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叫海胆的猫-香如故(二)
阿龙
1 年前

沈思优的瞳孔睁大了一圈,没等她开口,林泉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挤出一抹笑来望向她:“能在遇到你,已经是我在梦里求不来的,你别管我了,我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有多不一样嘛,可在蹚这趟浑水,跳这个火坑之前,我难道没有想过嘛,你凭什么这个时候让我退缩?

  这些话哽在沈思优的心尖,未曾开言,楼道口那扇紧闭的门猛地被推开,带起了一阵阴寒彻骨的风,一个披着长长黑发的女人冲了出来,一把揽住林泉。

  沈思优看着她,她眼窝深陷,形容枯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裙,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随便拎来一个孩子都能被她吓哭。

  “林泉,妈妈跟你说过了,不要跟任何人交朋友,你有妈妈就好了,要他们做什么?”

  想必这个看上去不太正常的女人就是林泉的养母,接着她抱住林泉,忽然声泪俱下:“宝贝,妈妈只有你,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妈妈,你不要去上学了好不好,和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接着她又用手指向沈思优的鼻尖,说那是手指头,却和一根骨头也没什么区别了,她厉声道:“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我告诉你,你离她远一点!”

  林泉连忙拦住她:“妈,妈,我们回家吧。”

  养母看着林泉,忽而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面目狰狞:“好,我们回家,回家。”

  沈思优不禁打了个寒颤,云舟只说林泉被人领养后过得并不好,她却不想竟是这般情景。

  但她既然已经插手了,就没有撂挑子不管了的道理。

  次日,沈思优还在为林泉的事发愁的时候,贺子胥便穿过班级里吵吵闹闹的人群,把饭卡拍在了她面前。

  沈思优一抬头,没想到贺子胥这次这么痛快,可惜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之后的一个月,贺子胥每天中午都来定时骚扰她和她同桌的午饭。

  食堂座位本来就很紧张,贺子胥往对面一坐,沈思优和迟念妤再想换位置就难了,所以即使沈思优再不情愿也只能挺着。

  于是好好的午餐时光总是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不是她挤破头抢到的鸡腿转眼就被抢走了,就是舀来几勺清汤粉被莫名滴进去半罐子的红油,最可气的便是吃糖醋小排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骨头。

  每每这个时候,迟念妤都要把盘子挪得远一点,她恨不得再远一点,免得殃及池鱼。

  几天后,书法比赛如期举行,红色绸缎铺就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自的笔墨纸砚,二中长此以来的规矩都是自己准备用具,所有的选手都已经准备就绪,只有六号区域仍然空空如也。

  “六号是谁?”

  “二班的沈思优。”

  场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贺子胥面上云淡风轻,实际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米主任自然对沈思优印象深刻,等了许久,他还是道:“既然她没来,就当做自动退赛吧。”

  话音未落,远处便跑来了一个人影,边跑边喊:“等一下!等一下!”

  沈思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到了红桌前:“不好意思,去借了支笔。”说着,她掏出不知从哪借来的毛笔,看上去炸毛十分严重,更别提笔锋了,底下的同学有认识沈思优的,传来阵阵哄笑。

  几位领导也觉得这个六号定是来胡闹砸场子的,却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沈思优把那支破毛笔一搁,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女生:“抱歉,来的实在匆忙没带墨,一会儿能不能借你的用用哈?”

  接着她又看向另一边的男生:“同学?您好您好,有没有多余的宣纸能不能借我一张?”

  众人:“......”

  两人大抵都是有涵养的,她要什么都一应借了。

  然后沈思优掏出几块大大泡泡糖,一人给了两块:“谢谢二位哈,就当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