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也知道了,她爸自己喝了酒猝死了,她就被福利院带走了,我...没有去福利院看过她。
但我听说,她那个时候看见男人就会尖叫或者应激反应,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吐出来,现在...或许已经好很多了吧。”
云舟可以给自己找很多理由,没有时间也好,家里看得太紧也好,总而言之,她没有再出现在林泉的生命里,她只能躲在暗处偷偷地打探她消息,哪怕是现在,她也只能假手他人...
她的自述落了幕,四下一片寂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她拂弄了一下刘海。
这是第一次,云舟想抬起头直视着沈思优。
“让她向着太阳,让她站在有光的地方。”
即使是深夜,只要心向着太阳,光就永不落幕。
鹿鸣城太小,城南到城北走一趟也就一会功夫,两人回来的时候,林泉刚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她伸了伸懒腰,恰巧看见他们回来。
她少见地笑了笑:“我刚刚看到萤火虫了,就在那片林子里。”
沈思优也很意外:“真的嘛?走啊,去找。”
林泉有些犹豫:“等下...我语文还没...”
“你都学了一天了,要劳逸结合,走吧走吧。”
三人穿过一片树林,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雨,空气中还氤氲着空山新雨后的润泽,越往深处探去,城市映照进来的灯火便愈发阑珊。
忽然,一只闪烁着荧光的小飞虫落到了林泉的肩头,之后又来了好多只,成群结队地点缀在幽深沉静的森林里。
沈思优和贺子胥对视一眼,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片树林从来没有出现过萤火虫。
他们找了个长凳坐下来,林泉忽然道:“这萤火虫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其余两人看向她,她眼里闪烁着荧光,语气万般柔和:“小时候,我认识一个女孩,我跟她说过我很想看一次萤火虫,没想到她还记得。”
“她是谁?”
林泉微微一笑:“我没问过她叫什么,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沈思优不知道云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明白,就像那片住宅区泾渭分明的东面和西面,就像密西西比河和墨西哥湾海,那短暂的相遇便已经是一切了。
“你要把萤火虫装到罐子里留下嘛,我去帮你找透明的罐子。”
林泉摇头:“不了,它们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总不能连最后一点自由也没有。”
离开时,林泉伸出手接住了一只萤火虫,那点点荧光在她的掌心跳跃,她悄声道:“她要中考了,替我祝她考试顺利。”
萤火虫展翅高飞,飞过茂密的丛林,飞过灯火的城市,飞过破碎的光阴,它看见两个小女孩站在一处喷泉旁,用稚嫩的嗓音交谈着。
“你叫什么?”
“林泉。”
“你几年级了?”
“三年级。”
“比我大一岁...嗯...除了向日葵你还喜欢什么?”
“我...我想看萤火虫,只是这附近都没有,下了雨也没有。”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看见。”
萤火虫停在那里,停在那个她们对世界还充满信赖和期待的年纪,停在她们向着太阳的时刻。
鹿鸣的盛夏用蝉鸣声和灼热的温度标志着它的姗姗来迟,而随之到来的就是端午节。
比起吃粽子,沈思优更期待的还是那几天的小长假,上周日她去贺子胥家里,听说师父要去海南开个会,正好他们两家也可以去那边旅个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