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Beta超惨的-第4章
勇敢牛牛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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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因此看着江晚,一时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江晚侧着头看老板,有些忐忑,一颗心脏像抡大锤似的,砰砰砰地在胸腔里乱砸。露着个后背,一动不能动弹,像一块等待宰割的鱼。
“小江啊,你好好养伤,你这个月干了多少天,我就给你算多少天的工资,当然工伤赔偿我也会一道发给你。”老板想抽烟,又不能抽,右腿就像踩缝纫机一样,抖个没完没了。
都结算工资了,看来真的被辞了……江晚的目光逐渐暗淡了下去,老板瞧了个真真切切。
解释道:“嘿,别不开心啊,我也是小本生意,干个几天就发一个月的工资,我也做不到啊。”
江晚点点头,能发工伤赔偿,老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这事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杜衡煊那个王八蛋,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他对杜衡煊也没多少可抱怨的了。首先杜衡煊也不是针对他,还给自己付了医药费,昨天还买了那么多蛋糕给他吃。
不过虽说不怨,但是也喜欢不起来就是了。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光是想想,江晚都觉得慎得慌,在暖气十足的病房里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老板,换洗的员工服我放在家里了,等我出院了我再送到店里去。”
“啥?”老板有些蒙圈,烟瘾犯了,他腿抖得更欢实了,堪比市政修路用的打桩机,“你送店里来干啥?那等你养好回来了,我岂不是要给你发新的?不是还能穿吗?”
嗯?
嗯??
江晚有些意外,试探性地问:“老板你不是要把我辞了吗?”
老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孩刚才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原来是误会了。
他这人没什么耐心,没好气地解释道:“别瞎想了,像你这么能吃苦能扛事的员工能有几个?养好了伤快点回来,要到年关了,店里忙。嗯,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走一半又退了回来,从衣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塞进了病床旁边的柜子里,“比起水果那些,我想你更需要钱,放这儿了,别忘了啊。”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没回地手一挥,示意了再见。
江晚第一次觉得老板还挺帅气,像电影里八十年代的古惑仔,爆炸都不回头的那种。
吃了颗定心丸,老板一走,江晚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他趴在床上,睡得不舒服,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分不真切梦境和现实。
他看到他妈妈走进病房,亲他的脸,还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唤他小晚,笑得很温柔。
一清醒过来,他就逮着李老爷子问:“我妈妈还好吗?”
李老爷子削着苹果,告诉他:“好着呢,我上午才去看过了。还带了一束铃兰过去。”
“可是我看到她来找我了。”
李老爷子皱着眉想了想:“因为她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你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所以能看见吧。”
江晚听了,这才放心了一点。
江晚十岁的时候,老爹醉酒,掉河里淹死了。除了一套老房子和一辆出租车,什么都没留下。
他妈妈如花似玉,长得像当红的港姐。有个富豪看上了她,想把她娶进门,但是有一个条件,不能带着江晚嫁过来。
那天,小江晚蹲在卧室的门后,听见富豪对他妈妈说了这番话。
他抱着膝盖,手指无助地绞着衣角。像是等待着末日审判,不知道会升上天堂,还是堕入无间地狱。
然后他听见他那向来温柔又知书达理的妈妈,朝着那个男人吼:“我的儿子我能不要?滚!有多远滚多远!”
小江晚放下心来,又替妈妈感到惋惜。要是没有自己,妈妈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自己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给妈妈。
不多会儿,卧室门被打开了,妈妈走了进来,一如往常地笑得温和。
她蹲下身抱住小小的江晚,柔声细语道:“小晚,是不是被吓到啦?妈妈刚才好凶的,对不起哦。”
小江晚伸手搂住妈妈的脖子,用脸蹭了蹭妈妈的头:“妈妈刚才像只母狮子,超厉害。妈妈爱小晚,小晚也爱妈妈,妈妈是小晚的英雄。”
妈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搂紧小江晚:“嗯,妈妈是小晚的英雄,就算只有小晚和妈妈两个人,也完全没问题哦。”
小江晚抹着妈妈脸上的眼泪:“妈妈不哭,等小晚长大了,小晚也要当妈妈的英雄。”
此后,他妈妈开起了那辆出租车,在锦城的大街小巷穿梭。甚至还上过报纸新闻,标题名字江晚都还记得一清二楚,叫《锦城最美的女出租车司机》。
其实凭着那张脸,他妈妈可以有更多来钱快的方式。但是她不肯,她有尊严,她也以身作则,教育江晚不要走那种路,那种路看起来是捷径,其实是死路,通往深渊。
那份报纸现在还被江晚放在书柜里,保存得好好的。
这是荣誉。
当然也有艰辛。
小江晚不知道的是,每天回到家的时候,妈妈都笑得一脸明媚,像是一整天都过得安好。其实她在车里崩溃地哭过很多次。
乘客各种刁难,还有不正当的骚扰,都曾让她想过一了百了。
但是只要回家看到小江晚的脸,她就又充满了正能量。
她是江晚的光,江晚又何尝不是她的光呢。
但是江晚的光,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熄灭了。
那是个将近凌晨的雨夜,妈妈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一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在发现前方出租车的时候,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出租车后排完全挤压在一起,一辆车瞬间变成了废铁。他妈妈的头撞在方向盘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明再过两个街口,她就能到家了。
那天晚上江晚包好了龙抄手,却永远没等到回来吃的人。
李老爷子带着江晚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妈妈已经进了急救室。
江晚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空荡荡的医院走廊,白炽灯亮得晃眼,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那副场景让他此后多次从梦中惊醒。
他在急救室外面等着,度秒如年。
等他妈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是往常的模样,安静又温柔。就是此后都不会有人对他宠溺地笑了,也不会有人摸着他的头,唤他小晚。
他妈妈成了植物人。
很多人都劝江晚,让他同意让他妈妈安/乐/死,因为脑部受伤导致的植物,苏醒的几率极小。而且他一个小孩子,还要上学和生活,哪儿来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江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天。
他不是在想要不要让妈妈安/乐/死,而是在想怎么才能凑够钱,让妈妈一直接受治疗。
妈妈当了那么久的英雄,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该换自己来保护她了。
家里有一笔存款,是他妈妈跑出租存下来的,说是以后要换大房子,还要给儿子娶媳妇儿用。这个可以挪用。
还有货车司机的赔款,保险赔付金额。
钱加起来不算少,不过前期要花的钱也不少,很快就会用完。
但是无论如何,房子是不能卖的,他不能让他妈妈醒来,发现已经没有家了。他要在家里等她。
每天江晚一放学就去发传单,搞促销,帮超市卸货……接一切能接到的活。
同时他还要兼顾学习,要当个好孩子。不然妈妈醒了会生气。
只是后来,他不再是个好孩子了,他**,有时候把别人打伤了,有时候把自己打伤了。
而现在,还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医院里,真是越来越不堪,越来越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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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杜衡煊,好好疼疼你媳妇儿吧,他可太惨了。
第6章
云顶四季的一处豪宅里。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金边睡衣,岔开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逗着脚边的一只白色萨摩耶。
他身旁站着的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讲话利落:“少爷,那几个人已经扔局子里边了。给那边的人都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公事公办,严肃处理。”
杜衡煊点点头。
“太太说,木少爷受到了惊吓,让您得空去木家瞧瞧。”
小松助理边说边瞧着杜衡煊的神色,他的工作不仅需要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还需要无微不至的察言观色。
但是这两年来,他觉得越来越难以捉摸杜衡煊的态度了,只能凭借着对杜衡煊脾性的了解去揣摩。
杜衡煊面色不动,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语气中的不悦还没有遮得个完全,“我和他一起去过医院了,不是说都没事了吗。”
小松助理有点为难:“话是这么说,可……”可你妈让你去,我有什么办法?别问我,别找我茬,我只是个卑微的传话筒。
“行了,我下午去木家看一眼就是了。你就不用跟去了。”
小松助理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心又拧巴了起来:啊……这是被少爷嫌弃了吗……居然不带我……
杜衡煊垂着眼给萨摩耶顺毛,纤长的眼睫毛低垂在丹凤眼上,覆上了一层荫翳。“下午你去医院看看,带点水果去,多买两盒草莓。”
话刚出口,就觉得胸口烦闷。凭什么他喜欢吃什么,就要给他买什么?难不成他想要星星,自己还要给他摘下来?他江晚凭什么让自己惦记着他的喜好啊?
于是语气冷了下来,像是覆了一层霜雪:“水果可以多买点,但是草莓就不要买了。”
小松助理不解,也不多问。少爷怎么吩咐怎么做就是了,原因也好,理由也罢,都不是他这个跑腿儿的需要知道的事。
下午三点,木家大院外停下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腿踩了下来。
杜衡煊穿着得体的西装,优雅又绅士,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Alpha。他的头发往后梳着,整个斧坎刀削的脸庞露了出来,像极了上个世纪的贵族美少年。
门口的佣人见到他,弯腰低眉顺眼地叫着“杜少爷”。
杜衡煊目不斜视,径直走了进去。
司机抱着一大推包装精美的礼盒跟在他身后。
木太太挽着发髻,身着旗袍,正坐在待客厅品茗。
她的骨骼纤细,是个标准的Omega。
Alpha和Omega结合,是豪门的标配。
木太太看见杜衡煊进来,眉眼都舒展了开来,拉着杜衡煊的手,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
她瞧着杜衡煊,是丈母娘瞧女婿,越瞧越欢喜。
杜衡煊打小就长得好,这些年彻底张开了,越来越有成熟Alpha的气质了。
杜家和木家都是锦城的大财阀,家族势力相当。
早些年两家长辈还打趣道,要是生下的两个孩子,两个都是Alpha,就让他们结拜为兄弟,要是一A一O,就结为亲家,两个家族亲上加亲。
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
两个孩子呱呱落地,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两家长辈欢欢喜喜,当即就定了亲。等杜衡煊年满20岁,就举办结婚仪式,和木锦成亲。
木锦从小就跟在杜衡煊屁股后面,不吵不闹,很乖巧,所以杜衡煊不讨厌他。
杜衡煊不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但是不讨厌不就得了吗?就像他的父母一样,相敬如宾。两个人只要能在一起过日子,喜欢不喜欢的,又没什么影响。还少了软肋。
木太太拉着杜衡煊聊了会儿,问了下他的近况,让他没事就多过来坐坐。杜衡煊也都一一回应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木太太转身对佣人轻声道:“把少爷叫下来。”
杜衡煊:“木锦才受了惊吓,还是我上去看看他吧。”
木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杜衡煊给木太太打了个招呼,才随佣人上了楼。
木锦在琴房练琴。一曲终了,余音散尽,杜衡煊才从门口走了进来。
“木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木锦浅浅地笑着,摇了摇头:“都还好,也接受了心理治疗,衡煊你不用太担心。”
木锦什么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也不用人操心,以后把家交给他,杜衡煊能放心。
“都是我得问题,害你差点受伤。”杜衡煊微蹙着眉,看起来像是自责又担心,不过眼里仍是冷漠和泠冽。
木锦把琴盖轻轻放了下来,整理着乐谱。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保护好自己,还害江晚受了那么重的伤。”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合适,连忙补充道:“衡煊,真的不怪你,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但是,我们要好好补偿江晚。”
杜衡煊眼底的神色有些不悦,江晚是自己上赶着扑上来的,与他有什么关系,怎么说得好像怪上了自己。但他还是嗯了一声,然后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学校。”
木锦轻轻浅浅地笑着答应了。
杜衡煊回到家,小松还没回来。估摸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书房门外才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少爷,我回来了。”
杜衡煊抬头,见小松的表情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他把书一合:“怎么?探病还探出开心来了?”
小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还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于是立马把笑意给收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开口汇报。
“少爷,我到医院的时候,小晚……”
“小晚?”杜衡煊打断了小松的话,凤眼一瞥,小松感觉一把刀利利索索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差点腿软。
“哦不,是江晚。”小松想抬手掌自己的嘴,下午叫习惯了,一时顺了口,没改过来。
“我到医院的时候,江晚正在看书。”
“看书?看什么书?”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没想到还看书,莫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书。
这样想着,杜衡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高考复习的书,江晚和少爷都是高三年级的,明年高考。”
见杜衡煊没有说话,小松才继续汇报:“我代您问候了之后,就准备早点回来。只是江晚说他馋了,让我喂他吃蛋糕。他已经连着吃了三个,他还要,我没给,我怕给多了对他不好。”
喂他吃蛋糕?他还要?我没给?多了对他不好?
操!怎么听着像什么虎狼之词。
杜衡煊的心里腾地一下,燃起了一把无名之火,和昨天心里那把火的感觉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火是因小松而起,还是因江晚而起。
杜衡煊第一次探知到了未知的领域,像是打开了一扇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门。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对自己生起气来。
过了会儿,小松还杵在原地,杜衡煊抬起头,满心满眼的不耐烦,第一次觉得小松办事让他这么不满意。
“还有什么事?”
小松讪笑着:“少爷,明天我休假,我能以自己的名义去看望江晚吗?”
杜衡煊觉得心里的火烧得愈发旺盛了。
“随你。”
自己的助理居然给别人跑腿,江晚,你还真挺能耐。心里的那团火气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泄而出。
是了,他讨厌别人霸占他的东西,所以,他火大肯定是因为讨厌江晚。
绝对是这样子的。
第二天午后,江晚趴在床上。
刚吃了午饭的胃,被压在床上,难受得紧。一想到还要躺一个月,就觉得绝望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