还怕日子过不去?”大年三十,佳成得跟何云花一家团圆,小新只好到大姨妈家吃团圆饭,电视看到一半,小新就起身告辞。
走到杏子街时,小新看到屋里竟然有灯,他怕是贼,就摸根木棒悄悄把门打开,却见佳成正坐在摆满酒菜的桌前。佳成也被吓一跳,指着小新手中的木棒说:“这是你给我的新年礼物?”小新把棒子扔到门外,酸酸地说,“你不在家陪老婆,跑来做什么?”佳成把小新扯着坐下,说,“陪你过年吗。”酒菜是佳成敲开店门让人现炒的,味道不怎样,吃进嘴里还是暖乎乎的。到零点时,隔壁左右都开门放除旧鞭炮,大人欢喜小人叫的,把天井里映得五颜六色,响声跟烟气浓浓地弥漫着,半天不得散去。屋里冷清味去了不少,天花板和家具都变得鲜艳起来。
“又是一年喽。”“又去掉一岁喽。”“不对,是又长了一截。”“长了一截怎么样?还不是老了一截。”“你还嫌老?”“嗯。你没看到,我脸上起了砣,身上长了斑,都快成呕菜叶了。”“鬼扯!你才发芽,正有嚼劲呢。”“我看,给你嚼你也不敢嚼!”“哪里,我怕闪了牙。”说完新年祝词,就该规划和展望新年了。“成哥,我心里发虚。”“多吃点菜,填满肚子就好了。”“成哥,我脑子发胀。”“来,把酒干了,泡一泡。”“成哥,我不想晚上等不到你早上醒来摸不到你不想听你扩机响不想看你发颠似的两头跑。”“那你干脆把我劈开,留一半放冰箱里,随用随取。”“反正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了。”“你想怎样?”“……我韵不清神。”“我看,你还是成个家吧,”“你愿意?”“你不能为了我耽误一辈子呀。我想你成了家分散下心,可能要好些。”扯到婚事,小新就想起佩兰。她现在已不做小姐,在“金太阳”边上开了个杂货店。佩兰比先前静气多了,有小姐喊她去跳舞唱歌都一概拒绝,整日守在店里,竟然还学了打毛衣.小新有时去坐坐,佩兰总抓把蚕豆或是花生米,说没好东西招待,你就多嗑嗑吧。小新懂她的意思,一边坐着狠劲地嗑,一边望着佩兰忙碌的样子,心里也在不停地嗑着一个答案:
我爱她吗?有信心和她建立一个完美的家庭,和她过一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