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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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但恐怖的情绪却未能停止传播,云泱立刻抱着小秦琼坐了起来,并将手指紧紧扣在护腕上。

  “殿下。”

  丛英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响起。

  元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语气很镇静问:“怎么回事?”

  他衣冠完整,显然也是和衣而眠,随时准备应付凶手突然袭击。

  丛英道:“是颂楼里一个阴月,说是在窗户上看到了鬼,才吓得尖叫起来。但属下问了蛰伏在附近的侍卫,并无人看到类似鬼影的东西。属下带人迅速搜查了一番,也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继续盯着,切不可自乱方寸。另外,告诉柳青和宋银,务必确保各衙兵马都守在原位,不可随意离开各自护卫范围。”

  “是。”

  有东宫侍卫维持秩序,外面很快安静下来。

  云泱心跳如鼓,无论如何也不敢躺下去了,不由将小秦琼抱的更紧了些,小秦琼感受到主人的恐惧,亦用力将脑袋往主人怀里拱了拱,以示安慰。

  云泱顺手揉了揉小秦琼脑袋,正紧张倾听动静,忽觉黑暗里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嗬嗬。”

  小秦琼竖起尾巴示威。

  这回元黎没理会,面部表情将寝具铺在了外侧,背对着云泱,盘膝坐了上去。

  云泱扣在护腕上的手指慢慢松开,再次呼出口气,悄悄往衣领里一摸,全是冷汗。

  凶手手段层出不迭,纵然只隔着一道屏风,另一人也可能赶不及救另外一个,两人共睡一床,的确是最安全的办法。

  云泱脑子里惦记着丛英刚刚提到的鬼影,忍不住想往窗户上看一眼。如果是那个阴月太紧张看花了眼还好说,如果真是那家伙弄出来的,守在外面的侍卫却丝毫没有察觉,就很令人不寒而栗了。

  就算云五云六有小黑小白护体,也未必能躲得过这么多邪术的攻击。

  然而等云泱一望,才发现元黎后背恰好将窗户挡的严严实实,床帐内彻底陷入一片浓黑,别说鬼影了,他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云泱盯着眼前那片挺拔的背影陷入沉思。

  就听元黎冷不丁训斥道:“躺下去,不要四处乱看。”

  云泱:“……”

  略。

  狗太子真是后脑勺上长着眼睛。

  云泱依旧抱着小秦琼躺下去,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帐顶,因为外面挡着个人形盾牌,心里倒忽然踏实不少。

  心弦也绷的没有那么神经质了。

  呜哩呜哩,随着夜越来越浓,渐渐有夜风穿廊而过,将廊下琉璃灯吹得来回摇曳。

  云泱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却能清晰的看到有错乱的光影自帐顶交织流过。

  “太子哥哥,你冷不冷?”

  云泱忽然抱紧双臂,小声问。

  这与他那夜在太子府感知到的前兆一模一样。

  元黎没吭声,云泱以为他睡着了,不料过了片刻,听他淡淡道:“冷就盖上被子,不要再开口说话。”

  “可我听人说过,鬼来的时候,因为身上携带者浓重的阴气,空气就会突然变冷。”

  “那只是怪力乱神之说,不足为信。”

  顿了顿,他似忍不可忍道:“最后一次,不要再说话。你——会影响孤判断。”

  云泱有些着急。

  他才不想搭理他,只是想委婉向他示警而已,谁知道狗太子竟如此油盐不进。

  这可怎么办才好。

  云泱冷得搓了搓胳膊,明显感觉到,阴气正以更快的速度沿着门缝与窗缝渗透进来。看狗太子这听不进老人言的自负样子,根本没有对付邪术的经验,他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云五云六也没有示警,可见小黑小白那两个没出息的,在那家伙面前除了装死什么都干不成。

  云泱心念急转,正想如何应付眼下这紧急焦灼的局面,廊下突然又混乱起来。这次有明显的火光透进来,丛英气喘吁吁的禀道:“殿下,凶手出现了!但他没来学舍这边,而是直接往后山奔去了!”

  元黎倏然睁开眼睛。“可看清了?”

  “看清楚了,一身紫袍,移动速度极快,不知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

  元黎沉吟片刻,道:“后山有师父带人守着,应该无碍。”

  丛英请示:“那可要属下带人去增援杨前辈?”

  云泱眼睛一转,忍不住要说话,就听元黎道:“不必,所有人依旧固守原位,无令不可随意移动。”

  云泱悄悄松口气。

  他还怕狗太子一时冲动,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狗太子还是挺明白的,没有莽撞行事。

  丛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恭声应是,正要退下,回廊另一头忽有人疾奔过来,隔着老远距离就高呼:“丛统领,太子殿下呢,老身有急事要求见太子殿下!”

  是个老婆子的声音。

  “殿下正在休息,不知秦嬷嬷有何事?”

  丛英起初欲呵斥,看清来人面目,态度客气下来。

  婆子急得直跺脚道:“是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心疾突然犯了,刚刚昏厥了一阵,吃了丹药还不见好,快请殿下去看看吧!现下也只有殿下的纯阳心法能救我们公子了!”

  “可殿下……”

  今夜情况特殊,纵然事关苏公子,丛英也不敢擅自做决定。

  那婆子见丛英不好使,推开侍卫便冲到壹号房前,一面用力拍房门一面哭道:“殿下,太子殿下,求您救救我们家公子吧!公子他自打前夜被凶手袭击,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大好,明明受惊过度,就是忍着不肯说,今夜还撑着病体来配合殿下缉凶,老奴早就担心他身子撑不住,却没料到竟把心疾给引出来了,还发作的这么厉害……殿下,殿下!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家公子吧!”

  婆子声音如尖锐走调的弦声一般,狠狠刮擦着耳膜,云泱被她嚎得太阳穴直跳,才听明白,原来是那个苏公子心疾发作了。

  元黎背影陷在黑暗里,好一会儿,寒声问:“此话可当真?”

  “当真当真,这等性命攸关之事,老奴哪里敢欺瞒殿下!”

  元黎慢慢站了起来。

  云泱看他作势要走,脑子里无端就想起大婚那夜,狗太子也是这样被一桩急事支走了,然后那家伙就寻隙闯了进来。

  虽然今夜他本来就做好了一个人应付所有事的打算,但被这阴森气氛和一连串怪事折磨这么久,忽然有些害怕一个人呆着。

  云泱不及思索,脱口道:“我、我能和太子哥哥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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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秦嬷嬷拍得正起劲,一时收不住手,险些一个趄趔扑倒在地。

  “我的天爷,殿下总算肯出来了!”

  秦嬷嬷喜不自胜,激动的扯住元黎手臂要走,结果往后头一看,元黎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分精致漂亮的金衫少年,颈间挂着金灿灿的长命锁,怀中抱着只碧眼睛的小奶豹。

  大约刚刚也被这婆子吵得不得安宁。

  小秦琼一看到秦嬷嬷,先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朝她狠狠呲了下牙。

  秦嬷嬷登时吓得连退三步,心肝都颤了起来。惶恐问:“这这这,这是哪里来的畜生?”

  没人搭理她。

  云泱哼道:“你才是畜生。”

  “你——”

  秦嬷嬷当了一辈子奴才,从没被人当面骂过畜生,气得就要还嘴,忽听耳边传来一道冰冷渗着霜意的声音:“放开。”

  元黎厌恶的看了眼那只犹抓着自己衣裳的粗糙老手。

  秦嬷嬷被他寒如锐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识趣松开手,眼睛却瞟着云泱道:“公子他心疾发作,最忌讳见生人生物,受惊吓,这畜……这豹子连老奴瞧了都害怕,何况公子呢。求殿□□恤我们公子,莫再让他受罪了。这真要出了什么事,老身担待不起,殿下心里也后悔不是。”

  丛英在一旁暗暗皱眉。

  这秦嬷嬷乃云杉长公主陪嫁嬷嬷,也算是宫中老人了,他原本看在苏公子的面上让她两分,谁料这老东西竟丝毫不知分寸,敢明目张胆的拿旧情来要挟殿下。

  元黎面色果然沉得要滴水。

  云泱更是气得在心里骂了句老刁婆,好啊,生人生物,短短四个字,把他和小秦琼都囊括了进去。狗太子既答应带着他,想必不会食言,可万一因为这婆子的话,不让小秦琼跟着了可怎么办。

  他可不要把小秦琼一个豹留在房间里。万一那家伙找不到他,拿小秦琼泄愤,或者抓走小秦琼威胁他可怎么办。

  云泱急道:“太子哥哥,我会看好小秦琼,绝不让他伤人的。实在不行,我站在房间外等你们就是了。”

  涉及狗太子心上人安危,狗太子多半不会向着自己。

  云泱知道绝不能和他硬碰硬,所以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声音放软,带了点鼻音。

  那婆子也急得要说话,被元黎冷冷打断。

  “带路。”

  “是。”秦嬷嬷不敢造次,不甘的闭了嘴,乖乖到前面带路。

  云泱便抱着小秦琼,紧紧跟在元黎后面。蛰伏在暗处的云五云六见状,也忙从檐上翻身落下,紧随在云泱两侧。

  廊道虽亮着灯,却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呜哩呜哩的风不知何时停止了,琉璃灯垂直的悬挂在两侧,纹丝不动,像被定住一般。

  平日看是宫灯璀璨赏心悦目的美景,此刻看却说不出的诡异。

  苏煜的居所在雅楼一层。

  一行人沿着回廊走过去,到了门口,果然听得里面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公子,太子殿下过来给您诊病了,您有救了!”

  秦嬷嬷一边说一面推开房门。

  房里亮着很微弱的一盏灯,仅能照亮床帐方尺之地。苏煜奄奄一息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只手软垂在一侧,床头小案上放着一个白色瓷瓶。瓷瓶倒着,漏了几粒药出来。

  秦嬷嬷如临大敌,扑到床前大呼:“公子可是刚刚要吃药?大夫说过,这药丸非比寻常,您一日最多服用一粒,吃多了伤着身体怎么办。”

  苏煜摇头,偏过头,目光悠悠落到五步外的元黎身上,瞳孔狠狠一颤,苦笑道:“我这身子不争气,这等紧要时刻还劳累殿下,真是该死——”

  苏煜声音一顿,因看到了抱着奶豹跟进来的云泱。

  他面色一下变得极苍白,突然扶着床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公子!公子!”秦嬷嬷吓得起身替他抚背,并扭头,红着眼睛道:“一定是那豹子把公子给吓着了!”

  元黎皱眉,默了片刻,微微侧头道:“去外面等着。”

  云泱意识到他是对自己说的,气呼呼一咬牙,道:“不用了,我回自己房间去,就不打扰殿下治病救人了。”

  云泱说着,眼睛却滴溜溜往苏煜手臂上瞅。

  心脉瘀阻之症他也有,因为经脉阻塞,发病时嘴唇会发青,手腕内关穴附近亦会发青,因为这两处地方与心脉相连。

  但这位苏公子,只是嘴唇发白,并没有青色透出,腕内也不见异常。

  难道这心脉瘀阻之症发病时的症状还不一样?

  云泱还想再细看两眼,不料那秦嬷嬷已眼疾手快的挡在床帐前,将苏煜遮得严严实实,神态甚倨傲的道:“麻烦太子妃先到外面等着,莫打扰殿下为我们公子诊病了。”

  她自然早在第一眼看到云泱时,就猜出了云泱身份。

  正因如此,心头才更加警铃大作。

  东宫与长胜王府乃是不共戴天之仇,太子对这个长胜王府小世子的态度也一直是冷着的,甚至新婚夜为了公子丢下人跑出来。

  怎么隔了一夜过去,这太子倒与这小世子形影不离起来了?

  秦嬷嬷打量着云泱,不得不怀疑,这小世子有这等惊天姿色在,保不齐用了什么蛊惑术蛊惑了太子的心。

  以至于太子连杀兄之仇都忘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夜好不容易请来了太子为公子治病,可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给搅了局。

  苏煜在里面捂着胸口斥道:“不可对太子妃无礼。”

  “是,公子。”秦嬷嬷状似恭敬的应下,但身体依旧直挺挺的挡在床前不肯离开。

  云泱在心里轻哼声,面上很乖巧的道:“那殿下快忙吧,我先回去啦。”

  说完便抱着小秦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心道,要不是为了躲避仇家,他还不稀罕跟过来看他们腻歪呢。

  “等等。”

  元黎忽开口。

  云泱故作不解的问:“殿下还有其他吩咐么?”

  元黎吩咐丛英:“扯一块帷幕过来。”

  丛英也觉得这种时候,万不能让太子妃一个人回房间,呆在房外也不合适,忙应下,和侍卫一道去扯帷帐。苏公子既然惧怕太子妃那只奶豹,让太子妃待帷帐后,不让奶豹露出来总行了吧。

  秦嬷嬷不料这位殿下竟生出此招,急道:“殿下这——”

  元黎厉声喝道:“再敢聒噪,孤让人堵了你嘴,退下。”

  “是……”

  秦嬷嬷又是一哆嗦,颤声退到一边。

  云泱本来也没打算真走,故意用那话激一激元黎而已,闻言,便朝丛英道:“那麻烦丛统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