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还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他:你的年龄``````
十八。
他:太小了。
那好,三十八,不小了吧?
他:不好!
又怎么了?
他:这样做朋友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这一切就没有意义的。
他:你从不把我当朋友吗???
你认识过我吗?
他:??????
过了好长时间,我没有回他,他也不和我说话。我查看了在线人数,他还在。
不说了?怎么不介绍你自己?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
他:你都不把我当朋友!!!
哦!?那就算了。
他离线了。
我揉了揉干涩发红的双眼,走进浴室用冷水洗把脸,又重新坐回电脑前。天微微发白了,城市里的大部分活动又即将开始,我又无处可躲。好多人都纷纷下网了,我也关上电脑,“噔”的一声,结束了。
坐在阳台的护栏边,放眼望去,照着一层雾气。小时候曾读过一篇文章,是台湾女作家罗兰写的,叫《早上起来看人间》。当时我只觉得这个题目很美,为了亲身体验,我还真的第二天一早就起床,携带着笔记本和笔上去天台,想把自己看到和感受到都记录下来。但是,那一天我什么也没写下来,一无所获。
左边隔壁的阳台上也站着一个男人,他光着上身,穿一条深蓝色的低腰牛仔裤,身材很漂亮,平坦的小腹,结实的胸肌,性感,健美,浑身看不到一处多余的脂肪,比例也十分均匀。不想有一些搞健身的,一眼望去很突兀,让人觉得恶心。他的脸硬朗,削瘦,两片嘴唇紧紧的抿着。下巴和两颊长出短而粗的胡渣,皮肤很健康,色泽偏深。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正脸,很英俊,淡漠、冷峻、沉稳。他的目光随着海港上的一艘渔船慢慢移动。
渔船最后变成一个小点,他走回屋里,关上玻璃门,拉上帘。
我一直睡不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肚子很饿,打开冰箱,只剩下一包乐百氏,是上次一个朋友带他的小孩一起过来,为了哄他的小孩而买的。只好穿上衣服,到楼下的快餐店买个汉堡包、一盒香辣鸡翅和一盒鸡柳、不加冰的大杯可乐。回到家,电梯门才打开,就看见彦蹲坐在门前的地毯上。
“你是怎么上来的?”我问。
“是保安给我开门的。”
“他们怎么说?”
“没有。那个人上次见过我,他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吃了吗?”我撕开纸盒问道。
“不,你吃吧。”
晚上,我们到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散步。没有人,全跑去会所那边游泳。我和他走在石子铺成的小道上,他勾着我的手指尖,我没有甩开,也不打算迎合他。一路上他尽对我说些傻话,而他的那些话常常令我的心猛地一震。因为,我曾经也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在赶稿。”
“你喜欢我吗?”
“喜欢。”
“觉得我怎样?”
“不错。”
“你不能欺骗我!”
“不会的。”
“那好!你要当我的bf!不能由别人!”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绝他。
“你欺骗我了!”他撅起嘴生气地说。
“我没有欺骗你啊!”
“那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彦,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共同点!”
“你们这些人都这么说。借口。你是不是觉得我难看!”
“你不难看!只是对我来说你还小,太幼稚了!我们俩的思想不一样!”
“这些全是你的借口!我一定是因为长得难看你才不要我,对不对?”
他说对了一半,这些全是我的借口。
“算了!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说别的,现在别谈这个问题,行不?”
“你一定要讲,一定要说实话!”
“我们回去吧。”我说着,大步地走到前面。
我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他才赶上来。
夜里,我们做完爱,他一直坚持要我抱着他睡。突然,胸前感觉到有温热的水珠,是彦的泪水在流淌。我准备了些话想对他说,但思考了一会却止在喉咙里。我们整夜都没有睡好,直到天亮了,我们才决定分开背对背睡。梦里我堕入一个黑暗无底的深渊里,身体急速地往下降,极大的恐惧在啃噬着我。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但还是在狂乱的嚎叫,希望能获救。
“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
我睁眼一看,自己还躺在床上,彦就在我的跟前。
“你做恶梦了。”
“什么时候了?”我仍惊魂未定。
“下午了。”
“有没有谁打电话来?”
“有几个,但我不敢替你接。”
“我刚才说梦话了?”
“是的。”
“我都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明白,你还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谁?”
“一个叫熙的人。”
“我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你一直在喊着个人的名字,叫他救你。”
我舒了口气。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你醒来很久吧?”
“一会。”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东西,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我边说边拿起电话查看来电显示。
“你呢?”
“我先回个电话还有洗个澡,你去吧,等会我就来。”他刚要走出去,我又叫住他,“彦,如果冰箱里没有可吃得你就打电话叫外卖,号码存在预拨号码里面的第十个。”我又从抽屉里拿了钱给他。
“嗯。好的。”
我放水洗了个澡,刺骨的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接着用大毛巾搽干身体后,又再拿一条大毛巾位在**,然后到客厅和彦一起吃饭。沙县云吞,蒸饺,凉拌面和茶叶蛋。
“放假了吗?”
“下星期。”
“有什么计划呢?”
“还没有。”
“学校没有给你们安排暑期工吗?”
“有家度假村到我们学校来找工,但名额是每班一个,而且薪水很低。”
“那是当然的,你们学生是最好的廉价劳工,不剥削你们还剥削谁呢!”
“五百块钱一个月也太黑了!”他义愤填膺的讲道。
“有管吃管住吧?”
“有。”
“酒店的服务生一个月也才四百块,刚进去还得交培训费呢!”
“哪一家?”
“那都一样。你们是自己去报名还是有班主任挑选的?”
“口头就说自己去报名,实际是哪个得老实得宠就给报上去!”
“就只有这家度假村,没有其它企业吗?”
“还有另外两间公司,我又去报名。”
“有消息吗?”
“没什么希望。”
“我帮你打听一下吧,我有几个朋友开贸易公司的,我去问他们看要不要人。”
“真的!那谢谢你了!”
“先别谢,还不知成不成。”
“嘻嘻``````我那到第份薪水就请你吃饭!”
“薪水不会很高的。你得努力点哦。”
吃完东西后,看了一会电视,彦说他必须回去了,身上的衣服穿了两天也没换,臭死了。我主动要求开车送他回去,彦很惊喜。路上,他沉默寡言,但脸上却挂着微笑。彦小的时候更帅,很阳光,很灿烂。他的学校在郊区,四周是长满野草的荒地,零星散落着几间简陋的厂房,像是地下加工场。临近考试,学校是不许学生回家的,全部必须住校,封闭式复习。它是偷偷爬墙逃出来的,如果让学校知道了,那结果就是受到很严重的纪律处分。我把车开进学校,在操场最显眼的位置停下,所有的学生都朝这边望过来。几个和彦认识的远远的就和他打招呼,彦发怵的低着头走,我故意搂住他的肩膀,然后态度亲密、低声地和他说话。我走进办公楼找到他的校长,这是一个又矮又胖的势利眼老头,油亮的光头,眼镜滑到鼻尖上。寒喧了几句。就让彦回宿舍,出逃的事也就不用处理。他还坚持送我到操场,并且不断的表扬彦是个多么温和可爱,尊师爱友,成绩优秀的好学生。还保证以后会多加关照她,和其他的尖子生一样重点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