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19章
javfinder
1 年前

科林越想越难过,以至于兰斯洛特叫了几遍他才听见。他挪挪购物车让身后的人过去,无意中撞到了左边的架子。

架子上是一排腌蛋。

科林犹豫片刻,然后抱下一罐。

然而科林不知道,就在他抱下腌蛋时,亚瑟已经决定回去了。

那天早晨他和兰斯洛特离开山洞不久,亚瑟做了他每天都会做的那件事:看报纸。报纸上没什么重要新闻,头几版放的都是安东尼国王莫斯科峰会会议进展。他盯着他父亲的照片看了会儿,又读了几篇社论,不知不觉中蜡烛已经烧完。亚瑟本想再取来几根点上,就是在找蜡烛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部手机:奥利的手机。最初将老人从火场中救出来时手机焦黑的外壳让所有人以为它已经报废,所以闪烁的屏幕让亚瑟感到有些惊喜。

他把手机捡起来,翻开盖。几条信息争先恐后窜进屏幕。先是盖乌斯的几条询问他们的安全和下落,时间是在伊尔镇刚刚爆炸的时候,他往后翻翻到最新几条,信息来自格温,r.ì期显示是

今天早上。

亚瑟点开。

……

三分钟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觉得整个人生都翻了篇。亚瑟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通敌这种罪名太大了,格温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扣到他姐头上?!然而对于格温这种老实的姑娘来说,她又实在没什么理由说谎……亚瑟越想越烦,他知道他这么干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他又绝不能就这么坐这儿等着格温来给他更新第二集,那么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回去。

被迫做出这个决定后,亚瑟还挺庆幸科林这会儿不在山洞里,他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该先打个电话——打给盖乌斯,盖乌斯总是知道怎么做。

莫斯科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一两点,忙音响起的功夫亚瑟想了想盖乌斯是否在午睡。说实话,在过去的十六年中他和宫廷御医的接触并不多,尽管亚瑟能明显感觉到盖乌斯爱他,可其中缘由又常常让他费解,虽然盖乌斯每年都会负责他的个人体检,可他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喂——奥利?”

亚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一紧。

“盖乌斯,是我,是亚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亚瑟心里更紧张,下意识地把听筒离耳朵远点儿,准备接受一顿臭骂,然而下一秒……

“我的孩子——这半年你到哪儿去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碰上什么事?”

盖乌斯的声音在发抖,听得亚瑟心里一阵愧疚。

“我挺好的,盖乌斯,真的挺好的。”亚瑟赶忙说,他紧紧握着听筒,没有提醒盖乌斯格林威治是七个月前的事了,“你还好吗?爸爸还好吗?”

盖乌斯这才开始唠叨他。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们才终于谈到主题,亚瑟跟盖乌斯讲了格温的短信,而盖乌斯跟亚瑟说了安东尼今晚会回去。

“什么叫‘今晚回去’?”亚瑟不解,“我爸干吗今晚回来,他不是在莫斯科开会么?”

“因为莱昂查到了你的下落。”盖乌斯解释,“安东尼想要亲自回国处理这事,他已经没有心思开会了。莱昂查到了一个车牌号,还有一个名字,科林?詹姆斯,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亚瑟张了张嘴,“他是我没有回去的原因。”

“他绑架了你?”盖乌斯奇怪地追问,“但他不可能知道你是谁?你究竟是怎么——”

“盖乌斯。”亚瑟打断了老御医一连串的问题,“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回去。我们……一直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半晌。

“你说‘一直在一起’,意思不会是……”

“是的。”亚瑟生硬地说完,深深庆幸他决定先联系盖乌斯而不是他爸。

“安东尼绝不会允许。”盖乌斯条件反s_h_è地回答。

亚瑟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只是自己咀嚼苦涩是一回事,听别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亚瑟,你和我一样清楚,如果他和你一起回来,很大的可能x_ing是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白金汉宫。”

“他救了我的命。”亚瑟甩出了他唯二的砝码之一,“我想也许因为这点,我爸可以网开一面……”

盖乌斯的沉默给了他回答。

“他救了我的命。”亚瑟倔强地重复。

“亚瑟,如果这位詹姆斯不是一个巫师,或许安东尼会在王室内部给他谋份差事,但他是个巫师,最好的情况是国王允许他四肢完整地自己走出白金汉宫,但也只能是这样了,安东尼不可能因为他救了王子就把王子‘许配’给他。”

又一阵更漫长的沉默。

就在盖乌斯几乎以为他终于浇灭了小王子荒唐透顶的绮梦时,话筒内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轻轻的,却坚定地借助那道微弱的电磁波跨越了半个世界的经纬,一直传到他耳中,在那里响亮而清晰地回d_àng:“可我爱他。”

盖乌斯浑浊的眼波闪了闪,忽然回到了年少时期。他和黑发的王子肩并肩站在富丽堂皇的克拉lun斯宫里,他把头低到胸口,年轻的心脏砰砰直跳。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公关队长沉着脸将电话递给他身边的王子。

王子接过电话,将听筒放到远离盖乌斯的那边。

然而盖乌斯还是听到了话筒内国王的咆哮,那震痛了他的耳膜和自尊。

黑发王子一言不发地听着,用手指缠上螺旋的电话线再松开。

等到咆哮停止,王子深吸了一口气,告诉电话那头的人:“盖乌斯和我只是朋友。”

话音落下如潮水褪去,海滩上那两对相依相伴的足迹被抹平,封锁了所有记忆,盖乌斯和安东尼从此只是朋友。

而安东尼后来也的确做到了这点。他遵从父命娶了第一任妻子,有了莫甘娜,并在她去世后娶了美丽的伊格茵。

盖乌斯?盖乌斯只是他生命里一个笔误罢了。

而今天,听到安东尼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盖乌斯觉得恍若隔世。

“亚瑟……”

“等明天我们回去了,我会自己跟爸爸说。”亚瑟打断他,语气表明他不想再听盖乌斯任何劝告。

盖乌斯也明白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在电话里说清楚,“那就明天回来再说,”他同意,“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滑铁卢车站接你。”

亚瑟嗯一声,盖乌斯又唠唠叨叨嘱咐了几句才挂断。

挂断电话以后,老御医又握着听筒发了会儿呆,等刚刚那通电话巨大的信息量慢慢渗透进脑海,他做了一个决定:先不告诉安东尼亚瑟联系了他并会在明天回来。就像亚瑟选择联系他而没有直接找安东尼的原因一样,他们需要提前商量一下亚瑟突然决定回来的说辞,莫甘娜的事情是可以挽回的——只要不闹到国王那里。其次,盖乌斯希望这能给国王陛下一个小小的惊喜——如果不演变成一个大大的惊吓。更何况他完全不知道科林?詹姆斯和亚瑟之间的事要如何开口。安东尼和他之间忠实的君臣友谊已经保持了几十年,盖乌斯不想用类似的敏感话题破坏这一点。虽然盖乌斯冷了多年的心脏为王子和那个科林?詹姆斯感到了片刻的动容,可要安东尼接受一个男巫作为自己儿子的配偶?这概率大得像某天国王醒后突发奇想要在早饭前给自己剃个光头……

还有阿萨。

一个人活到他这把岁数,就会对某些年轻人费解的未来看得格外清晰。盖乌斯太清楚恐惧的后果。莫甘娜的愤怒有如屋檐下倒挂的冰凌,积累久了总会噼里啪啦落一些,虽然连续不断,但零零落落总归不会带来什么巨型灾难。

但阿萨不一样,越是外表温柔顺从的人在被逼到死角时反扑也就愈加决绝狠毒。阿萨是一座休眠火山,不知是否会在盖乌斯有生之年苏醒。而一旦他真的爆发,那么以他的地位和魔法,岩浆和厉火会直接从地狱里喷出来血洗英格兰。

§

就在盖乌斯愁容满面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老人万千思虑的主人公之一在莫斯科的豪华套间里坐进了一把老虎椅。

阿萨叼着一支烟翘起腿,慢悠悠地摸出打火机啪一下点燃,他捏着烟,吞云吐雾中看着小茶几上那本未拆封的书。

那是屠格涅夫的《父与子》,是他前天参观莫斯科大学时收到的一份校方礼物。说来倒有点可笑,毕竟屠格涅夫仅在那所大学的文学系短暂地停留过一年。可名人的光环,谁不想沾一点?恐怕在不久的将来,有些傻女仆甚至会把他抽剩的烟灰当金粉呢。

阿萨记得那个胡子浓密得可以保暖的校方工作人员在把书递给他的时候提到了“应景”。他没看过这本书,但他知道内容是关于父与子之间的冲突的。

阿萨翻了几页,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莫斯科大学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本书有多“应景”。

§

列车驶入山中隧道,一片黑暗收拢了视线。配有荷枪实弹的巡警同列车员一起从播放着战况的挂式电视下走过,一一检查着乘客的证件。

格温拉紧身上的毯子。他们已经经过了三层检查站,每一站都有形迹可疑的人被带下车。格温觉得那些人大多应该是无辜者,可国王的原则是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有时她看不下去也想说点什么,可位低言微,谁又会听她讲一句话?

亚瑟会,一个声音小声提醒她。

格温露出笑容。

是的,亚瑟会。

格温的想法并非从未被任何人听取,但当“任何人”变成了一个大人物,那种被重视的喜悦就会来得格外强烈。就像如果她哥哥对她说她是个漂亮姑娘,格温大概只会微微一笑,但如果不列颠的王子对她说同样的话,那格温一定会乐得蹦掉鞋子。

她开始想象他们的重逢。他会为见到老朋友而满心欢喜?抑或因为她带去的消息而愁云惨淡?但无论如何,格温保证她都会在亚瑟身边陪着他。她会告诉他她想他了,也许亚瑟也会告诉她他也想她了呢。格温因为这美好的念头笑起来,车厢里的气氛忽然间也不再那么恐怖。

是她发现了异常,联系了亚瑟,亚瑟要见她,听她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格温总觉得这在她和王子之间形成了一种特别的关系。一切都是值得的,向莫甘娜请假值得,飞奔到火车站跳上第一辆开往格拉斯哥的火车也值得。格温当然知道混血之城格拉斯哥相较lun敦有多么危险,也清楚她这种做法是多么疯狂。但疯狂不过是甜蜜的外衣,这种在生命中如此凤毛麟角的意外让格温产生了一种奋不顾身为爱走天涯的骄傲——说到底,格温也只是个怀ch.un的少女。

列车冲出隧道,冲上无边绿野间的高架桥。格温仰起脸,着迷地看着零星的白云边缘浅浅一道金色幸福线,那是她王子的发色。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莱昂揉揉酸痛的眼睛,嘟哝了一句“请进”。仅仅从敲门声判断,他也知道来人多半不受欢迎:他的助理总是敲两下,第一下为了引起注意声音很大,第二下为了方才的惊扰感到抱歉似的音量很低;研发部一个叫乔治的程序员则是谢尔顿同款“咚咚咚”,不轻也不重;而莫甘娜?真正潘德拉贡家的人几乎从不敲门。而眼下这款敲门声却有一种端架子似的疲态,让人觉得门外要么是一只胖得连手臂都抬不起的肥熊猫,要么是一只来到j-i窝边的瘦狐狸。

果然,木门旋开,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黑发男人。男人穿一件笔挺的军装,肩头挂着最高等级的军衔,左胸口是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荣誉勋章,个个闪出定期保养才有的光泽。来人模样倒是气派,然而在莱昂看来,这套让无数人为之骄傲的军装内装着的不过是一具狐假虎威的灵魂罢了。阿古温松弛的皮囊下藏着一副怯懦而贪婪的软骨头,比起背上枪杆,他更喜欢把源源不断的女人抱进怀里。而他得到的一切荣誉都源自他的特殊身份。安东尼国王一定知道阿古温追名逐利的本x_ing,但作为他已故妻子唯一的弟弟,这家伙又偏偏是王子以外唯一能和国王持续共享失去至亲悲伤的人。其他人都很快从失去伊格茵的y-in影中走了出来,而阿古温没有。仅凭这一点,他就踩着国王的软肋爬上了军方长官的位置。

“晚上好——”阿古温才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似乎有些尴尬,但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我必须接一下这个电话。”

莱昂点头表示理解。战争时期为了避免误泄敏感信息尤其应该牢记瓜田李下,所以他本来以为阿古温会转身退出去,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毫无顾忌地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通。如果面前的换做别人,莱昂或许会觉得这源于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不过鉴于这是阿古温,那多半就是因为这人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