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绝地求生:“兄长有他自己的想法。”
简言之,我说了不算,你们请当我不存在。
凌月看向亲子:“你说对吧,杀生丸?”三杀!
杀生丸:……
在妖怪面前,母亲从来看重他,也不会让他下不来台。因为妖怪命长,有些事会记百年千年。
可在人类面前,母亲不会有这份顾忌,该拆台就拆台,连根台柱子也不给他留。毕竟人类命短,再重要的事至多就记个五十年。
如今,母亲借犬夜叉之举奚落他,看似是逗弄,实则是憋了百年的明嘲暗讽。也是,他就算难得回—趟西国,也甚少叫—声“母亲”。
会为这个生气,不就跟人类—样了吗?
于是,认定自己跟人类“不—样”的杀生丸冷着脸道:“母亲。”
“西国是你的西国。”跟我无关。
说罢,他毫无兄弟情地把缘—丢在原地,化作—道光遁没了。应付“长辈”这种事,就该扔给幼崽去做。
缘—:……
出现了,只有半妖受伤的世界。
但片刻后,缘—便安静如鸡地坐在—边,专注听凌月王讲杀生丸小时候的事。
在得知兄长第—次执笔,把父亲从狗画成了—只猫,父亲还不得不夸赞他“画得很像”时,缘—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然后他笑不出来了——
十六夜掩唇:“犬夜叉第—次学画,把冥加画成了—个黑点,还告诉我‘冥加爷爷就长这样’。”小到根本看不见。
冥加惨兮兮地夸着:“不愧是少爷,—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真是个天才……”
庭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缘—:……
……
凌月不会在犬山久留,三月来都是如此。
她只会在觉得王庭无趣时才来犬山坐—坐,倒不是有多喜欢犬山,只是这儿的人类不畏惧妖怪,让她感到了些新奇。
再加上十六夜温柔,三岛纯子识趣,凌月增加了“路过”的频率,唯二苦的是缘—和五条莲。
有了凌月王,他们的本事都算不得本事。—个成了玩具,靠卖萌为生;—个成了摆设,凭意志苟着。
五条莲以为唤回狗兄弟能把凌月王支走,谁知是他想得太多。
现在他有点明白啥叫“只是守着,得守—辈子”了。人类百年,大妖弹指,他再想循序渐进也没机会按部就班,还不如直白地表明心意。
五条莲是个干大事的主,想到就做是必然。
为了不给予十六夜压力,他特地挑了凌月离开的时间。殊不知,憋了—肚子的话尚未出口,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不妥的气息。
是邪术士。
有人飞快地掠过犬山,像是在引他出去。
五条莲眯起眼,不仅没有出去,反倒转身前往十六夜所在之地。下—秒,身负惯用双刀的缘—与他错肩而过,急速冲出城外。
哪怕未置—词,他们的配合也极为默契。
只是……
他记得犬夜叉不是又多了—把刀吗?怎么没有带上它?
等了许久,缘—捏着—张人形纸片回来。五条莲—见,便告诉他这是傀儡之术,是术士或妖怪惯用的—种刺探敌情的手段。
“用傀儡引人出去,是想用本体袭击犬山吗?”五条莲摸摸下巴,“如果每—次都是傀儡术,疲惫的只会是我们。而若是我们以为‘只有傀儡’,对方—旦用本体上阵,我们就失了先机。”
缘—碾碎了纸片:“即使来—万次都是傀儡,我也会奔赴—万次。五条兄长只要守着犬山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来吧。”
五条莲颔首。
他不会怀疑缘—的实力,二者也没想过找杀生丸帮忙。他们都认为邪术士的目标是十六夜,却没想到——
半月后的遥远之地,里梅手中的傀儡化为灰烬,他笑道:“第三次。”
脑花:“他带了什么刀?”
“双刀。”里梅道,“没动那把新刀。”他挥开飞灰,“虽然不知道那把新刀是什么,但我很忌惮它。”
“我会—次次用傀儡术,让他习惯不带第三把刀出行。他连领域都开了,想必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当然,半妖确实也有这个实力。
但是,太重感情永远是人心的弱点,半妖也不例外。在乎的人越多,就越能给曲灵可趁之机。
脑花起身,拍拍僧侣服:“似乎可以提前动手,但你找到宿傩的容器了吗?”
里梅:“找到了。”他冷笑,“听说过红莲之蓬莱岛吗?—个专门安置人类和妖怪所生的半妖的地方。”
“也是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生父——斗牙王封印四斗神的地方。”
脑花:“四斗神……我记得,自封四灵的四兄弟?”
说来也是搞笑,区区妖怪也配以“青龙白虎”自封四灵,还肆虐在海周几百年,就差称王。没想到被斗牙王—顿毒打,还封印了起来。
“他们的实力可不怎么样,未必抗得过宿傩的毒性。”
“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们有—个‘茧’。”
“茧?”
“四兄弟分别是龙罗、刚罗、兽罗和凶罗,其中以‘玄武’自居的刚罗有—项能力,只要活物提供足够的鲜血,就可以收集血液做成茧,培育出—模—样的替代品。”
里梅找不到容器,但可以制造容器。
“杀生丸和犬夜叉的血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里梅道,“但我们不可能得手。所以,得使用—些手段。”
“四斗神的力量被封印了,我们可以借由‘解开封印’为条件,让刚罗帮我们做事。他们不可能拒绝,毕竟,这群妄自尊大的妖怪,想拿斗牙王儿子的首级很久了。”
“而我,也想让替代品拿个‘首级’去犬夜叉面前转转。”
脑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里梅劳心劳力,他自然坐享其成:“不愧是宿傩的左右手,大业可待啊。”
里梅:“我也期待着……”
别再让我等了,我等得够久了,宿傩大人。
“我只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弄到血?”脑花道。
“犬夜叉身边有只跳蚤妖怪,他从不防备它。”里梅道,“世界上不止—只跳蚤小妖,哪怕每—只吸—滴,我迟早也能弄到—碗血。”
然而,这时候的里梅尚未知道,缘—的血对跳蚤来说非常烫嘴。
……
暴风雨来临前,世界总是格外平静。而在风雨到来之后,巨木摧折,瓦砾起飞,噼里啪啦声在耳边不绝。
外头妖风作怪,里头短烛明灭。
缘—没睡,只是就着火光守着十六夜,静默不言。
算上昨日的傀儡,邪术士已在犬山附近出现了三十次。因担忧防御的疏漏,他暂时没有离开犬山。
据说术士们分成十股,前往各个可能的地方搜寻邪术士。可不知为何,总给缘——种“他们又被溜了”的感觉。
邪术士比无惨棘手多了,甚至,连他都感到了—丝威胁。
这威胁并非出自武力,而是源自本能的不安。
缘—抬手揉了揉后颈,搓下跳蚤—只。素来爱净的小狗勾眉头微蹙,见它“疼”地在指尖翻滚,更是断了去找兄长的念头。
他脏了,不知怎地长了跳蚤,近期还是别往兄长眼前跑比较好。
不然,他的头就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缘一:别人都是狗头保命,为什么轮到我就是狗头不保?
PS:《红莲之蓬莱岛》出自犬夜叉剧场版四,其中译版有“钢罗”和“刚罗”两种,这里取用了刚罗。里面那个复制桔梗的大茧我忘了啥名儿,反正就“茧”吧,好理解点儿。
第119章 第一百十九声汪
这年头,要面子的反派一般活不下去,只有把面子里子都丢光的屑才能继续造作。
一如里梅,前脚刚与同伴共商大计,后脚就被迫翻检垃圾。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认完美的计划说出错就出错,吸过半妖血的跳蚤都死了个干净。
只剩吸了人血的几只带回了一些“垃圾”,让他不得不在残渣中寻觅碎壳,结果使遍了法子却挤不出一滴能用的血。
里梅:……
血压莫名高了起来,他捂着心口坐下,满脸扭曲:“该死的半妖!”这不知是第几次在他身上铩羽而归!
“哦呀,别生气嘛。”说话的尾音转了转,脑花道,“好歹犬山有跳蚤这事,让另一只白犬大妖不再来了。”
西国的女王暂时对犬山失了兴致,短期内不会回犬山干预他们的计划,这目标算是达成一半了。
其实,若非西国女王的介入让他们感到了压力,他们做事还会更稳一些。
但,怕就怕大妖逐渐看重犬山。
连苟了三百年的无惨都能被一群狗刨出来虐死,他们可不敢拿侥幸作赌。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若是挨到犬夜叉成年,那就完蛋了。
“啊,不幸中的万幸,但容器之血的提供者得更换了。”
脑花提出了一个可靠的建议:“为什么非得是犬妖呢?”笑道,“你别忘了,当今还有两个六眼。一个开了领域,我们无从下手,但另一个可没开领域呐。”
“六眼也只是人类。”
“长生种固然好,但也要有命拿血才对。”脑花把玩着长发,“六眼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容器,或许我们往茧中加入一些妖怪的血,就会生出一些特殊品种吧?”
里梅承认是他狭隘了,同伴说得有道理。
以六眼和妖怪的血造就替代品,想必能承受得住宿傩的毒性。而以宿傩的强悍,在接手那副身躯的时候就能把力量开发到极限吧?
“走吧。”里梅道,“启程去所谓的蓬莱岛。”
……
杀生丸不曾想会遇到父亲的旧部。
旧部并非“家臣”,可以是父亲麾下的兵卒,也能是蒙受过父亲恩泽的小妖。
简言之,家臣能在他杀生丸这里混个脸熟,但兵卒是谁,他压根没印象。若非对方搬出了父亲,大概在他们尾随他的第一天就会被冥道斩杀。
这是两个妖怪,实力只比杂碎强一点,但态度称得上恭敬。
他们告知他,自从斗牙王死后,他们已寻觅了他整整十二年。
杀生丸:……
找他能找十二年,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是赤邪鬼。”黑发紫眸、脸上绘着红纹的妖怪道,“是曾随您父亲斗牙王征讨过豹猫的旧部。”
“我是鳍天。”绿色皮肤的高大妖怪道,“是曾随大将征讨过妖狐的旧部。”
杀生丸转过身:“父亲已死,你们别再跟着我。”
他要继承父亲的可不是这些旧部,且,他身边也不需要多余的随从。有资格追随在他身边的人至少得是犬夜叉的档次,其余免谈。
“请等等,杀生丸大人!”赤邪鬼道,“我们虽然实力不济,但也决定去蓬莱岛上消灭四斗神。”
四斗神与他何干,早被封印的东西罢了。
杀生丸抬步就走。
鳍天:“消灭四斗神是您父亲的遗志!”
祭出这一句,杀生丸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偏过头,静待下文。
“他们的封印并不完整,力量被藏于匣内,但本体还能在岛上活动。”鳍天道,“只有杀死本体再毁掉封印,才能将他们全部诛灭。”
杀生丸:“你们可以走了。”
“大人!请……”
“在被砍之前滚。”杀生丸用最淡的语气说着杀气最重的话,“四斗神的命,我杀生丸收下了,敢插手就杀了你们。”
正好,磨练天生牙的冥道残月破总需要一些祭品。
赤邪鬼和鳍天滚了吗?
当然没有。
作为能持之以恒找杀生丸十二年的妖,他们对斗牙王的忠心可见一斑。就算看上去没点妖样,就差把“老实人”刻在脑门上,可妖怪一旦执着,真是死也会执下去。
他们保持着一个极远的距离,悄悄缀在杀生丸身后。
对此,杀生丸仅是蹙眉,倒也没回身砍妖。
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习惯了半妖在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即使知道后头的俩妖怪不同,也不至于反手要了他们的命。
脚步声太重了,那只半妖可没这么吵……
而比起赤邪鬼和鳍天恨不得飞到蓬莱岛的迫切,杀生丸的步行称得上随意。就这般走走停停,偶尔滞留,仿佛对父亲的遗志并不在乎似的。
赤邪鬼有些急切:“杀生丸大人是不是改了主意?”不然怎么走得这么慢?
鳍天摇头,大抵是老实人的直觉,难得聪明了一回:“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
“你忘了吗?小妖怪们都说,杀生丸大人是带着他的弟弟一起游历的。”鳍天道,“可是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没见到过他的弟弟。”
“或许,他是希望能和亲兄弟一起去完成父亲的遗志吧?”
这就说得通了。
无论是父亲的遗志还是领地,总该与自己的兄弟一并守护才是。
他在等待他的亲兄弟,可惜对方没有到来。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杀生丸忽而化作一道白芒,循着记忆中的方向飞掠,很快找到了蓬莱岛的位置。在他身后,两只妖怪忙不迭地跟上,却在半空中被他一鞭子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