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比我想象中还要冷清,卡座几乎全空,吧台座的人也不多。原来是我来得太早,现在才九点。我遛了一圈然后在吧台座下,正好对着刚才进来的门。除了吧台的服务员是女的,其余是清一色的身材高大,阳光活力的男孩子。他们穿着白色细带背心,有点故意显露健美的上身之嫌;白色的帆布鞋,白色的超短热裤,紧绷的重点部位特别显眼。吧台的女服务员也是一群年轻火辣的女孩子,低胸无肩上衣,又瘦又紧的长裤,个个长发飞逸。
“先生要喝什么?”一个模样清纯,身材不高的女生前来招呼我。
“一瓶占边。”
“好的。”
她打了个手势,一个男孩走来,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男孩点点头就走。
吧台上空悬着一排钢架,钢架上垂吊着硕大的银色灯罩,钢架的正中央十四块超大的液晶屏幕。墙壁张贴着各种性感火爆的男性海报,其中一张更是quan*的,红色主调的画面,男人睡眼惺忪,一手抚摸胸部,一手向小腹往下伸,膨胀的性器官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男孩提着盛满冰块的小铁桶,露出一截酒瓶。他把小铁桶搁在台上,说:“先生,多谢盛惠,四百八。”
“这里一般是什么时候人最多?”
“应该是十点过后,然后是周末。如果是周末一定要先打电话开预定,因为我们常常爆场的。先生,你是来等人吗?”
“不。”
“一个人?”
“是的。我喜欢一个人玩。”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秒钟,接着友善中透露着不解笑着看我。
我的目光如同着聚光灯似的四周扫视,这群男孩都特别有趣,和其他酒吧的男孩不一样,只是死板的站着听从客人地差遣。而是非常热情活力,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就连送酒也是边走边跳。特别是我身后那个男孩更加张扬,浑身像蛇一样的柔软。吧台的女孩见我不大理睬她边走开,去和旁边另一个男人搭讪。我和他之间有个空位,他有四十岁上下,背着一个黑色的公文挎袋,一眼就看出他是外地人。他一边在发短信,一边跟女孩玩甩骰子。
夜渐深,人也多,噪声四起,dj转播些节奏明快的舞曲。本来右边是一排空位子,现在被一群二十来岁的小混混抢占了。廉价染发剂的味道和香水味,廉价的皮鞋和运动鞋,还很自以为是,高声阔论,大侃特吹。一群不可理喻的笨蛋!他们叫了一扎铁罐装的百威,好像多年未见荤腥的穷鬼,咕咚咕咚直喉而灌。我把酒杯往右移,坐到外地佬旁边的空位上,我们俩互相礼貌的点点头。从他的眼神和态度中看出他也很藐视那群蠢货,他向我作了个表示同情的表情,我也无奈地扬起嘴角,耸耸肩,摇摇头。
女孩很热情地为我们添酒,外地佬大概是个不会喝酒的人,一支啤酒喝了快半个钟头还剩一半。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场面气氛完全不同,五个穿着嘲笑内裤的猛男,站在升降舞台上做秀,与其说是在跳舞还不如说是在做自摸的性表演。光头将酒洒在一个五官长得十分精致的俊小伙子身上,其余人在他身上一点一点的舔干,一个弯身,股沟若隐若现,躺着的那个小伙子边摆出诱惑的动作边发出兴奋得哼哼声。
我回到吧台坐下,又叫了一瓶97柏拉图的红酒,并让女孩也给外地佬斟上一杯。
“怎么一个人来呢,不叫上同学一块来玩?”外地来说。
“什么?同学?”
“是呀!”他以为我听不清楚,大声回答道。
“你猜我几岁呢?”我笑着问道。
“你没有读书了?”
“我工作好长时间了。”
“怎么不上大学多年点书呢?”
“你看我像是学生吗?”我笑着问道。
“你最多也就是二十三、四岁吧?”
“差不多。”我暗暗笑道,说。
“对嘛,年轻人都喜欢呆在一起玩的。”
“我没有朋友。”
“那带女朋友也可以呀。”
“我也没有女朋友。”
“那你看对面那几个女孩子怎么样呢?”
“太难看了!也太小了!”我不屑的答道。
“可以吧,请她们喝酒交个朋友。”
“就算她们长得再漂亮我也不会请她们喝酒。”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女人,我是gay!”
“哈哈哈``````”他先愣一下,接着小的合不拢嘴。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只对男人有性趣!我情愿和你上床也不会和她们做爱。”
“年轻人就喜欢玩!有趣!”
“吓到你吧!”
“没有!”
“你很想泡她们吗,看中哪个了?”
“我觉得那个长头发还可以,挺清纯的。”
女孩子们已经发觉我们在看她们。
“是灯光的错觉吧,我看她脸上的粉厚得像灰尘一样。”
“小弟,你的眼光怎么那么高呀!”
“你喜欢就过去咯。她们也在打量我们。”
“是看你,不是我们。”
“哦,她们又那个本事吗?”
“你这小子!”
外地佬一口喝掉杯里的酒,又自斟一杯,然后迅速的朝女孩走去。两人还相谈甚欢,但我看出女孩还是有些失望,她大概在期待我也过去。没过多久,女孩独自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就挽着外地佬一起走,外地佬趁她不注意时对我得意地眨了一眼,我也回敬他一个,以示恭喜。他们才走出门,孝安、稳、美宝、李辉和唐枫就与他们搽肩而过。无人四处张望,一下子就发现我。他们大概事先又打电话来预定,才刚进来就有一个经理带他们到卡座坐。
李辉和唐枫心情不太好,坐着一声不吭。文也是一直强颜欢笑,我知道她还在为那件事而不快。美宝一个劲地发短信,忙得连话都不说,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给谁发短信,还不是她那个贱男张宁。我只见过张宁一次,那天晚上我约美宝去“红馆”,后来有几个朋友在另一个场叫我过去,美宝说太晚了她不想去,于是就打电话叫阿宁过来接她。张宁的外表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身材不错,但长相就有点困难了,特别是它的发型,简直是八十年代的文物。还没见到他之前,我就听过不少关于他很不好的评价,酗酒,烂赌,穷光蛋一个。最可恨的是,他每次赌输了就把怨气发泄在美宝身上,说是美宝的八字与他不合,所以带来厄运!孝安每次见到他都想踹他一脚。但不知美宝为什么仍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受折磨,每次吵完架就来找我们诉苦,可是过后,无论当初我们怎样苦口婆心地劝她离开张宁,她还是扑回那个贱男身边。
张宁十七岁就死了父亲。中学还没有毕业就出来当小混混,打架,收保护费,勒索,打劫``````除了杀人没干过。从二十岁起就再也没回过家,一直在外面流浪,美宝问过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时,他想了好久才回答,可能还有两个弟妹吧。他大概也不记得死去的父亲长得什么样了。最初,美宝和他只是网友,后来在一次网友聚会上见面,当晚两人就去开房。美宝谈起那晚的事至今还很陶醉。美宝说张宁是她见过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那晚因为没有带安全套,所以张宁坚持要在体外**,事后还很细心的用纸巾帮她搽掉身上的秽物。爱情真的是盲目!
张宁现在在他朋友开设的网吧当保安,一个月的薪水只有两千块钱,但大部分都拿去赌六合彩和赌马,所以欠债累累。不仅养不起美宝,还要到处借钱给他还债。
“你就不能把手机给关掉吗?***烂逼!跟我们出来还惦记那个贱种!”
李辉很看不惯美宝总在作践自己。而最近他才开设半年的小公司亏本越来越大,追了将近十年的女朋友又跟一个有钱佬跑了,和他住在一起的父母又不能体谅他,成天唠叨,骂他没用、无能。
“好了,好了!”美宝把手机放进提包里。讪笑道。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吧!”文站起身一仰而尽。
“都没有什么好事可以干杯。这阵子那些工商局,税务局,公安局的全都有来要钱!我一年赚得还不够养这帮狗娘养的!过年,元宵,中秋,连***清明也得包个红包去!才慢几天,电话就打到家里去讨!”
孝安恨得咬牙切齿道。
“现在才什么时候,中秋还没到。”我说。
“工商局局长的小老婆生了个儿子,税务局那个孬种的白痴儿子下个月要结婚,过些天连他妈死了还得掏钱再给***王八蛋里个贞节坊!”
孝安猛抽着烟,一脚狠狠得踢向茶几。
“你一年赚个三、五百万,每人分他那十几万块也不算多嘛!”唐枫说。
“他要是真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好了!”
“怎么了?难道还查封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