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18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射个精吧
3 年前
她了解傅懿宁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用看戏的眼神问:“你照顾文祈月,还是文祈月照顾你?”
老文家生了个懒孙女,巷子里老人经常拿来说笑,时间长了其他邻居也看出文祈月很懒,偏偏这样的女孩深得文老爷子疼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捧在掌心生怕文祈月受一点委屈。
“曼姐,你先看看这些。”傅懿宁打开文件夹拿出资料递给过去,字字认真说:“看完再说别的。”
张口闭口关于文祈月,她猜想王曼不安好心。
“行。”王曼也想知道傅懿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接过资料一页页翻阅。
傅懿宁跟着她视线浏览的速度,从容不迫道:“这些是猫巷两年来的盈利情况,每一笔开支我都记在上面。”
“宁宁啊,你要告诉我什么?猫巷有前景?赚钱?”王曼嗤笑,“你别欺负我不懂,数据可以造假,说明不了什么。”她把几页纸扔到茶台,茶水晕开了傅懿宁工整的字迹。
傅懿宁料到王曼不相信,“那剩下几页呢?”她神色平和,徐徐的说:“我自己店里数据造假,别人店里我也敢造假吗?”
女人气定闲神,淡淡微笑。
她不止一次吃过天真的亏,天真让她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但事关店里存亡,傅懿宁不蠢不傻,她必须花点心思,掌握同行的情况进行对比。
“猫巷是长河街第一家猫咖,类似宠物咖啡店加上我现存两家,普通咖啡店现存三家,其中只有一家和我齐平,旺季客人连续爆满,淡季也能尽可能达到收支平衡。”
傅懿宁该感谢王曼租给她的门头房占了地利优势,正好处在游客聚集旺区。其他几家咖啡店位置偏僻,虽然控制产品成品,流量还是不大。
再说现在网络发达,产品不对胃口,游客会把评价写在网上表达不满。
赶上旺季其他游客出门做攻略,看到不好的评价直接放弃去店里坐坐的想法。
所以傅懿宁非常重视产品质量和网络口碑,开业两年,猫巷的猫和猫巷的产品极少出现差评现象,就算有差评或恶意差评,傅懿宁第一时间亲自处理,她的态度能得到大部分差评客人满意。
傅懿宁说的没错,王曼早打听过猫巷的情况,为什么还是不看好?因为猫咖属新鲜玩意,她思想无法接受,轻易断定别人也接受不了。
“宁宁,曼姐佩服你能搞定同行。”王曼仔细研究手里几张纸,称奇道:“长河街都说你人缘好,果然不是孔穴来风。”
孔?傅懿宁没好意思纠正王曼成语不标准的发音。
以前她听文爷爷说过,王曼先孕后婚,她老公父母两套四合院,长河巷那套拆了折现,摇身一变有钱人,老两口一把年纪不图儿子上进,就图孙子孙女,所以这门亲事才爽快定下。
王曼嫁进来在别人眼里享了福,生了儿子穿金戴银不愁吃喝,文爷爷却说王曼没什么文化,她老公又不学无术,没少在外沾花惹草,这婚早晚得离。
..
话归正题,傅懿宁谦虚道:“曼姐,大家出来做事业,赚点小钱孝顺父母养家糊口,我有求于同行,同行也需要我的指导。”
猫巷作为长河街火爆两年的猫咖,同行见了傅懿宁就像见了老师一样尊敬,一些表面数据,只要傅懿宁有心打听,同行不至于严防死守,她们还希望傅懿宁帮忙分析情况。
王曼不知创业辛苦,她敷衍笑了两声,把资料全部还给傅懿宁,语气略微不耐烦道:“为了房租你煞费苦心。”
“曼姐,你不涨租,猫巷可以继续盈利。”傅懿宁连带沾湿的资料一起放好,她坐姿乖巧,“我按时交租你稳定收租,我们双赢。”
人比人气死人,傅懿宁占尽房东的两个极端,文祈月这傻瓜一个月收租800,自己最近买食材就倒贴几百,人长的漂亮,负责陪聊还讲故事,多看几眼简直赏心悦目。
而王曼虎背熊腰,额头巴不得写上老娘有钱,一屋子书籍也改变不了她的无知愚昧。
王曼受不了傅懿宁突如其来的笑容,她好歹看着傅懿宁长大,傅懿宁长相耐看,卧蚕秀眉翘鼻,眼球干净清澈,听她说话沐如春风,难以让人生厌。
不过傅懿宁的变化是从搬回来开始,王曼灵机一动,态度缓和道:“宁宁,房租的事,曼姐给你想了个办法。”
王曼突如其来的好心,傅懿宁半信半疑。
“祈月和你关系好,你劝她把四合院卖给我,我免你两年房租。”王曼胖手一挥,豪爽道。
她的说辞当然大有问题,之前见过文祈月,她提出拿文家四合院换猫巷门头房,文祈月还犹豫来着。
“曼姐,卖不卖房是祈月的事,和我无关。”傅懿宁眉心收紧。
“真的?”王曼故作惊讶,“当年文祈月出柜,不是因为你吗?”
闹得沸沸扬扬,小巷人尽皆知,王曼观察傅懿宁怔怔的表情,慢条斯理补充道:“你装傻还是真傻?文祈月喜欢你,你说的话,她听。”
..
有钱的辣妈,大写的闲。
栾一禾听说文祈月去酒店试睡,死皮赖脸非要跟着。
文祈月收了她的电视,欠下电视钱和人情,勉勉强强答应栾一禾跟来,前提是栾一禾单独开一间房。
下午两个人达成一致,文祈月开车来接,栾一禾上车捣鼓冷风空调,嘴里嘟嘟囔囔道:“姑奶奶,马上冬天了,你不修空调?!”
吹了一阵冷风,她打了个哆嗦,心里骂文祈月太懒。
文祈月专心开车,没有傅懿宁在场,她恢复懒得说话的性子。
得,被无视了..栾一禾不甘,她跟来另有目的,忍不住八卦道:“你和宁宁,进展如何?”
“没。”文祈月吐了一个字。
“没进展?”栾一禾翘起二郎腿,坐没个坐样替文祈月着急,“宁宁不缺追求者,你不怕她再被别人抢走了?”
邵思昭...她磨磨牙。
邵思昭心机深,安安静静的文姑奶奶哪是对手?栾一禾大脑上演小剧场,愈发义愤填膺道:“上次邵思昭约你见面,她没为难你吧?”
文祈月指尖敲了一下方向盘,淡道:“没。”
万一邵思昭得知她和宁宁同居,会不会疯掉?
车上电台放着老旧的情歌,栾一禾跟着唱了几句,看似随口问:“祈月,你喜欢宁宁多久了?”
或者说,保持喜欢多久了?
身为大学睡在上下铺的姐妹,栾一禾陪文祈月恋爱,她不认为文祈月是个长情的人,怎么看都像渣女多一些。
文祈月左手扶住额头,双眸平视马路中央,片刻嘴角勾起轻轻的笑容说:“超过十年。”
她的喜欢本该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马路。
栾一禾伸出手指头扒拉,她张嘴惊讶道:“超过十年?你17岁开始喜欢傅懿宁?!”
“16..17岁吧。”
什么算喜欢?文祈月回忆。
高中傅懿宁习惯走路挽着她,和她说说笑笑。她胳膊无意蹭到身旁少女胸前的柔软,还在说话的思绪随之放慢,心口那头紧紧拴着的小鹿横冲直撞,嗓子无端发紧,视线忍不住看向宁宁的胸,宁宁樱花色的唇..
她把宁宁的一颦一笑记在眼中,夜深人静蒙着被子偷偷回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多不少,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青春期懵懂的异样。
从那时起,文祈月偷偷在网上搜索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
一次...两次..后来的每一次,她愈发得不到缓解,陷入难耐的,幻想的躁动。
宁宁帮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里面没有宁宁却处处和宁宁有关。
这应该算喜欢吧?
...
一脚急刹车,没系安全带的栾一禾差点撞到头,文祈月脸上有愧疚之色,她尴尬道:“我走神了...”
“姑奶奶,我不问了。”栾一禾翻白眼,小命要紧。
文祈月心跳保持加速的迹象,少女宁宁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竟然主动告诉栾一禾,说:“我为了宁宁和爷爷出柜。”
邵思昭总想表达她为宁宁做过的事,文祈月根本懒得攀比。
唠这栾一禾来劲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道:“文祈月,技高人胆大啊!”
军人子女出柜...栾一禾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断定道:“你爷爷肯定想打死你。”
“嗯,我挨了一棍子。”文祈月实话实说。
稀里糊涂出柜,爷爷暴跳如雷抄起棍子追着她打,傅爸傅妈拦不住爷爷,文祈月跑累了,主动站住挨了一棍。
那一棍子用力敲下去,文祈月跪在地上浑身疼的哆嗦,险些晕厥。
爷爷也懵了,他从小疼爱文祈月,哪里舍得打她。
可在传统的巷子里,老人不能接受子女取向不正常,文祈月丢光爷爷的脸,爷爷对文祈月只剩失望。
栾一禾端详文祈月侧脸,她又不敢问了。
大学入学得知文祈月是弯的,她和另外几个舍友偷着好奇,军人家庭出生的文祈月怎么敢出柜啊?
拐到十字路口,文祈月打开转向灯,放慢车速变道。
邻居说她不孝,其实没说错,她是个自私的孩子,任性而为,没有考虑出柜的后果。
很长一段时间,爷爷不理她,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她也不知错,还闹绝食。
这件事惊动在外驻扎的爸爸妈妈。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文祈月说辞不变,爸爸气晕了头,苦说无果给了她一巴掌,妈妈也希望她想清楚,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出柜不是文祈月第一次为了傅懿宁改变人生轨迹。
她挨了打,紧紧咬牙坚持道:“我喜欢的女孩,我会一直喜欢她。”
当时哪来的自信?
文祈月回想起来忍俊不禁,十几岁就敢替未来打包票,她究竟有多喜欢傅懿宁。
“姑奶奶,你没事吧?”栾一禾惴惴不安,这人好端端的,莫名笑什么?
“我过早认准宁宁能陪我走完一生。”
少女的暗恋只敢在家人面前所向睥睨。
面对傅懿宁,文祈月一句我喜欢你能憋十多年。
她的自信和谨慎打得昏天暗地,分不出胜负。
可打来打去,文祈月不过换了几种方式继续喜欢傅懿宁。
守望?陪伴?等待,随便怎么称呼。
就像无数深夜里难以启齿的小秘密,文祈月怕说了,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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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腊八快乐,要吃腊八粥哦
21章的小细节我自己挖出来啦
第25章 利用的猫
文祈月去工作,傅懿宁提前下班陪傅爸傅妈吃饭。
吃饭过程中傅懿宁频频走神,她突然问妈妈:“妈,你记得我为什么要考四谷二中吗?”
“记得啊!”傅妈咀嚼饭菜,提起来欣慰道:“你说二中升学率高,老师教学资历老,你想提前为大学做准备。”
身体情况见好的傅爸点点头,心满意足道:“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们太省心了。”
初三计划高中,高中计划大学,大学毕业就有看好的公司,虽然发生了一点点小状况提前离职创业,傅爸还是很满意傅懿宁从小到大上进有主见,不然他和妻子文化水平有限,又没人脉,实在帮不到女儿什么。
耳边爸爸妈妈大谈从前,傅懿宁低头用筷子戳米饭,沉默片刻道:“我吃饱了。”
“诶,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陪我和你爸再聊聊啊!”傅妈试图叫住女儿进卧室的背影。
傅懿宁摆了摆手,关门落锁。
..
15岁。
“宁宁,你想好了?”晚上傅爸和文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喝了点酒,回来正准备洗漱就被傅懿宁叫住。
傅妈也在,一家三口坐在沙发,认真讨论傅懿宁初三升学的规划。
傅懿宁紧张的手心出汗,“想好了。”
“你不是要去三中吗?”傅妈奇怪女儿突然改志愿。
以傅懿宁的成绩,三中比二中稳妥,两口子开心女儿上进,又不想女儿过于勉强自己。
毕竟考场瞬息万变,万一发挥失常,三中二中都没得上,心理落差一定难以接受。
“妈,二中是重点高中,升学率高,任职老师教学资历老,我想对自己严格一点,提前为大学做好打算。”
傅爸傅妈不懂什么升学率,单纯欣慰女儿对未来有规划是件好事,傅爸咂咂舌,问:“祈月要考哪所学校来着?”
他和妻子对视一眼,傅妈也在思考。
傅懿宁坐姿绷直,双手攥下裤子,站起来心虚道:“忘了,我去问问她。”
...
傅懿宁从房间翻出二中的毕业证书,10多年过去了,证书保留完好,内页边缘微微泛黄,照片中笑容璀璨的少女已经成长为现在的她。
她听过太多词,尤其是父母夸她独立,坚强,自主。
这些套在身上的褒义词,傅懿宁听多了麻木了,她也不再反驳,默认接受。
父母并不懂,她的独立是为了追寻一个人的背影。
女人手指摩挲毕业证书,她坐在床上回想15岁冲进文祈月房间的自己,当时她已经知晓文祈月要考二中。
文祈月坐在书桌前复习,她是班上的尖子生,模拟考试名列前茅,傅懿宁悄悄出现,轻拍她后背,准备好淘气的笑容迎接她回头。
“你怎么来了?”少女祈月回家懒得换衣服,深更半夜还穿着初中校服。
傅懿宁站在她身后,向前窥她书桌的复习笔迹,背着手嘿嘿笑道:“你来告诉你,我决定考二中了。”
“二中?”文祈月手里拿着笔,清透的眸有一瞬若有所思,随后说:“需要我辅导你吗?”
“再好不过啦!”傅懿宁正有此意。
后来的日子,少女们约定一起考上二中。
文祈月给傅懿宁百分百的耐心指导,傅懿宁在班里名次一路飞升,临近中考,班主任告知她冲刺二中希望很大,她兴奋的回头,文祈月倚在教室门口,懒散的笑容带着对她努力过后的肯定。
中考结束,她在父母眼里如愿以偿考上二中,入学当天,她再一次成了文祈月的同班同学。
两个人又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完完整整陪伴对方三年。
....
王曼说:“你装傻还是真傻?文祈月喜欢你,你说的话,她听。”
喜欢你...傅懿宁大脑被这三个字占满,她怔怔看着毕业证书,以前的她和现在一样,不敢相信文祈月喜欢她。
那是文祈月啊...傅懿宁笑容苦涩。
救命恩人的孙女,足够夺目..耀眼,只有文祈月不想做的事,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横在两人中间,包括但不限于巨大的身份差别,以及小巷人言可畏。
十几岁的傅懿宁缺少太多勇气,亦不是浪漫多词的诗人,她敢做,但她不敢说。
她可以用一次次行动偷偷喜欢文祈月,可她不能默许文祈月非朋友的喜欢。
巷子里人传人,芝麻大的消息滚了一圈变成西瓜,少女担心父母背上邻居更多恶意,彻底洗不清抱文家大腿的嫌疑。
种种顾虑和压力之下,一句我喜欢你,傅懿宁何尝不是憋了十年随之淡去。
收起毕业证书,她关上房间所有灯光,心口酸涩的情绪无处安放,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手机给文祈月发了一条微信。
【为什么要考二中?】
我是因为你,你呢?
...
周二中午,栾一禾睡醒来找文祈月,房间里头那人睡死一样,任凭她打电话发微信还是亲自过来,横竖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