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GL)-第94章
eimi fukada
3 年前

  沈错刻意提高了体温帮胭脂取暖,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不需要穿衣服。

  在这种荒郊野外, 生一堆明火除了能尽快烘干衣服以外, 也能有效防止野兽侵犯。

  “妆刀?”沈错想了想,手往旁边摸索了一会儿, 将一把不过巴掌大的妆刀递到了胭脂手中,“你是说这个吗?这小妆刀做不了什么,你要是害怕只管躲我怀里便是,我会保护你的。”

  胭脂摇了摇头, 打开了妆刀把柄处的盖子。沈错这才发现里面是中空的设计,里面藏着一支火折子。

  最神奇的是, 两人在水中浸泡了这么久,这火折子竟然没有熄灭,在胭脂轻轻一吹之后便闪烁起了暗红的光芒。

  “你身上竟还带了火折子?”

  “我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沈掌柜,我们生堆火吧。”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 生火都是明智之举, 只是沈错看着胭脂裸・露的身躯,有些不放心。

  “我可以去捡柴火,但你在这段时间着凉了怎么办?”

  “我身上已经干了,而且现在很暖和,洞里没什么风,我们快些生起火来,我不会着凉的。如果不用火烤,恐怕天亮以前衣服都干不了。”

  此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烟, 但始丰江每日船来船往, 指不定就能看到两人。

  届时要不想赤身裸・体被人看到,那就只能穿湿衣服,再不然就要错过救援,确实划不来。

  “那……你在洞里稍等,我去捡柴火,马上就回来。”

  胭脂点点头,沈错还是不放心,亲了亲她的脸颊嘱咐道:“我不会走远,你害怕就叫我。”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沈错这才将她放到身下一直坐着的外衫上,外衫因为沈错运功的原因此时已经干得差不多,胭脂乍一坐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脏是脏了点,你暂且忍忍。”

  沈错将胭脂包裹在外衫中,由于湿透后又被当作坐垫,衣衫朝外的一边已经脏得不忍直视。

  胭脂抓着衣领团坐在其中,像是只包裹得结结实实的小粽子。

  沈错刚与她诉完衷肠,满心爱怜不舍,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胭脂轻笑了一声,推她的手:“沈掌柜,您快去快回。”

  沈错只得忍痛出了岩洞,去外头寻些干柴。

  待她出去,胭脂独自坐在岩洞中才发现里头究竟有多黑。

  虽然这岩洞不深,她抬头便能看到外头的夜空,但因为看不到月亮,里面根本照不进多少光。

  江风萧萧,在这样的寒夜中听起来异常恐怖,她从沈错身上汲取的热量不一会儿就消散殆尽了。

  就在胭脂感到冷的时候,沈错抱着一大捆干柴赶了回来。

  虽是在江边,但从山壁上落下了不少枯枝败叶,还有经由江水冲刷搁浅又被晒干的浮木,沈错没花费多少力气就寻回了不少。

  “胭脂,你没事吧?”她一回来就扔了柴火,将胭脂又抱进了怀里,“是不是很冷?”

  胭脂被沈错抱住时才发现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沈错的体温向来都比她低,但今天却一直都在温暖她。

  “我没事……”她靠进沈错怀中,低声道,“沈掌柜,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沈错巴不得时刻抱着她:“那我抱着你,你来生火。”

  生火一事对胭脂来说是小菜一碟,加上有沈错在旁协助,不一会儿便燃起了火堆。

  因为不是无烟木炭,岩洞也不通风,火堆只能放在洞外。

  不过光是辐射到洞内的火温也挡了不少寒冷,更何况除了可以烘烤衣服以外,还提供了光明。

  唯一的负面影响,大概就是有了照明之后,胭脂的羞耻心暴增。

  当然,对无甚羞耻心的沈错来说,这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胭脂,你真的长大了。”

  她搂着胭脂的身体,语气似乎是十分单纯的感叹,但结合她轻轻抚摸胭脂背脊的手,意味好像就不那么纯粹了。

  可胭脂知道,沈错并非有什么深层的含义。

  两人在这种情境下互通心意,甚至谈婚论嫁起来,沈错却除了像个孩子般抱着她的脸猛亲以外,没做其他任何出格的举动。

  说实话,这让刚才一直胸中小鹿乱撞,甚至有点想入非非的胭脂有些自惭形秽。

  为了分散注意力,胭脂不得不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沈掌柜,您能告诉我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花夫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沈错沉浸在于胭脂互通心意的喜悦之中,乍一听胭脂提起花弄影,眉头便忍不住皱到了一块儿。

  “花弄影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将我从母亲身边引开,故意制造了混乱劫持你。”

  胭脂心想果然如此。

  像她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没有被花弄影针对的价值。

  如果是为了挟制沈错,那半途将她扔到江中又着实不够彻底。

  但只是为了将沈掌柜从长公主身边引开的话,这番做法显然很好地达成了目的。

  “那长公主殿下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虽然明知道现在担心也没有用,但一想到柳容止因自己置身险地。

  甚至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胭脂便忍不住满心担忧。

  反观沈错,对母亲的安危反倒没有一丝担忧的模样。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该是有所准备的。退一万步说,那些准备没产生效果,那也是她自己种下的因,与你无关。”

  不如说,胭脂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若非为了达成让她离开柳容止的目的,胭脂又怎么会被绑架呢?

  “可万一两位殿下……”

  柳容止和景城在炎朝的地位举足轻重,这两位出事,整个国家大概都会抖上一抖。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而且以我推测,两人应该不会有事……如果我姑姑与我想到一块儿的话。”

  胭脂一惊:“你是说……沈教主?”

  沈错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沈教主她没死?”胭脂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了?”

  两人鲜少有分开的时候,沈错也不爱出门,胭脂根本没察觉到沈错有和沈云破接触过的迹象。不过鉴于两人武功高绝,她无法察觉也情有可原。

  “我虽然还没见过姑姑,但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我周边。”

  这只是一种直觉,因为如果沈云破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存在,那么谁也无法察觉到。

  但沈错对自己的感觉十分有自信,这是她敢于追花弄影离开最主要的原因。

  事实上,她更好奇花弄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以她之前的推断,姑姑应该是和花弄影一块儿离开的才是。

  沈错先前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如今终于想到了原因。

  暂且不说沈云破对柳容止的感情,只说与白严的仇怨,就注定她不会袖手旁观。

  白严不知沈云破还活着,在看到她离开后选择出手尚可理解,可花弄影又怎么会认为只要引开了她,白严就能达成目的呢?

  是花弄影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姑姑不会出手,还是说花弄影引开她还有其他目的?

  不,一切线索都需要重新梳理。

  她是从白林秋口中得知幻花盟阻止了沈铮的刺杀后,得出了幻花盟背后有沈云破存在的结论。

  就算白林秋撒谎,但沈铮刺杀失败是事实,沈甲也确定有一位武功远高于他的人在暗中相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应当是霍鸣雄。

  因为如果是姑姑亲自出手,那么沈铮没有机会逃脱才是。

  这世上除了她以外,唯一能治好霍鸣雄内伤的只有姑姑,所以姑姑还活着的这个结论没有错。

  只不过姑姑和花弄影的关系需要重新界定。很显然,姑姑的目标是白严与沈铮,但花弄影有自己的想法。

  从花弄影的话来看,两人最大的分歧应该就是柳容止的生死。

  那么,花弄影有没有告知白严,姑姑还活着这件事呢?

  在沈错看来,花弄影很可能没有这样做。因为从先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花弄影虽然有着可与柳容止匹敌的偏执。

  但确实把沈云破当作最,她再怎么想要柳容止死,都不会破坏沈云破的目的。

  或者不如说,为了弥补她与沈云破之间的这一点儿「小分歧」,她还必须做一些事来将功补过。

  因为比起柳容止的占有欲,花弄影更侧重于自以为是的奉献欲望,所以白严被献给了沈云破。

  至于引开她,目的之一自然是增加柳容止发生意外的概率,另一个则目的则是……

  沈错抬掌扫向洞外明亮的火堆,火光大闪之后便猛然熄灭,只剩下炭化的部分还保持着暗火。

  “沈掌柜,您怎么了?”

  “嘘……”

  沈错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一边将洞口的炭火扫进洞内。

  胭脂压低了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目前来说,并未发生什么事,但沈错有预感,花弄影刻意将两人扔在这里并非是临时起意。

  如果只是为了引开她,早在这之前花弄影就可以扔下胭脂降低风险。

  可花弄影一直等到胭脂苏醒才执行了这一行动,这并非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她正是以胭脂的昏迷时间来做标准。

  花弄影特地将她从柳容止身边引开,特地将她引到这里,是为了将第二个礼物送给她。

  沈铮很可能就藏匿在这附近。

 

 

第141章 

  “没想到,雨会在这个时候落下。”

  沈云破端正地坐在房间正中的圆桌旁,在她的正前方,一名奄奄一息的白发男子被吊在木架之上。

  沈云破从窗外收回了目光, 神情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很痛苦吧,白严?对不起,因为太久没有执行教法,手艺有些生疏和粗暴了。”

  她的手边放着一套银针,其中有一半已经被沈云破刺入白严体内。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心里非常难过,可这就是天明教圣女的职责。

  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个方法来拷问你。”

  为了保住白严的心脉, 沈云破封了他身上大部分经络与血脉,时间一久, 那些血液不流通之处便会逐渐坏死。

  从四肢末端延续到躯体,沈云破能够随意掌控这一进度。

  “呵呵,沈云破,有什么手段你只管使出来。”白严面色狰狞, 神情扭曲地望着沈云破,“让那些爱慕你的人,将你当作神明一般崇拜的人看一看,你究竟是个多残酷卑劣的家伙。”

  沈云破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白严面前,指尖轻轻捏住了一根银针。

  “你之所以还有说话的从容,是因为我封住了你的痛觉。白严,告诉我沈铮在哪里。”

  “哈,你尽管试试,我——”

  白严的话还未说完, 沈云破便拔出了他身上的银针。

  白严未说完的话语化作了凄厉的惨叫,然而沈云破连这个发泄的机会都没给他,在他颈部刺入了拔出的那根银针。

  白严无声地大张着嘴,血沫从他的口种溢出,充血的眼睛无神地望着空中的某处,不一会儿便有血泪从他眼角流下。

  此时的沈云破身上有种完全不同平日的冷漠,仿佛他人的一切痛苦都与她无关。

  “无妄不喜欢血腥……”她随手从一旁拿过一条巾帕,为白严拭去脸上的血水,“你不要弄脏她的地方。”

  白严痛苦地无声尖叫着,喉咙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神情几近癫乱疯狂,浑身抽搐着却丝毫不能凭自己的意志来动作。

  “你还记得蛮族那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吗?对,就是你与我哥哥一起生擒的那一位。

  那确实是一位勇士,为了打探出蛮族军队的消息,我拷问了他一天一夜。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掌握到让人痛苦的精髓,你现在尝到的滋味更甚他百倍。”

  “嗬嗬哈——”

  “所以就这样屈服,也不是丢脸的事。”

  “唔唔——”

  沈云破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严痛苦的姿态,眼中透露出一丝怜悯,神情似圣人般慈悲:“这样强撑着又有什么用呢?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无妄被弄影引到哪里去了。”

  她语气温和,轻声细语,白严听到她的话后却目眦欲裂。

  “你太过执着我的哥哥,所以眼光远不如过去。比起我哥哥的子嗣,你的女儿本更值得培养。

  可你在意沈铮,在意她腹中的胎儿,却偏偏看不到自己的女儿。

  仔细想一想吧,究竟是你将她派到了无妄的身边,还是她想要你把她派过来?”

  “在白林秋怀孕之后,你与沈铮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了吧?

  沈铮的气量至多也就当个庄主而已,你看着他长大,应该最明白这一点。

  放弃他转而培养自己的外孙,我想他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故意在他刺杀容止时制造白林秋主动逃离的假象,以免在外孙获得先天一炁之前和沈铮撕破脸。”

  白严扭曲的神情中现出一丝震惊,布满血丝的瞳仁剧烈震动着。

  “你一定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沈云破轻轻一笑,“但我认为你更应该好奇,你女儿是如何对沈铮说的,弄影又为何会帮她联系白泉。”

  沈云破偏过头,目光似是穿过了虚空,看到了另一个房间中的白林秋。

  “沈铮明白你的想法,又怎么会不防备着你呢?但是,他却真的相信着你的女儿。

  相信她会带着拥有先天一炁的孩子回去,相信她会把孩子给他当作炉鼎。他在情爱方面的天真不像我哥哥,倒很像月来。”

  “嗬嗬啊啊——”

  白严想要说什么,却只能从喉中发出粗鄙的、没有意义的低吼。

  沈云破指尖轻轻一动,重新封住了白严的痛觉,也解放了他的声音。

  “弄影真正的盟友是你的女儿,而你女儿的目的是要你、要沈铮的性命。”

  白严的脸上沾满了血水、汗水与泪水,狼狈得丝毫没有一庄之主的威严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