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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当然不会觉得爱上自己的爸爸是一件多么离奇的事。
可是当年的我，不过二十出头。
我以为自己见过风浪，却并未见过真正的风浪。
凯妈跟我说，他爱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爸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甚至还觉得有些想吐。
阿哲，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帮我保密好吗？这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一件事，我知道，说出来，会被人嘲笑，可是不说出来，我就只能永远憋着。把一件事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召唤服务生，进来结账。
偷偷给杨春发短信，告诉他，你妈哭了，状态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回来。
陪着凯妈，离开餐厅。
凯妈说他不想回家。
那就走走吧，你等我，我去买两根雪糕，吃了可以解酒。
把凯妈一个人放在路边，走进稍远处的小超市里买雪糕。
等我拿着雪糕出来，凯妈已经不见。
四下里找。
远远的，听到有人吵骂的声音。
循声过去，果然是凯妈，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小混混说，死娘娘腔，死变态，你是不是想吃老子鸡巴？来啊！老子把鸡巴给你吃！
凯妈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助。
我赶紧冲过去，挡在凯妈前面，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混混。
滚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没有跟人明刀明枪吵过架。
那一刻，我唯一能想到的话，就是说我要报警。
刚刚骂凯妈是娘娘腔的混混，见我挡在凯妈前面，冷冷笑了一下，说，又来一个娘娘腔，你们这些娘娘腔，是有个什么组织吗？太好笑了。
这个混混的话音刚落，其他混混们一起跟着哄笑。
场面有些难以控制。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张开双手，挡在凯妈前面，不让凯妈受到伤害。
我再说一遍，滚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的声音不大。
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原来我是这么无计可施。
报警？
你们也配吗？
警察看到你们，也会嫌你们脏！
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混混，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手里有两根雪糕，我把两根雪糕一起丢出去，想要用雪糕去砸那个混混。
砸偏了。
我本来就没有打架能力。
混混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被他们打一顿，反正我又不是没被打过，我的肋骨还被打断过呢。
就在我低下头，准备放弃抵抗的时候，一根棍子模样的东西在我眼前挥了一下，然后，有个身影挡在我们前面，再然后，那个身影挥着棍子，跟几个混混打到一处去了。
看清楚了，挥棍子的人是大双。
大双一身蛮力，那几个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打得抱头鼠窜。
我转身，扶起凯妈，正要看一看他们打架的过程，大双已经走过来，他手里挥来挥去的不是棍子，而是一个打气筒。
大双扛着打气筒，冲我们两个笑着说，这东西，还挺好用。
哪里......哪里来的？
惊魂未定，跟大双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
大双指了指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继续笑着说，等我把这东西还了，再回来找你们。
大双扛着打气筒，往修自行车的小摊走去。
我转头，看着大双的背影。
恍惚间，以为自己深处建筑工地之外。
第一次在建筑工地见到大双，就是这样的情景吧。
大双的身材真好。
走路的时候，透出一股子野性。
可惜，大双是斧子的男朋友，大双又是凯妈的床上客。
我与大双，注定没机会再发生什么了。
......
大双还了打气筒，回来找我们，粗旷着嗓音问，刚才那几个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们麻烦？
我说，我们不认识的，可能就是故意找茬吧，幸好有你，不然，我和凯妈肯定要被打一顿了。
大双说，这里是北京，不像我们东北，过分的事情，他们还是不敢干的。
大双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粗旷着嗓音问，你们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我说，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倒是你，我听二双说，你和他经常换班，这个时候，你也该去替换他了吧。
大双见我提到二双，愣了一下，问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哥哥？
不知道。
我说，就是莫名的一种感觉，我想，我以后应该都能分清楚你们了。
大双和二双，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大双粗旷，二双细腻。
其实不需要依赖什么鸡巴上面的痣，相处久了，自然就能知道谁是谁。
......
陪着凯妈上楼，电梯里，问凯妈，那几个混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不过就是去买个雪糕，你怎么就被他们缠上了？
此时的凯妈，已经不再哭。
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自己冷静了下来。
凯妈说，那里面有一个人，好像我爸啊，真的好像我爸年轻的时候，我刚才脑子乱，看到那个人，没有控制住自己，就去抱了他一下，我......
原来是凯妈主动去招惹了那几个混混。
凯妈精神状态不好。
我以前以为他有性瘾症，小慧姐也说他有性瘾症。
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总是要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就是想从这些男人中，找到一个跟他爸爸像的，他想重温将爸爸抱在怀里的感觉。
别想了，好好睡一觉，今天的事儿，可别让杨春知道。
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再让一个孩子替你操心。
将凯妈扶进房间，扶上床，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边。
这时，杨春才终于给我回了一条短信。
我妈没事吧？
给杨春回了一条：没事儿，我已经把他送回家，这会儿准备睡了。
那就好，老段今天情况不好，我估计，要很晚回去，他.....也撑不了几天了。
老段要死了。
老段死后，杨春就会得到老段的遗产。
很多很多年后，当我听到杨春跳楼自杀的消息，我站在窗前，久久都没有说话。
如果，当初杨春没有得到老段的那笔遗产。
如果，当初杨春没有早早成为一个有钱人。
他还会有这样的结局吗？
人这一生，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
这个道理，年轻时候，又怎么会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