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见这里空空荡荡,问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住了吗?
对着镜头,高栎不好意思说谎。还是杜奶奶会应付这种事,在旁边帮忙圆:“去年冬天太冷,小高怕我住在这儿不方便,所以我们暂时借住在了别人家里。”
记者表示理解。高栎又告诉他,他们这些业主把诉讼材料递交给了法院,已经立案,他们在等待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到目前,整个事件上升到了社会民生之上。
这代表着他们这次的官司有多方瞩目,势必要给出个正面的结果才行。
另一方面,由于这件事喧嚣尘上,导致《明日偶像》这个选秀节目最后决赛的热度不高,甚至没多少人关心到底谁成团了,倒是更多的人重点歪了,被华胥集团的智能家居系统种草,理由是看起来真的很好用。
导致网路上一度有人发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波啊,最大的赢家是华胥。不说了,我也给我爸妈买一套去。
网络时代,纷纷扰扰的信息宛如一场漫天的大雪,终于还是有了落下的时候。
一个多星期后,议论的声音渐渐减少,法院的传票也已经送到了银土地产手上,将在九月份正式开庭审理这桩案件。
高栎的生活重新回复了平静。
也没有完全平静。
在新闻上,他是用的化名,除了“胡一成”表哥这个名头外,没有被透露半点隐私。就连这点个人信息也是假的。
胡明星拒绝透露他的更多私人信息,所有人对他的了解就是那篇新闻稿,和之后播出的电视采访。
但关注这件事的公司职工,还是能认得出是他本人。这下,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有个烂尾楼的官司要打。
小齐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对他充满了敬佩。其他人,包括余姣和从前看他不顺眼的刘沁,都对他充满了同情。
当着他的面,他们不会说什么。但背过了他,会有怎样的话题就不清楚了。
私事变成了别人的谈资,这是这次闹大之后,高栎唯一感到头疼的地方。
也因为这个,他接到了老家亲戚的电话。
当时高栎为了买房子,向他借了十万,这两年中在不间歇地还他钱,他还一直以为高栎日子过得其实不错。没想到那会儿买的房子烂尾了,还上了新闻。亲戚说剩下的几万就不用急着还了,叫他留着钱用来打官司。
高栎听了之后,哽咽着说钱他会在打赢官司之后一次补上。而且律师费是先打了官司再交的,业主们会平摊,花不了那么多钱。
他就是特别感激亲戚能这样记挂着他。
亲戚犹豫着,老实说:“其实你爸妈也看到那个新闻了,这个电话是他们让我打的,你爸妈也真是……他们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高栎沉默了会,才说:“我很好,现在有个不错的工作,也有个……不错的对象。”
亲戚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会转告他们的。放心,你之前和我借钱的事,我没有告诉他们。”
高栎再次表达了感谢。
挂了电话,他心里五味杂陈。
父母不愿意和他联系,也不接他的电话,过年时依然没接,却会这样迂回地从别人那儿打听他的生活。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
下了班,他很想找郎昱林商量商量,可郎总还没忙完。
他照常在财务部坐着复习,等郎昱林得空了一起回去。
然而郎昱林还没来,先等来了小怨妇似的曾总助。
可怜的曾总助已经被流言困扰了两个多月!老板娘轮到谁也轮不到他来当啊!
现在高栎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第一时间找到高栎哭诉。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哥哥,我钢铁一直男,怎么就背上这种流言蜚语了?连我女朋友都开始怀疑我的性取向了!臣妾冤枉啊!比窦娥还冤啊!您老人家就行行好,赶紧的和郎总公开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天,终于写完了!!!
我今晚尝试写写下一章 = =
48 # 晋江文学城首发(51) 还要兑现你的诺言呢。
51
曾总助一席话,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把高栎的愧疚感勾了出来。
“玉先生……郎总没澄清吗?”
“呵呵, 郎总,你说他吗?他只管杀不管埋的。”
曾总助细数郎昱林的罪行:“我不是没和他抱怨过, 可是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都是没根据的东西, 我别理就行了。而且还说, 多少人想当他的绯闻对象呢,我——”
高栎:“对不起啊……”
“我要辞职!”曾总助呐喊, “这工具人谁爱当谁当吧!”
高栎更加抱歉了:“真的不好意思……”
曾总助抱怨结束,心里舒坦多了, 对高栎说:“哎呀, 公司内部恋爱就是麻烦,我也能理解啦。我就是觉得郎总的日子太舒坦了, 看着好不舒服啊,你有没有办法治治他?”
“这个还真没有。”高栎深感抱歉,老实巴交地说。
在口才上, 他斗不过郎昱林。
其他方面就更比不上了,郎昱林的见识怎么也比他要多。
“可恶, 可恶,你得直棱起来!什么恃宠而骄, 什么蛮不讲理,都得用起来, 你要拿捏住郎总, 不能让他把你拿捏住!”
高栎不甚理解:“我应该也不算被他拿捏住了……”
“咳, 像这样, 你可以仗着郎总不敢拿你怎么样, 对他提点要求,”曾总助双手合十抱拳,“你真的爱我?那就把我购物车清了。你真的爱我,就把曾总助这种小贱婢开除。类似这种!”
高栎:“……”
这也太高难度了吧!
“要不然你让他在年中总结大会的时候穿女装上去……”
高栎:“……这个难度更大了,你还不如劝我穿。”
“嗯?所以劝你你就会穿吗?”曾总助惊奇道。
“不,并不会。”
曾总助看透了。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唉声叹气地下班。
当天晚上,高栎对郎昱林说:“要不然还是澄清一下吧……不然小曾也太惨了。”
“大家都是开玩笑的,”郎昱林说,“而且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故意去澄清,不是欲盖弥彰吗?”
“……也是。”
“其实要澄清不是没有好办法,”郎昱林说,“你现在让我拍张照片,我发朋友圈去介绍一下,马上清者自清。”
“…………”
“不心疼小曾了?”郎昱林笑着问。
高栎无言以对。
“睡觉!”郎昱林把被子一盖,背过身去,真的一副准备睡的架势。
半个月来都是这样,郎昱林说不想打扰他复习的状态,所以很自觉地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高栎却睡不着,伸出手去,勾了勾郎昱林的背。
郎昱林背上的肌肉在那瞬间就绷紧了,但是没有回头。
高栎只好又勾了勾。
“哎,我可是放过你了,你别不放过我。”
“还有一星期就考试了……其实现在复习的结果都差不多……”
郎总的身体很诚实。山大王饿了半个月之后,饱餐一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高栎睡在他的臂弯中,很困了,迷迷糊糊中听见郎昱林问:“你真的爱我吗?”
高栎敷衍地“嗯”一声。
“那我可以提要求吧?”
“嗯嗯。”
“你考完试那天正好是我生日。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想让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嗯嗯,好好……”
第二日高栎醒来,全然忘了这件事。
碰上周末,他和罗玥约好了见面。是的,他们又有快两个月没碰过头了,高栎现在完全成了大忙人,想见一面都需要预约。
罗玥想去宜家买一套新的桌椅,所以叫上了高栎一块儿去,相当于劳逸结合。
“所以你现在只用安心考试了?”
“暂时是这样,因为我要考试,官司的事大部分都交给另一个代表去和律师还有法院对接了。工作上的事,余姣和小齐也会帮我的忙……我还是很感谢他们的。”
“哼哼,没想到那个余姣还是个好人嘛。”
“她就是好胜心强吧,而且她明年也打算报考了,刚好够资格。”
罗玥挑了个平底锅,然后又放下。“那个我不关心。要不是看新闻……我都不知道,你还住过那种破地方,难怪那段时间死活不肯让我去你家里。”
高栎:“那我不是没有办法……”
罗玥又把那个锅拿在了手里。
高栎看他实在纠结,问道:“你要开始自己在家里做饭了?”
“……也算也不算?”罗玥说,“大学生说想吃我做的饭。我就是觉得,偶尔做一次可能也不错。”
“这次怎么不把大学生叫上?”高栎又问。
“他月底好几门课结课,多的是考试,”罗玥叹息,“天老爷,这孩子平常哪有在读书,正在疯狂不补课呢。这还好以后郎家不让他掌家,不然贾宝玉二代没跑了。”
“贾宝玉也没掌过家啊。”高栎就笑。
罗玥摇头:“他还是太年轻了。”
“少来了,床上你嫌弃他年轻吗?”
“哎呀,天老爷,我的宝贝栗子,”罗玥推了他一把,“死鬼,别这么懂我!”
“你还不好懂吗?”高栎问。
“别操心我了,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罗玥说,“你不是有事想找我商量吗?”
对了。高栎想起来,他不止是忙里偷闲,还是带着任务出来的。
这个月就是郎昱林的生日,可他想不出来送什么好。郎昱林帮了他很多,他能回报的却有限。这都快成他的一块心病了。
“他缺什么吗?什么也不缺吧……我觉得你随便送,只要表示个心意就行了。”
“不,我还是想送个他平时能用得上的……”
罗玥满脸都写着麻烦,思考了一下:“这是需要这么郑重思考的问题吗……我以前还给Duke送过狗绳。”
“……你们那时候养狗了?”
“没有,只是他很喜欢那个动画的所有周边……哦,忘了说,他是动画师。”
他们坐电梯上楼,到了卖全套家居的地方。罗玥继续说:“买个钢笔怎么样?正好给他批文件用。虽然现在很多都是电子签名了……不过还是用得上吧?”
高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过你啊,不要谈等级差恋爱啊。”罗玥提醒道。
等级差?高栎问:“什么东西?”
“就是你潜意识里,把你们两个的位置一个摆得很高,一个摆得很低,其实不用的。你这样反而容易出问题。
郎总对你好,是因为他想这么做,而且他认为你值得。他给你他能给的,你也给他你能给的,你们的心是同等的吧,不是说谁花的钱多,谁就更爱对方。不光是恋爱,朋友之间也是这样。”
高栎没忍住鼓起了掌。“哇,你不像写悬疑的,倒是像情感专栏作家。”
罗玥羞恼:“悬疑小说里也要灌情感鸡汤的!不要小看我!我在正儿八经给你提建议呢!”
人总是对别人的恋爱看得透彻,遇到了自己的,就身在迷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高栎回敬他:“你别操心我了,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我的事算什么事?”罗玥嗤笑,“我看得开,大学生现在粘人,等哪天他没热情了,我自己就撤,绝对不拖泥带水。”
“你的退路找得真是早啊。”
“再早一点都不过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吗?”
高栎说不赢他。
他身边各个都是有主意又能说会道的人才,意识到这一点,才真是叫他难过。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啊,栗子,”罗玥背对着他,“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妄自菲薄又特别勇敢的人。”
高栎从来没想过,罗玥心里是这样评价他的。
而且这句话太肉麻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最后两人去吃了顿自助火锅,就这么各回各家。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过,马上就到高会考试的日子了。
杜奶奶照常给他断了鱼汤过来,声称鱼汤补脑,监督他全部喝下去。
这给了高栎一种错觉,好像他这次要是没考过,就对不起这十几锅鱼汤。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去考场,郎昱林坚持要送他过去。高栎只好说:“别这样,搞得好像高考啊?我会紧张的。”
“你高考的时候紧张吗?”
高栎用“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看着他。
“紧张还考上了江城大学啊,了不起了不起,看来这次也稳过了。”
高栎:“……借你吉言。”
整个考试的过程还算顺利,高栎打量过身旁其他的考生,连头发花白的人都有,看来学东西什么时候都不晚。
总算把考试这件事也办完了,高栎沧桑地走出考点,郎昱林还在停车场等他。
今天下过雨,所以气温没有那么高。郎昱林就靠在车门上,像他们当初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在那儿嚼泡泡糖。只是顾虑今天人多,他一直忍着没吹泡泡。
高栎有点憋不住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郎昱林也感知到了他的脚步声,恰好回头,长胳膊一伸,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还有人看呢!”高栎惊呼。
“怕什么,只是抱一下。没什么想说的吗?”
高栎稍微抬起脸,笑意不减,从衬衣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别在郎昱林的T恤领口。
“生日快乐。”
郎昱林低头瞅了一眼:“这是什么加了buff的礼物?可惜我不用考试。”
“是希望你以后给文件签名的时候都用它,还是罗玥给我的建议呢。”
郎昱林:“……这个时候可以不用提他。”
说完他打开车门:“走吧,今天带你去兜兜风,还要兑现你的诺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