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直接就向飞飞家进发。飞飞的面庞有点憔悴,不过他对我笑了,十分真诚的笑,我有些感动,对她妈妈说:“只要您的病好了,比什么事都强些。”
他们上了我的车,有飞飞和香平,他爸在家里养鱼,他姐姐做饭。路上,我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些,免得老人多受颠簸之苦,其实说老也不算太老,才四十多岁,可是岁月的风霜已经在这个农村妇女身上刻下了许多伤痕。无情的病魔又缠上她,家况败落,她可能除了这个还可以聊以自慰的儿子以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自己的病还是一个未知数,可是还在为她的宝贝儿子着想。
车子在我们温馨的家常话中驶入同济,我去找钱主任,让他们先在我车上休息,下车前,我没有把车熄火,让车里的空调开着,放上一段钢琴曲,让妈妈宁静一会儿。
找到钱主任,把我的来意说明后,钱主任很是热情,”是小林处长介绍来的,那有什么问题。”什么,林哥是同济医院保卫处的处长,我真的不敢相信,林哥那样一个随和的人会是保卫处的处长,好人有好报,林哥的这人情我是欠下了,找机会一定要还。
钱主任亲自打电话,让妇科门诊先接诊,让我去挂号。我在挂号处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把情况给门诊大夫简单说明了一下,那个大夫说:“是你们啊,钱主任打过电话了,你们先住进去,不过现在没有床位,你们先加床再说,有了床位再给你们调剂。”说着就给我们开单子。把这一切手续办定以后,妈妈在妇科病房加三床,算是入院了,住院押金没带,也是我找钱主任通融的,这时已过中午时分了。
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吃硬东西,也是我在我家煲一点稀饭过来。下午,我把他俩送回家,李飞和他爸爸又过来交钱,拿了一些洗漱用品过来。就在妇科病室的走道上,他爸妈商量住院的事,并没有回避我,我心里美滋滋的,这说明他家里没把我当外人啊,我成了他家里一份子,可以在一起商量事的那种一份子。
“你看这样,这里是妇科病床,飞飞和你都不方便来,也莫叫小芳来,她正在高二,功课紧得很,还要取(考,蔡甸方言)大学的,不行就叫汉香(许香平母亲)到这里来陪我,波波咧,你们就帮着带。”妈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家事。
“那你们吃饭么办?”他爸爸说了一句,机会来了,这种机会我怎能错过,我说:“我提个建议,您看怎样:我家就住在这附近,要不然的话,就让飞飞在我那里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飞飞在我那里还能给我做个伴。”
我有点兴奋,只要是和我的飞飞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我又有点担心飞飞的态度,不过他没有表态,一直听他爸妈的安排,“就这样,要飞飞今天就到我那里去。”我打铁趁热。
“飞飞,江哥这样说了,你就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到江哥那里去。我们搞顺了以后再一起感谢江哥。”他妈妈说,这是圣旨,他怎能违背,我心里那个高兴,所有不顺心,不开心都在这一刻冰消云散。
“嗯。”他闷声闷气地答应了一声。
说定以后,我有些激动地把他送回家去拿衣服,又把车开到我家里来做饭,这是妈妈第一次到我这里来吃饭,不能马虎,做几个什么菜呢,我搜肠刮肚地想,不能太硬,又不能吃“发物”,病人口里又没有什么味,只能是清淡一点,做个皮蛋瘦肉粥,看看妈妈喜不喜欢,我把想法对飞飞说了一下,他笑了笑,“我妈还没有吃这种东西,我也不晓得她喜不喜欢。”他也没有反对,我开始买原料。
我其实很少一个人在家里开伙的,一般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到爹妈、哥嫂、姐姐那里去“蹭”,偶尔在家里做一次,那也是象蜻蜓点水似的。还好,家里还有煤气,还没有糗大。我用近两个小时煲出我认为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
我和他一起把粥送到医院,看到出来,妈妈对我这粥十分满意,大半饭盒粥全部喝光了。把妈妈收拾完后,已经是晚上快八点钟了,我带着他就在亚酒后面的夜市上对付了一顿,就回了家。
家还是那个家,那个温馨宁静的港湾,客厅的大墙面上,我贴了一整幅画,家里没有摆设过多的家俱,我认为生活本来就是简单的,何必弄得那么复杂?一套山水音响是去年配的,沙发摆在正中间,也是打折时买的,天还不算太热,我也没有开空调,房间也是简约的,一张大床边上是一排连墙柜,里面放在我的衣服之类的物事,刚配好的电脑也在房间里,这样客厅就显得十分大气。他的换洗衣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忙把它捡到房间我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