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30章
f95zone
3 年前

  冬天的浴室潮热潮热的,微微有点闷,他什么都不想,就这么挂在江旷脖子上,糊里糊涂被对方洗了个澡,再被兜着抱了出去。

  在床上后没多久就红了眼尾,两人都喘着气,江旷从背后搂着他,在耳边问:“还温柔吗?”

  梁迟又气又笑,这时候的江旷就没温柔过,也不是,一开始是温柔的,很快就又凶又狠,得亏自己年轻受得住。

第102章 哥,我养得起你

  今年的新年和ch.un节离得近,江旷和梁迟都没特意过节,工作档期排得满,ch.un节前梁迟又去了几个综艺,都是单期或一两期的录制,有慢生活的有做家务的,不累人且费用可观,有节目邀约他做常驻唐兆都替他拒了,《棋子》正在筹拍,还是要以出作品为主,常驻综艺太费时间了,而且一旦挂上综艺咖的标签,不容易撕下来。

  新年夜梁迟还参加了一个卫视的跨年晚会,ch.un节倒是没工作,短暂空出了一个星期,两人在除夕夜去跟林宝珊吃团年饭,还陪她住了一晚,江家老宅现在就黎宝珊和陈川住着,江如故很久没回来了,一直住在二房那边,忙着应付检察院和救他一手创下的集团公司。

  第二天一早江旷开车带林宝珊去了禅院,陈川帮她收拾了许多行李,看样子是准备长住,安顿好后,两人直接去了藤原和文煜的民宿,在那一直住到假期结束。

  另一边,卡着最后的deadline,喻也把剪好的成片送给了金像奖评委会,他也够累,小喘了口气开始弄院线版。

  唐兆跟艺术院线的发行方已经聊过几轮,自从搞定许有田之后,在这方面倒没遇到太大阻拦,发行方的负责人跟唐兆说,既然关系维护好了,干脆也去金玉兰领个奖嘛,国内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唐兆一般对这种建议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他跟江旷看得很明白,狗屁,许有田圈起来自娱自乐的玩意,谁特么爱玩谁跟他玩,这奖他们根本看不上。

  现在电影没上,院线版剪出来还要送审,再去院线排期,估计要等到5月南法电影节后才有戏。

  《棋子》有平台方帮着攒局做盘找钱,进展得很顺利,剧本正在做,计划做成二十集以内的j.īng_品剧,几个新锐导演江旷跟唐兆也在接触,他们对于制作还是有主控权的。

  梁迟盯着小说看了好几遍,主角是个腹黑的斯文败类,是布局者,同时自己也是别人的棋子,却又不自知。

  形象跟他本身相差甚远,这次实打实地考验演技。

  《福星》是江旷给他写的本子,他只要顺着演就行了,但这次不行,他得把自个拧成麻花,拧得面目全非,而且是和全新的班底合作,新一轮的磨合,让新导演和制片人、演员搭档对他认可,是他必须要翻越的一重重山。

  梁迟很喜欢进组前的这种状态,心里很静,全心全意地投入当下,看剧本也好,跟进新项目的筹拍进展也好,跟新导演碰面也好,都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充满希冀。

  3月初,《棋子》的启动资金到位,项目正式立项,第一稿的剧本也出来了,各组人马各就各位,这次合作的导演很年轻,以前是玩摇滚的文青出身,跨界做了导演,特别迷松本清张,对悬疑和犯罪片独有情钟,江旷很看好他,这是他钦定下的导演。

  到了月底,金像奖组委会传来消息,《福星》被多项提名,邀请剧组去香港参加颁奖礼。

  官方邮件直接发到出品方的官方邮箱里,江旷和唐兆最先知道,紧跟着喻也和关平山也都知道了,通知梁迟的事自然落到江旷身上,他本想当即就告诉他叫他来公司,临时却换了个主意。

  这消息太令人高兴,他要好好留着,让某人好好高兴一把。

  梁迟下午在健身房流汗,上完阿斯汤加课刚好到傍晚,洗了个澡后给江旷发消息,语气挺撒娇的:“哥,晚上有空回家吗?想吃啥?我去买。”

  他这就是馋江旷做的饭了,又不好意思明着要求,就摆出一副乖乖顺顺的绵羊样儿,我去买菜,我都给你备好,我还洗碗,除了不会做菜,我啥都能干。

  这么久了他还是不会做饭,江旷也不让他上手,反正在家吃饭都是两人都有空的时候,江旷麻溜三两下就搞定了,他从来不觉得家里人就得“贤惠”,没这么多事儿事儿的“男德”要求。

  三楼喻也的工作室里正在开小型庆祝会,唐兆有点疯,香槟撒了几个人一身,江旷一边躲一边给梁迟回消息:都行,你想吃啥就买,我都能做。

  啧,梁迟在另一头笑开了嘴角。

  他们也好久没在家吃饭了,最近梁迟跑综艺拍广告见新导演参与新剧组的筹备,基本都是合作方安排的工作餐,热热闹闹一大堆人。

  明星就是这样,没什么私人空间和时间,这么短的一段繁忙的r.ì子,反而让他有点怀念刚跟江旷重逢,住进他家的时候。

  那会两人都空,大把的时间可以厮混在一起,虽然不是恋人关系,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想靠近又害怕被对方推开的忐忑,现在想起来,梁迟都觉得特别美好。

  他戴好口罩和帽子去家楼下的生鲜超市挑了一堆吃的,两手满满当当,回家就开始处理食材做准备工作,一路都没空刷手机。

  其实《福星》入围金像奖多项提名的消息都上了热搜,但他都没空看到。

  这头江旷跟几个人小小闹过了一通后就先撤了,公司其他员工也听说电影入围了,一时间都挤到三楼来跟着一起热闹,有人叫着:“怎么不叫小梁哥一起过来?”

  旁边人撞他一下:“有没眼力见儿?没见咱们小江总都没影儿了,这种事小梁哥当然有专人通知啦!”

  怀着私心的江总裁风驰电测地提早回了家,见到扎着围裙风轻云淡什么都不知道的梁·未来影帝正在笨拙地往一条多宝鱼身上抹盐。

  江旷快速整理了下表情,把一路藏不住的笑意都尽力敛了去,摆出一副略显失落的样子,换鞋,脱外套,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梁迟,侧脸贴着他的脊背轻轻叹了口气。

  江旷很少这样,什么愁人的情绪他都能滴水不漏藏得好好的,没见脆弱外露过。

  梁迟怔住,他第一时间想到江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陌上公司保不住了,江旷为这间公司费了这么多心血,结果一场空。

  他抬着双手,手上还站着盐粒,腥得很,用手背碰了碰江旷箍着他腰的胳膊,傻呆呆地说:“哥,没事儿的啊,我现在能赚钱了,我养得起你。”

  ……这啥?

  江旷也懵了,这家伙脑神经拐到哪儿去了?

  但他还继续装着,闷声说:“我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一次两次的,别当回事,该做什么做什么,总有一天你能证明自己……”

  梁迟:??嗯?

  不是公司?那是……跟着他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沉,心跳缓了一拍,跟着又快了起来,完蛋了,金像奖的名单出来了,他们的片子没戏!

  肯定是这样。

  这哥哥才这么垂头丧气地赶着回来安慰自个,完犊子了!一群人今年就指着它吃r_ou_,现在好了,汤都喝不上了!

  梁迟都快哭了,眼眶瞬间通红,挣扎着转过身,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哥,咱们……一项都没入围?我知道我不太可能有提名男主角,但其他提名,导演啊摄影啊,都没有?这这……”

  怎么会这样???颗粒无收???

  江旷快憋不住了,微微弯下腰,把头埋到梁迟背后,压着嗓子说:“都上热搜了,你……做好准备啊。”

  梁迟又一愣,他今天都没刷微博,前面又是电影主题曲又是预告片,各路影评人都说看好这片,得,现在全成了捧杀。

  他估计自己现在在微博已经被喷成了筛子。

  但这狂风暴雨他得自个去面对,于是他摸索着从背后Cào作台上抽了张厨房s-hi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翻开微博。

  热搜上一连好几个,“金像奖入围名单”,“福星”,梁迟心跳得砰砰地,眼皮也跳,鼓足勇气点了进去,然后……

  再次经历了从懵逼到反应过来再到狂喜,心情拐了山路十八弯后终于到了它该去的地儿,梁迟发出一声夸张的大叫,而后猛地锤了下从进门就一直箍着他的江旷:“你骗我!”

  “你这哥哥太坏了!你骗我!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公司要破产了又以为咱们片子颗粒无收,今年啥收成都没有吓坏了!你怎么能这么骗我……”说着说着梁迟眼泪都快滚下来。

  这是真吓着了,江旷有些懵,松开了他,这反应出乎他意料,不是这会应该蹦起来满场跑,自己再把他扛起来满屋子跑么……

  他小心翼翼地哄着人:“哥错了……你别哭啊,这多好的事儿,入围了啊,三四项大奖提名,感觉颁奖晚会跟咱们的主场似地。”

  梁迟红着眼眶,脸上却有了笑意:“我高兴,真的,特别高兴,我都想象不到自己会这么高兴,简直比我已经得奖了还高兴。”

  都语无lun次了,江旷用手指抹过他的眼角:“咱们小迟是最木奉的。”

  刚刚太激动了,就囫囵看到好几个《福星》的名字,还没仔细看都什么提名,这会两人哪还有做饭的心思,一起到客厅沙发上把名单放大一行行仔细看着。

  最大的提名奖项是最佳导演奖,温凉提名了最佳男配角,此外还有最佳摄影奖和最佳编剧奖,梁迟被提名最佳新人。

  他没有入围最佳男主角,这次的影帝肯定不是他了。

  梁迟已经非常非常开心,头回演电影就拿影帝,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么高的天分,这是他的一个起点,所有人一起合作了一个好故事,他没拖后腿,就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

  他看着江旷:“哥,恭喜你啊,你也入围了。”

  剧本后来喻也做了一些改动,编剧上署的是两个人的名字,江旷对这个不看重,他也没想过以后还要再写本子,做出品人还是他的主要目标。

  金像奖的含金量很高,很长时间以来都是华语电影的最高奖项,不要说得奖,能入围就已经证明这个圈子对他们的认可。

  “最佳新人”,两个人都看着这份在手机屏幕上被放大的名单,梁迟感慨,入行七年,今天被盖章定论,你还是新人。

  可是这个新人,是他真正新生命的开始,他愿意张开双臂去拥抱这段新的征程。

  天早已黑了,食材还堆在厨房没人碰,两人在沙发上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极了。

第103章 “我只要你一句话”

  对于入围的消息,《福星》剧组的人都没在微博上发文,倒是很多影评人和电影自媒体很激动,将入围名单转发了无数次。

  到这地步,梁迟实打实高兴过后,心里还是冷静的,他希望其他人都能得奖,至于他自己,路还长,如果这次到最后不是他,也别觉得有什么。

  咳,要学着当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啊,梁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入围的几位要一起去香港颁奖现场了,头回去这种规模的颁奖礼,还是受邀的身份,梁迟百感j_iao集,又激动又紧张。

  临出发前还得知一个消息,江旷告诉他的,两人在“椿”吃饭,江旷突然说:“江家的案子终于判了,公司的账户明天就可以解冻。”

  “什么结果?”梁迟怔了怔,问道。

  过了半年多,这桩案子终于有了结果。梁迟是被害人之一,但这次是检方的公诉,判决时他并没有到场,江旷也没去,去的是公司律师。

  “集团所有涉案的人员全部按法律处理,罚款的罚款,坐牢的坐牢,江董事长涉嫌包庇犯罪,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力被撤销控诉,还是罚了一大笔钱,江令辉判了无期。”

  梁迟沉默了会,金额巨大的转移企业资产,绑架,人命……如此多的恶劣罪行加在一起,竟然只是个无期,想也知道是江如故动用了他毕生能量才为儿子争取到这个结果。

  不死,但废了。

  江旷知道梁迟在想什么,他并不是安慰他,说:“这些跟我们都没关系了,以后只有你和我。”

  “没事,哥,是一样的,反正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梁迟说。

  过了会,两人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开始聊怎么为香港之行做准备。

  江旷突然收到一条消息,谢行的,他说:小江总,辉哥判了,我能去看他吗?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谢行就提过这个请求,那会江令辉已经被警察带走,江旷为了安慰谢行,跟他说现在不合适,等案子最终有结果了再说。

  那会只是缓兵之计,希望谢行能多点时间,慢慢消化掉江令辉带给他的所有不好的影响,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失败了。

  一个人的心结未解,始终会膈应在心里,于是江旷说:“我跟律师联系,让他做下安排,不过——如果江令辉拒绝,这就没法强求。”

  判了无期的犯人唯一的自由是可以拒绝法律之外他不想见的人。

  “嗯,我明白,麻烦小江总了。”谢行说。

  这事儿江旷没跟梁迟说,说了这家伙保不齐会直接冲到谢行家里,拎着他衣领问他干什么想不通。

  果然,江旷跟律师讲了这事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回复,对方拒绝见面。

  江旷叹了口气,跟谢行说了结果,又劝他不必在这个人身上执着,没想到谢行说:“麻烦小江总再让律师转达下,我这里有缪先生的东西,可以带去还给他。”

  是那条项链,江旷想了起来,当时被谢行朝护士要了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江旷答应他再试下,这回过了好几个小时,律师说江令辉那边同意了。

  探视那天是律师陪着谢行一起去的,谢行的腿伤好了很多,骨折上的固定器已经取了下来,可以走路,只是还不能走太快。

  去监狱的路上他还十分平静,手里攥着那条项链,项链吊坠的尖头刺着他的手心,上面的血迹他没去擦,过了几个月已经跟吊坠融为了一体,锈迹斑驳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