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叫海胆的猫-墨色染(一)
阿龙
1 年前

比赛时间不短,每个人几乎都写了长长的一卷,净白无华的宣纸被墨色染就,或飞白或浓墨,或张扬或内敛,时间一到,所有卷章都被一一收了上去。

  二中的书法比赛看似随意,不拘笔体规格,不限笔墨用具,也不挑所写内容,但收上去的有一张算一张都是隐去名字的,只有右上角用铅笔画上去的编号,最后都会统一送到学校请来的书法大家们那里,请他们评判。

  比赛的议事厅里人几乎走光了,沈思优扔了一颗泡泡糖在嘴里,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吹着,仿佛是在等谁,贺子胥从观众席悠哉悠哉地过来问:“你怎么还不走?”

  沈思优抛给他两颗糖,起身就要走。

  贺子胥叫住她,还是问了出口:“你怎么...还是来了?”

  沈思优把一个新的泡泡弄破:“别以为我不知道,参赛费还是你替我交的,你的钱就是师父的钱,我不来白不来。”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学校请来的书法大家里,贺松年刚好是其中一位,他在看到编号为六的那张宣纸时,心猛地一震,手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贺松年没想到,沈思优离开这些年毛笔功夫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加浑然天成,她所写的正是宋徽宗提在瑞鹤图之上的那段字。

  不止是贺松年,其他大家也对这幅字赞不绝口,她落笔苍劲有力,笔锋似剑,锋利无俦,看似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有时临摹字体也并不是要求一笔一划都与原作相符,即便是宋徽宗活过来将那字再写一遍,也不能保证两遍一模一样,所谓骨相神似便是最为难得。

  细窥这幅字,便会看见蕴含其中的锐利芒刺,稍不注意就会被戳伤。

  沈思优在收笔的刹那,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过的感受。她之前没有骗贺子胥,有一段时间她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的锋芒,再写不出瘦金。

  但那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找回了她的刺。

  那天因为书法比赛,所以没有晚自习,一放学,沈思优便去了三中,她绕过这挡在大门前带着扭曲面容的榕树,从偏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人几乎都已经走光了,门卫大爷看了沈思优一眼也没想管这个闲事。

  这附近成天有打架斗殴的,只要不出人命官司,学校都懒得管。

  沈思优还在走廊,争吵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林泉说过她的教室在一楼,沈思优很快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破门而入。

  屋里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林泉握着一个随身听一类的东西,两只耳机已经顺着细线落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女生抱着双臂,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转头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正是之前在篮球场见到的两人。

  沈思优面带愠色走到林泉身边,看着她那双因为争辩或是气氛而染红了的双眸,噙着些泪水,却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怎么了?”她尽量轻声问。

  林泉没说话,只是眼眶更红了,她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个已经一分为二的随身听,里面的零件悉数可见。

  对面的一个女生开了口:“她在睡觉,我们就借来玩玩,谁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禁使,没碰几下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