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国木田皱起眉。
“啊啊,就是那个啦,目前来说危险性还是很高的,人都跑过去结果没能做成什么,就和去送死差不了多少。”他说着点点头,又直起身看向福泽谕吉,“毕竟上一次王掉剑的时候,毁灭范围还挺大的吧?”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中岛敦一脸懵逼地问出声,而后像是意识到只有自己出声之后又立刻捂住嘴,环视了下周围,只见其他人神情凝重,仿佛太宰说的事情是什么无法应对的灾难一样。
福泽谕吉闭上眼,沉默了会才又猛地睁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宰治:“什么时候?”
“我记得目前王位应该没有空缺。”
“根据另一位所说,他成为那个也只有几天而已,估计是消息还没出来。不过就那几天已经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太宰脸上的笑容渐收,“另一位王说,已经做好阻止对方掉剑的准备了。”
“阻止掉剑……是指?”与谢野犹豫了片刻才发问。
“在达摩克里斯之剑掉下来之前,杀了他。”
……
东京。
“我不认为你付出的那些是没有收获的。”宗像礼司站起来说道。
他看着面前沙发上端坐的人,尽管和那场幻境之中的人模样相似,却明显退去了少年的青涩感。对方的长发散在身边,只是垂着眼,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无端让人产生一种“这只是雕像”的错觉。
有那么一刹那,宗像礼司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有在呼吸。
那人的头发忽然稍稍拖动,人抬起了头,在看向他的时候忽然弯眼抿唇笑了下:“我也从来没有说那是不值得的哦?”
“礼司亲有收获吗?”
“……有,你幻境里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没有编造不存在东西的能力?”
“是吗,那我的收获很多。”宗像转身说道,“他们会来找你。”
“见最后一面?”
“恐怕没人是那个想法。”
“是吗?”那人说起话来好像是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有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真是勇敢而璀璨的人类啊,对抗命运也是,如此耀眼。”
“……你没想过他们救下你的可能吗?”
“那种事情谁都可能想过吧?”
“你有过吗?”
“礼司亲也是很难缠诶?”对方笑起来,“这种问题有刨根问底的必要吗?”
“人类总是喜欢追问这种事情,然后自顾自地给某个人按上所谓的‘意志’与‘愿望’。但是真的好好想想,这些事情是有必要的吗?好像这些东西足够强烈,就能改变一切,这种事情说白了本质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谬论吧?”
“改变出来的那一切,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这个世界,真的会将所有好的都留给谁吗?”
宗像礼司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回答了一句:“就算无法实现,你的愿望传递到了也就足够了。”
他没有说剩下的想法,而是径直离开了这里。
“我有点事情,晚点再回。”
“请忙就好。”对方也稍微点头。
等人离开后,他才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方向,幽邃深暗的天空中好像酝酿着磅礴大雨,气流乌云形成的螺旋看上去就像是天灾浩劫之前的预兆。
但是他明白,这只是一场大雨而已。
“将自身的愿望传递给了别人,那还算是自己的愿望吗?”
他低头笑了下:“不过我等着。”
“我等着你们。”
“就算步入毁灭,那也一定是……极致的绚烂吧?”
第77章 缘由
很快, 暴雨比起天气预报更早一步到来。
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玻璃上,如同天空在叩击着窗。
福泽川看着窗外,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笑容。一个人呆的时候好像连那种应对外人出现的情绪也都消失了。
制造幻境是为了延迟他们的干扰,但深陷其中的自己也在最后做出了如同妥协一般的求救。
如果说一开始的想法只是为了拖延他的话, 那为什么又要用这样的方式暴露自己的存在……呢?
难道说, 到了这一步, 也还是在……心存侥幸吗?
我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他想, 但或许也不赖。
至少还有人作出了那样的承诺。
如果是奇迹的话,那就再次展露于我面前吧。
……
“下雨了。”
列车内也能听到开始嘈杂的声音, 在异常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十分清晰。
“嗯,天气预报这样看还是准的嘛。”太宰点头说道,“因为下雨影响, 可能会比预计时间到地方迟一些。真不知道来不来及啊~”
“话说回来,如果因为这种事情没有救到, 那全都是你的错哦, 中也。”
“哈?少给我在这里说这种话。”坐在车厢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大声说道, “如果不是你脑子抽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用炸l弹炸我车我怎么可能先跟你这里扯!”
“但是不炸的话你也搞不清楚重要性啊。”
“我能不知道重要性?”
“啊啊,因为小矮子就是脑袋跟着……”
“话说回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旁边坐着沉思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问了句。
还在扯头花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太宰想了会才说:“我不太清楚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我猜测,那种东西恐怕不是常规武器能摧毁或者造成影响的。”
“但, 它是怎么产生的呢?如果是很早以前就有了, 那不会记载的出现掉剑问题的次数那样少。但如果是近来才有,那它应该是被‘开发’出来的吧?”
“开发……吗?”江户川稍微眯起眼,摸着下巴好像又陷入了沉思。
中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太宰:“川本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虽然不多, 但差不多都能猜到吧。”太宰将手搭在膝盖上说道,“倒也不难猜出来他本身也是从某个实验室里出来的就是了。”
“如果说那个实验室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开发’有重合,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的妈妈……”
“实验工作人员对于实验品有了情感,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是吗?”
“……”中也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太宰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没什么深究的必要了。
就算福泽川真的只是所谓的“实验室出品”,他也还是对对方的眼神无法忘怀。
远方的夕阳橙黄昏暗中带着些许过于明亮的光,衬着那双看向他的双眼就好像是夜幕笼着璀璨薄纱,它是未来,也是一种宇宙的浪漫,但又因为为人所有而侵染上了情绪的色彩。
福泽川当时说,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但他的眼睛却好像在说:继续闪耀下去吧。
你是我的希望啊。
这样说来可能有些自恋,但中原中也却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会去救下那个人,无论多少次,他必须要抓住那根线。
“我明白了。”江户川突然又开口了,“全都明白了。”
“什么?”其余人闻声朝他看去。
“他的提示很明显了,是……欺骗。从开始的时候他就以各种幻境的方式在对参与进去的人进行着‘欺骗’,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果要偷天换日,那‘欺骗’这样的手法肯定不能少。”
“他需要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得救。”
“但是不是说,他所有的事情都能了解地一清二楚吗?”
“是,他确实都能清楚,但是他不是在幻境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吗?”
“……?”
“他以前和我提到过,命运某种意义也是在‘观测’后会彻底固定下来。他说命运是无法更改的,则是因为他会无时无刻地处于‘观测’的状态。要瞒过他自身的‘观测’,首先就要用‘虚假的真实’瞒过他自己。”
江户川继续说道:“现实中如果他将关于自身的情报传递给你们的话,一定会同时带动这样的观测。但是如果通过幻境,幻境中传递给你们,他观测到的就是处于幻境之中的‘命运’,而你们再通过幻境将信息传递给现实,这些所带来的改变与影响则犹豫脱离了他‘观测的环境’而无法被他‘观测’到。”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怎么做?”中也忍不住指了下太宰,“他本来没进去吧?”
“那是已经‘观测’到的未来了。”江户川乱步忽然笑了下,“简而言之,我们现在的一切行动对他来说都是‘未知’,所以我们的就是拥有改写一切的机会。”
“原来如此……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了。”太宰了然地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如何在不杀了他的情况下阻止他掉剑’?”
“理论来说确实是这样,但由于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资料缺失,我无法推断制止它的办法。”江户川乱步说道。
“直接打碎呢?”中也没有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本质是剑落下的问题,那我们把剑解决掉不就可以了吗?”
“这样想不是不行……但恐怕很难做到,你能拦截核l弹吗?”
中也想了会:“我没试过。”
“好,这个倒是也没有试的必要,假设你可以,我们把核l弹要丢去哪?力量不会凭空消失,以拦截的方式进行转移它也还是会在另一个地方爆开,到时候依旧会有无数人因此丧生,哪怕是丢在海里,引起的海啸也不是简单能阻止的。”
“我想还是从剑的产生上下功夫。”太宰插了一句说道,“让它哪来的回哪去。”
“这个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扔去其他世界?”
“知道开启的办法的话倒是有可能。”
“趁他要死还没死的时候找与谢野整活?”
“剑能保证也不复活吗?”
“……”
“这样说完全没办法嘛。”
“因为还不够出乎意料……”江户川说道,“我觉得他大部分都能想到……但没有尝试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觉得突破点是在中也你身上。”太宰忽然转头看向中也,“你知道什么吗?至少怎么做之类。”
中也回视过去:“要我想的话,也很简单,谁要毁掉他,就把谁毁掉就可以了。”
“要试试吗?”
“……不对劲。”江户川神情又开始凝重起来,“不会这样简单……”
“……嗯,我猜可能是因为,那样他是能活,但是所有他改变过的命运都会被回归原位。”中也答道。
“也就是回到最开始,他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们都不认识他。”
被他改变活下来的人会死,而因他而死的人会活。
那样的代价,对他们这样一些人来说,也是可以承受的吗?
“要怎么选?”
第78章 计划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相反,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甚至相比于救下福泽川,就直接让他这样死掉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就算是太宰治也没办法说出“那就回到过去”那种话。
的确,如同福泽川所说,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更早知道, 太宰说不定也更早放弃。
但到现在, 他斜对面坐着的是笃定而又贯彻着自身想法的中原中也, 他知道现在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说这是一条死路,他们也只能一路莽下去。
“……还有别的办法吗?”
“或许有。”江户川答道。
在天亮前,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只是在下车之前,他们也没能讨论出来最后的方案。
但江户川提议, 先去看下福泽川先前所在的实验室。
比他们想象中简单的是,好像有谁特意为他们开后门一样, 一路找到地方, 拿到福泽川的资料倒是异常简单。但资料内的信息也基本上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就如同福泽谕吉在他们来之前告诉他们的一样, 他是一个诞生于实验的作品,同时有人为了他的自由曾经谋划杀了不少人。尽管这对于他当时一副三无的样子来说很不可思议。
但里面有一段话引起了江户川的注意。
“……引导接触石板。”
“石板是什么?”他立刻询问了将资料交给他们的人。
对方扶着剑,站得笔直,答道:“是用于研究的石板。”
“这个可以看看吗?”
“……请等一下, 我问一下王。”对方似乎有些讶异,出去拨了一个通讯后, 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稍微有些凝重,“请跟随我来。”
那人领着他们从研究所出来,乘车又前往了一座塔一样的建筑附近,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最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