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31章
f95zone
3 年前

  坐到探视室的时候谢行开始紧张,心跳得又重又快。

  江令辉走了出来,跟在狱警的身后,见到谢行时面无表情,坐到了他对面。

  律师特意申请了无阻隔的见面室,江令辉带着手铐,毫不避讳地将双手搁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谢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平浪静,嘴唇翕动,叫了声:“辉哥。”

  江令辉差点杀了他,捆着他双手,将他从狂风暴雨的山道上推了下去,没死完全是他命大。

  隔了半年,此刻眼前的人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一样,胡子拉渣,面目全非,根本不是谢行记忆中的“辉哥”。

  江令辉带着抹说不清的神色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眼神在他眼角落了几秒。

  那里有一小块被烫伤的疤痕,唐兆替他找了美容医生,遮盖手术还没做。

  谢行随着江令辉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眼角,说:“辉哥,我是谁?”

  江令辉抬了抬眉毛,还是没说话,神色带了抹不耐烦。

  他朝谢行伸出手:“东西拿来。”

  谢行按了按外套口袋:“在这里,辉哥,所以你根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我,是吗?”

  江令辉眼神黯淡无光,怔怔看了他一会,突然爆起,隔着桌子一把揪过谢行的衣领,跟着往他衣服口袋里掏。

  边上的狱警迅速吹响口哨,大吼一声过来要拉开他。

  谢行咬着牙,紧紧拽着口袋,江令辉被狱警拉开,警告他:“再这样立马滚回去!”

  谢行胸口起伏,喘着气,异常固执地盯着江令辉,说:“辉哥,我只要你一句话,一个答案。”

  过了会,江令辉一字一句地说:“对,你是谁啊?”他指了指自己眼角,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这颗痣,你是谁啊?”

  “现在他人都没了,你连做赝品的资格都没有,我说得够清楚吗?”

  “清楚,我懂了。”谢行说,突然心里有种如释重负。

  他朝江令辉笑了笑,而后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站到江令辉抓不到他的地方,伸进衣服口袋掏出那条项链,朝对方摊开掌心,说:“你知道缪先生最后怎么死的吗?那时候他已经救回来了,如果没有这条项链,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会活下来,但是,这条项链帮了他,你看吊坠上的血,那都是他的,他用你送给他的东西,杀死了自己。”

  话还没说完,江令辉额头青筋爆出,直接挥拳打向对面。

  谢行有了防备,身体向后偏了偏,紧紧盯着江令辉的狱警一把将人拉开,把江令辉整个人控制住。

  项链还握在谢行手里,江令辉朝他吼:“给我!”

  谢行极淡地笑了笑,而后把项链j_iao给了一旁的狱警:“听说监狱里所有私人物品都必须上j_iao,还是给警察保管吧。”

  “给我!!”江令辉是真正的困兽,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没有人在意,谢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静静看着江令辉说:“辉哥,我走了,以后也不会来看你了,你保重。”

  他垂下眼角,不再看对方的挣扎,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江旷收到谢行的消息:“小江总,我这边结束了,谢谢你。”

  江旷没问他怎么样,只跟他说:“那就好,《棋子》马上要拍了,你准备好进组。”

  “嗯,最近都在准备,随时等你通知。”

  “好。”

  那些人和事终于都过去了,陌上也被罚了一笔钱,跟江氏集团的罚款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但对陌上来说还是颇伤元气。

  江旷把公司做了切割,现在的陌上跟江氏集团在名义和财务上都没有关联,看起来穷了很多,这段时间江总裁还真是靠梁大明星养着,那些商务和综艺的进账,原本梁迟应该拿走六七成,但他几乎全都给江旷充了公,自己只维持了基本开销,江旷干脆一并给梁迟做了股权变更,陌上原本的大股东江令辉消失了,梁迟和江旷的股份不相上下,加上唐兆,公司有了两大一小三位BOSS。

  “福星”剧组入围的几个人要一起去香港,除了温凉带了个助理,其他人只去了自己,梁迟也没带程澈,他有江旷。

  四月的香港已经是夏天,但正处于一年中的回南天雨季,不热,只是非常潮s-hi。

  他们到得晚,赶上一个雨夜,主办方接到他们后直接安排入住了天星码头附近的酒店,助理和工作人员在另外一间,金像奖并不是财大气粗的主办方,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安排的酒店房间都是两人一组的标准间,他们五个人,单下来的一个人有一间大床房。

  原本单下来的人是温凉,但很自然地,大床房给了梁迟和江旷。

  淅淅沥沥的雨夜,窗外是夜晚的海,海的对面是入夜仍然璀璨不改的中环,在这个各种气息j_iao融复杂的城市,他们等着到明天人生中到此刻为止的最大揭幕。

第104章 闪闪发光

  一夜大雨,第二天居然放了晴,下午五点开始红毯,白天要做的工作还挺多,时间并不算充裕。

  梁迟和温凉的造型团队已经提前到了香港,来参加典礼的许多明星用的都是这家工作室,几个主要的顶级形象顾问工作档期都得按小时算。

  不过《福星》剧组也只有梁迟和温凉需要好好捯饬下造型和拍一些营业照片,其他人都是幕后,不用太折腾。

  温凉是第二次来,上一次也是喻也的片子,他拿了个最佳新人奖,梁迟没来过,却也没看出来紧张,妆发造型弄好后,摄影师来给他拍照。

  江旷叮嘱摄影师:“不要拍得太硬,也不要往大片去整,松弛一点,抓拍一些人自然的状态就行了,要不然显得用力过猛,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周围人都笑了,温凉说:“小江总说得对,咱们又不是来蹭红毯的,有正儿八经的作品入围,随便拍拍都有底气。”

  这年头毯星越来越多,各个电影节上,没作品的比有作品的还Cào心。

  关平山也笑了,说:“前几年的南法电影节,蹭红毯的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苏意眉那年有作品入了围,偏偏什么造型硬照营销通稿都没拍,就提前一天在海边随便拍了张生活照,丢微博上随手配文说真好,我又来了,瞧这股轻松劲儿,别人是去挤红毯,她就跟回家似的,轻轻松松就赢了。”

  “要的就是这股不在乎的劲儿,赢了才更气人。”喻也难得刻薄了一把。

  周围人又笑了一通。

  梁迟听着这些话,一直忍不住笑,摄影师咔咔擦擦拍了好些他松弛的样子,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在酒店拍了一组后,几个人又出去,干脆坐了趟往返的天星小轮,在船上拍了剧组一起的合影,雨过天晴yá-ng光清透,古老的天星小轮后是繁华现代的高楼大厦,海风吹乱了发型,却更显出几分少年恣意,照片里每个人的脸都在闪闪发光。

  唐兆和程澈都没来,江旷这个老板兼男友自然充当了临时经纪人和助理的角色,等摄影师把图片修好发过来,挑图发图怎么配文都成了他要过目的工作。

  发到微博的九张图,有梁迟个人的也有剧组一起的,显示的定位是香港文化中心,配文只简单几个字:你好,金像奖。

  照片一出去就上了热搜,温凉的热搜紧随其后,之前入围名单公布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闷声不动,这会直接甩出颁奖礼的定位和营业图,简直成了粉丝的狂欢节。

  照片发出去后梁迟就没再管了,几个人又回了酒店,重新整理了下妆发,换了套礼服造型,晚饭是来不及吃了,江旷让梁迟稍微吃了点东西垫着,红毯时间已到。

  他们这组人里大多都是新面孔,摄影记者们对着他们拍的并不多,大多镜头都是冲着喻也和温凉,梁迟也并不介意这个,红毯他们就走了一两分钟,很快进到内场。

  按以往流程,第一个开奖的就是最佳新人奖,梁迟落座后,这才隐隐涌起一丝紧张。

  如果没得奖,比起自己失落,他更怕让江旷失落。

  这一年的磕磕绊绊,他太想j_iao出一份有实质的成绩单,到此刻之前,他都跟自己说来r.ì方长,即便没得奖也不会阻止他继续努力的心。

  但此刻,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颁奖礼现场,得奖的人会哭,而另外的人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表面的心神,都已经这么近了,一步之遥的距离,才是渴望最汹涌的时候。

  台上香港本土的唱作人正在做开场演出,梁迟忍不住长长呼出口气,江旷坐在他边上,伸过手轻轻捏了捏梁迟的手指,一只手温热而另一只手微凉,江旷偏了偏身,在他耳边说:“小场面,有啥好紧张的。”

  江旷自己松弛得很,仿佛真的没当回事,语气也混不吝,梁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紧张瞬间缓解了大半。

  两个主持人上台,一个电影节的前辈,拿过好几届影帝,另一位是去年的年轻影后,两人简短回顾了下金像奖的历程,又对今年入围的影片做了祝福,

  很快,第一个奖的颁奖人上了台,一位是内地的知名男影星,一位是本土导演,男影星拿着奖杯,导演用蹩脚的普通话念出:“……最佳新人奖,请看大屏幕。”

  梁迟两只手绞在一起,屏幕上依次滚动出四位入围的演员和他们代表的影片,说是“新人”,这四个入围的演员年纪却天差地别,有十四岁的少女,也有四十岁才第一次演电影的中年演员,影片类型也完全不同。

  主办方挑选的梁迟的段落,是最后蓝星在流浪途中的一段混剪,短短十几秒。

  颁奖的男影星这才拆开手中的信封,念出:“最佳新人奖获得者,梁迟。”

  台下被念到名字的人心都快蹦出来了,所有镜头一瞬间全都对准了梁迟,他当下的反应全都映在了大屏幕上。

  他呆呆地像是没反应过来,跟着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似乎想要说什么,还磕巴了下,旁边的人对他点了点头,看口型似乎在说“是的就是你”,剧组一起的另外几个人倒是比他还激动,已经跳了起来,拼命拍他肩膀让他快上台去,梁迟捶了捶胸口,这才回过神来,捂住脸揉搓了几下,站起身来去领奖。

  紧张得连笑都不会笑了,准备好的发言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梁迟手中实实在在握着奖杯,好像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从镜头对准他开始,他有点呆呆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让场下爆发出一小阵友好的笑,这会又有人领掌对他鼓励,然后全场安静下来。

  “一年以前,如果有人跟我说,一年后的今天你会站在这里,我一定觉得他在嘲笑我。

  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准备,得罪过很多人,自己又没什么天分,觉得演员这条路已经堵死了,其实放眼看过去每条路都堵死了,当时……真的是特别灰暗的一段时期。

  然后,我就遇到了这个故事,《福星》。

  夜晚在彻底降临前,会有一段从浅蓝到深蓝不断叠加的短暂时光,是非常美的一小段时间,拍这部片子的整个经历,就是我的蓝夜时光,如果没有它,下一秒我就会被黑暗吞没,但它救了我,让我留在了这片真实的美好里。

  感谢这一年里遇见的所有,感谢我的公司陌上影视,感谢喻也导演,制片人关平山先生,感谢我的搭档温凉,苏意眉,顾明颂。

  感谢写下这个故事,并固执地相信我能演出来的人,江旷。”

  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梁迟才真正平静下来,他的眼神落在台下靠后的一处,他人只以为他看向的是他们整个剧组,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向的是某一个人。

  台下掌声响起,梁迟又鞠了鞠躬,而后下台回到座位。

  他紧张得手心潮热,背上也出了汗,镜头跟随者他一直到落座,而后切回到台上。

  人群背后,梁迟这才露出轻快的笑容,将奖杯往江旷怀里塞,小声嚷着:“哥,给你!”

  江旷也笑着,举着小金人女神像仔细看了看,而后将奖杯还给梁迟:“咱们家的东西,给哥收好。”

  “好嘞!”梁迟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开心得不行。

  全组人都开心,台上主持人还在说,《福星》剧组入围了好几项,这是拿了开门红头彩,看看接下来他们运气如何。

  后面的颁奖礼,梁迟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剧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台领奖,喻也最佳导演,温凉最佳男配,还有个最佳摄影,主摄没来,关平山代他领了奖,唯独最佳编剧没拿到。

  江旷没有奖。

  江旷是真不在乎有没有这个奖,梁迟还是忍不住失落,江旷安慰他:“我一个外行,本子本身写得真的一般,有这个效果喻导的功劳占了大半,要真拿了奖我自己都要惭愧好几年,现在挺好,该得了都得了,我也用不着内疚。”

  “再说了,咱家不有了个货真价实的么。”江旷眼瞅着梁迟怀里的小金人女神像。

  “哥,我还会拿更多奖,我的就是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这趟拿了奖,梁迟心里的某些欲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人的天x_ing就是渴望征服的,得到了一个,会想要更多更好。

  他从来没有这么有底气过。

  颁奖礼结束后还有party,就在他们入住的酒店顶层。

  记者都在文化中心外守着,见到他们出来立马涌了上去,镁光灯闪个不停,跟走红毯时候受到的“冷静”对待简直换了个天地。

  他们随意回答了一些问题,拍了照片后就回了酒店,准备换装后再去after party。

  不知道是谁提议,应该一起拍个拿奖的合影,于是就在酒店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随手抓了个服务员,帮他们拍了张合影。

  一张随意得不得了的照片,上面五个意气风发的人,举着四座小金像,开心都溢出了边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点点小曲折的情节,周四见~

第105章 失格艺人

  所有人的行程安排都很紧,最开心的一夜过后,第二天各自不同的航班飞往内地不同的城市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