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GL)-第93章
eimi fukada
3 年前



  胭脂娇小的身躯被花弄影轻易地投掷了出去,失重感让胭脂本能地发出了尖叫。

  沈错在意识到花弄影的意图时,身体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直追胭脂而去。

  花弄影借着扔出胭脂的力道飞退,极力避免与沈错发生正面的冲突。

  沈错纵有满腔的怒火,此刻也完全没有时间去搭理花弄影,在踩着栏杆飞身出船时,手中业已解下腰带朝胭脂甩去。

  情况紧急,她不敢留有余力,只能与胭脂一块儿跌出船外。

  幸而她反应够快,及时用腰带缠住了胭脂的腰身,否则在这种冰冷黑暗的夜晚独自坠入湍急的江流之中,胭脂怕是要凶多吉少。

  “胭脂!”

  沈错刚一感觉到腰带缠住了胭脂便使了力道将她拉向自己,当两人坠入水中时,沈错与胭脂已经只有咫尺之距。

  胭脂被扔出去的刹那确实有一丝惊慌,但当听到沈错的呼喊时她又很快镇静了下来,在即将跌落水中前深深吸了口气。

  胭脂跟沈错学过游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等沈错来救自己。

  从高处跌落让她不可避免地沉入水中,江水冰寒刺骨,似能瞬间冻僵人的身体。但胭脂一刻也没耽搁,拼命地划动手脚向上游去。

  漆黑之中,有一个力量拽着她的腰身向上拉去。

  “沈掌柜!”

  胭脂刚一浮出水面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住,黑暗之中胭脂看不清沈错的面容,但只听声音便知道她究竟有多惊慌。

  “胭脂,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你有受伤吗?”

  沈错松了口气,一手将胭脂紧紧搂在怀中:“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就是快吓死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两人虽在水中团聚,胭脂也暂时没受什么伤,但在秋夜身处寒冷的江水之中可不是长久之计。

  “少主,小胭脂还给您了,我们后会有期。”快船早已在两人落水之后行驶出了好远的距离,沈错此时无处着力,根本不可能再追上。

  偏偏花弄影还要落井下石、语出嘲讽,远远冲着沈错叫道,“至于您想将我千刀万剐一事,不如那时再说吧。”

  沈错纵有绝世武功,却无法全力施展,此番一败涂地,又让胭脂受了委屈,肺都要气炸了。

  “混账!”

  胭脂知道沈错心中憋屈,连忙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沈掌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自救才是。”

  沈错这才回过神来,怀里的人正在瑟瑟发抖。她有内力护体,自然不觉得这江水如何刺骨,但胭脂毫无一点儿内力,又哪里受得了这般寒冷?

  “你抓着我……”

  不论如何愤怒,沈错此时也只能将那些情绪先抛到脑后。

  江面宽阔,快船行驶在江中,无论朝哪边游距离都不短。

  夜晚黑暗,她也看不到江边的情况,只能先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近的方向前进。

  胭脂学过游泳,奈何江水湍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实在是难以为继,只好依附在沈错身上。

  沈错感觉到胭脂的身体越来越冷,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速朝着江岸游去。

  始丰江两岸多是平地农田,也常有村庄,然而不知道是否是花弄影特地挑选了这段河段,当沈错快游到岸边时才发现,河岸不仅遍布暗礁,而且目之所及皆是岩石山壁,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找到人烟。

  胭脂没有沈错那般的目力,暂时没有发现两人的处境。

  只是感觉到沈错的迟疑,不禁担忧地问道:“沈掌柜,怎么了?”

  “没事,你抓紧我就好。”

  沈错在心中又给花弄影狠狠记了一笔,却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算无遗策。

  花弄影的武功在她眼中着实算不上什么,也就轻功尚且能看。

  然而对方深知人心,又敢兵行险着,将他们这些武功远高于她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霍鸣英为了给她求情,这几年甘愿成为皇帝的暗卫,霍鸣雄也不知为何帮她卖命。

  沈错此时静下心,隐隐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只是此时的险境容不得她多想,更何况多想也没有任何作用,只得先撇开了这一丝异样感,去寻一处可以安顿的地方。

 

 

第139章 

  沈错好不容易才寻找到一处水流相对较为平缓的河段, 背着胭脂上了岸。

  只是此时的胭脂已经因寒冷陷入了昏迷,只依靠本能还牢牢攀附着她的身体。

  从水中出来并没有让两人的情况好一些,因为江风的作用, 反倒加快了体温的丧失。

  沈错不得不一边给胭脂输送真气,一边加快内力的流转来提高体温来温暖胭脂。

  月黑风高,道路难行, 沈错感觉到胭脂情况不妙,当机立断地寻了一处背风的岩洞进行休整。

  胭脂昏昏沉沉间忽而觉得自己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忽而又觉得周身正在被熊熊烈火炙烤。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反复的煎熬中跌入深渊之时, 一道温和的清流进入了她的体内。

  然后,她感觉到身体被正一团温暖包裹着,原本僵硬麻木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胭脂、胭脂……”

  耳边听着一声声熟悉且焦急的呼唤, 胭脂努力睁开了双眼。

  “沈掌柜……”

  “呜呜呜,胭脂,太好了!”

  沈错见她终于清醒, 开心得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

  胭脂隐隐感觉到有些异样,然而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让她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沈错的哭腔上。

  “沈掌柜,你在哭吗?”

  沈错显而易见地抽泣着, 口中却倔强否认道:“我才没哭……”

  胭脂轻笑了一声, 顺从道:“那怕是我听错了。”

  沈错听出她的调侃之意“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才情况有多危险?”

  “可你救了我。”

  胭脂不仅感觉到了温暖,也感受到了光滑细腻、如同丝绒般的触感, 渐渐恢复意识后她终于知道方才的异样感来源于何处——

  沈错为了帮她保持体温,脱去了两人湿透的衣衫, 赤・身裸・体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一直都会来救我。”

  沈错听她语调平稳, 思路清晰, 还有余力哄自己,心中的不安终于渐渐消散。

  胭脂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我当然会救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都会赶到你身边。”

  胭脂耳中听着沈错真挚直白的话语,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烫。

  今日的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突然,可多幸运,在每次醒来时依然能看到沈掌柜。

  “沈掌柜,谢谢你。”

  “你这么见外做什么?”沈错有些不满,“我才不需要你谢——”

  她话音未落,胭脂突然仰头,轻轻地用唇瓣贴了一下她的下颌。

  沈错一愣,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胭脂已经再次将脸埋到了她的胸口。

  “可我想谢谢你。”

  黑暗之中,沈错微微睁大了双眼。虽然身处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之中,但她此刻心情飞扬,体会到了长久不曾体会过的开怀。

  “胭脂!”她的声音之中透着难以掩盖的欣喜,紧紧搂着胭脂的身体,连声道,“那你再谢我一下,再亲我一下,胭脂、胭脂,你再亲我一下。”

  比起她的不知羞耻,胭脂矜持了许多。方才那一下是她鼓足了勇气,借着黑暗发泄自己的情难自禁,没想沈错那边没有一丝心理障碍,不仅欣然接受,而且得寸进尺地企图获得更多。

  胭脂虽然知道沈错的性子,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直白,只得抿了唇躲在沈错怀里不出声。

  沈错着急起来,伸手去抬胭脂的脸:“胭脂、胭脂?”

  胭脂心中颇为无奈:“您不是说不需要吗?”

  “我不要你口头谢我,但你可以亲我。”

  胭脂虽然看不见沈错的表情,但只听语气便知晓她此时一定眉飞色舞。

  “那我为什么要亲你?”

  “什么为什么,你想亲就可以亲我。”

  沈错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这种情况下考虑这些有多不合时宜,反倒十分理直气壮。

  “那我现在不想亲您了。”

  沈错突听胭脂说回了敬语,眉头一皱,不开心道:“你为什么不想了?”

  胭脂听出了她的不满,轻轻一笑,哄道:“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应该有更要紧的事要考虑吧?”

  “还有什么事要考虑?天还黑着,衣裳还湿着,反正没事做。”

  沈错颇为着急,见她不肯亲自己,干脆低下头来蹭她的脸颊,“胭脂,你可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追到花弄影,你再谢谢我。”

  胭脂方才的行为虽带着进攻试探之意,但也没想到会引起沈错如此激烈的反应。说不开心是假的,但难招架是真的。

  “那您为什么想要我亲您?”

  “这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你亲我,胭脂……”沈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不如说,她觉得今日才发现有这种方式可以和胭脂亲近实在是太晚了,“胭脂,你不喜欢亲我吗?”

  如果不喜欢,刚才就不会亲你了。

  胭脂被她缠得不行,只能仰头又亲了沈错的脸颊。

  “这样可以吗?”

  她说完脸已经羞红得不行,沈错为了给她当靠垫,身上还穿着亵衣亵裤,但胭脂可是真正的不着寸缕。

  两人这般紧密地抱在一起,沈错向来没多少羞耻心,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胭脂则早就羞涩不已。

  沈错长眉高扬,神情欢欣,化被动为主动,捧着胭脂的脸狠狠地回亲了好几口。

  “胭脂你真好!”

  胭脂被轻薄得脸颊发热,急忙伸手捂住了沈错的嘴唇。

  “沈掌柜,您不需要谢我,为什么亲我?”

  沈错心情异常好,没有被拒绝的懊恼,反倒抓着胭脂的手又狠狠亲了几口。

  “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我理应谢你。但我想亲你不是因为想谢你,我就是想亲你!我喜欢你,胭脂,你亲了我,一定也喜欢我对不对?”

  胭脂这才知道沈错为何一定要自己再亲她一回,心中颇觉好笑。

  但在听到沈错说喜欢自己时,降临在她身上的是期待已久的幸福。

  她虽然羞涩,但没有丝毫别扭,大方地承认道:“我自然喜欢您。”

  沈错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和母亲才不一样。胭脂,这一趟回去我们就成亲!”

  “咳咳——”

  胭脂跟着沈错,算是见多识广,否则也不会如此自然地就接受了对沈错的感情。

  可当听到这番话时,她还是忍不住震惊于沈错的想法。

  鉴于两人同为女子,胭脂从未想过成亲这件事。就像长公主虽然爱极了沈教主,但也没有考虑过名分一事。

  “你怎么了?”沈错拍了拍胭脂瘦弱的背脊,“是不是着凉了?唉,你还是这么瘦,回去再养些肉出来,穿嫁衣会更好看。”

  沈错显然不是在开玩笑——胭脂也明白她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您、您真的要与我成亲吗?”

  胭脂难以置信的语气让沈错不禁眉头一皱:“怎么了,你不愿意?”

  她说着突然身躯一震,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确定道:“你、你说喜欢我,不会是那劳什子的姐妹之情、主仆之义吧?”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成亲……”

  这发展着实是出乎胭脂的预料,她还没好好感受心意相通的欣喜,沈掌柜已经想到更进一步的事了。

  沈错不解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天作之合,难道不该成亲吗?”

  胭脂还没忘记沈错几年之前是如何看待同性相恋之事,可见她并非没有常识。

  “沈掌柜,我们都是女子。”

  “朝廷又没规定女子不能与女子成亲。”

  胭脂虽然读过炎朝律法,但并不精通,听到沈错的话还稍稍愣了一下。

  “没规定不可以,并非就是赞同。”

  “朝廷赞不赞同关我何事?我不需要她赞同,我就是想和你成亲。”

  沈错当少主的脾气上来,根本不讲道理。

  胭脂想了想,问道:“沈掌柜,您还记得当初知道良乡郡主喜欢女子时,您的反应吗?”

  沈错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良乡是谁,莫名其妙道:“那与此事有何关系?”

  “您会如此想,世人大多也如此看待。”

  沈错微微一愣,不禁眉头紧拧,好一会儿才咕哝道:“我那时还没喜欢你,觉得奇怪也正常嘛……”

  她越说越轻,突然话锋一转:“而且良乡喜好女子却仍与那国公之子成亲,我看她与那些三妻四妾的负心汉没有差别,喜好女子也不过是贵族的癖好罢了。我和她不一样,我喜欢你,那我就要和你成亲。”

  “您不怕世俗的眼光,还有他人的指责吗?”

  “谁敢看我?谁敢骂我?”沈错可还没被世俗约束过,“胭脂,你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胭脂见她如此认真,心中流过一阵暖流。两个女子成亲定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沈错想做的话,怕是谁都阻止不了她。

  两人悬殊的身份与年纪摆在那里,会受到指摘的只会是沈错,而沈错想要成亲很大程度上应该是想给她一个名分。

  自然,沈掌柜应当是真的不在意外人怎么看。

  “我没有怕……”胭脂伏到沈错身上,轻声道,“我只是很开心。”

 

 

第140章 

  能够与喜欢的人互诉衷肠绝对是世间最幸福的事之一, 但以两人目前的处境来说,还完全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沈掌柜,你有看到我的妆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