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即将得到一笔遗产,而且,是很大一笔遗产。
问杨春,你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现在什么感觉?
杨春说,我现在只想好好陪他,他的时间不多,叱咤大半辈子,身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其实可怜。
叱咤大半辈子,身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会是很多同性恋的终极命运吗?
突然想起李哥。
李哥对我,是否也是老段对杨春的那种感觉?
......
凯妈的电话打过来,说,你现在可以上来了。
举着电话,问杨春,你妈这次约的,又是个什么人?
杨春说,最近约的总是这一个人,好像是叫二双,是个双胞胎,不是你介绍给他的?
原来在凯妈床上的那个人是二双。
二双终究被凯妈搞到床上去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总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吧。
有点想笑,我经纪的这两个人,我帮他们赚了不少钱,一个人,把钱花在股票上面,一个人,把钱花在男人上面。
反正,目前来看,让他们攒钱,是不可能了。
......
跟杨春一起离开咖啡馆,上楼。
家里面的窗户全都开着。
不是为了通风。
应该是为了把刚才做爱留下的味道扩散出去。
拉着凯妈,直接在地上坐了,神秘兮兮地问,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凯妈不解。
我说,二双的鸡巴上,有一颗很大的痣,你看见那颗痣了吗?
凯妈用力推了我一下,说,你简直是脑子有病!有日子没见,第一句话就问我这个?你怎么知道人家鸡巴上有痣?再说,根本就没有好吗!非常光滑,一颗痣都没有!
竟然没有吗?
有些意外。
二双分明跟我说过,他跟大双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鸡巴上有一颗很大的痣,大双是没有的。
所以,来跟凯妈做爱的人根本不是二双。
到这里来的那个人是大双!
捂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妈又用力推了我一下,懊恼着说,你这是个什么八卦性格,人家有没有痣,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帮我想想,杨春该填个什么志愿比较好。
我说,杨春要考北大,人家自己都决定好了。刚刚我在楼下咖啡馆碰到杨春,我们聊了好一阵子呢,是吧,杨春?
我抬头,用下巴朝杨春的方向指了指。
凯妈说,他要考北大?这种话,他宁愿跟你这个外人说,都不愿意跟我这个家人说,你说我养他,养个什么劲儿啊?
我说,杨春有本事,人家可没让你养,这个房子,不还是人家出钱租的?
凯妈被我说的一时语塞。
过一会儿,起身换衣服,说,走走走,吃饭去吧,难得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吵架。
凯妈刚做完爱,心情自然好。
他的快乐,也就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没有男人的日子,一切都是荒芜。
凯妈换好衣服,问杨春,你怎么还不走啊?
杨春说,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我还有事。
杨春说话的时候,朝我使了眼色。
我知道,他要去陪老段。
老段的事,他还没有告诉凯妈。
他说凯妈精神状况不好,听到这样的事情,指不定能犯什么毛病。
走啦!
我伸手,拉住凯妈,替杨春打掩护。
年轻人考完试,当然是要跟年轻人一起玩,你总拉着他干什么?我们两个,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凯妈不放心,还想转头去问杨春什么,我用力拉着凯妈,往门外去了。
......
楼下餐馆,跟凯妈两个人吃烤串,喝啤酒。
这个季节,烤串和啤酒,真是绝配。
几杯酒下肚,凯妈有了一些醉意,拉着我的手问,你对那个二双,有没有一点了解?他每次来,就只是跟我上床,连话都不说几句,其实,我还是挺想了解了解他的。
我说,我对他能有什么了解?我又没有跟他上床。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鸡巴上有痣,这可是你刚刚亲口问我的!
凯妈追问。
不能告诉凯妈,到他家里去的人很可能不是二双。
虽然凯妈要的只是性爱,谁去都是一样。
但毕竟那是一个谎言。
没有人愿意接受谎言。
我说,这都是他们瞎传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二双不是有一个哥哥?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两个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鸡巴上面的痣。
不过,传言往往都不是真的,你就好好享受你的性爱,管这些干什么?
又给凯妈倒酒。
凯妈不喝酒,情绪突然低落。
过一会儿,竟然流下泪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喝着酒,哭什么?你再哭,我可要给杨春打电话,让他来管管你了。
拿了纸巾,给凯妈擦眼泪。
凯妈推开我的手,继续哭,边哭边说,我想他了,我的床上来过那么多男人,那些男人都不是他,我真的太想他了。
凯妈终于说出来了。
我和杨春一直怀疑,在他的心里面,装着一个什么人。
他的所有抑郁,所有精神问题,很可能都是来自那个人。
不能问。
怕贸然问了,凯妈会更受打击。
有些太难过的事,是不能被问的,只有等到自己想说的时刻,这一刻,或许就是心结打开的突破口。
轻轻拍着凯妈的后背,轻轻地问,那个人是谁啊?那个人跟二双很像吗?
凯妈说,没有人跟他很像,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跟他很像。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
我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我想从无数男人身上找到他的影子,哪怕是一点影子也好。
你说,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为什么?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凯妈泣不成声。
幸好,我们两个人坐在包间里面。
凯妈哭得再厉害,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那个人......已经死了。
凯妈深爱的,心里一直惦念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怪不得杨春跟我说,凯妈总是说梦话,在梦里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已经死去的人,也就只能在梦里相见了吧。
哭吧,大声哭出来。
紧紧搂着凯妈,想要给凯妈一点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凯妈的哭声弱了下来,我听到凯妈小声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再没有人,像他一样在床上给过我那么纯粹的快乐。
那个人,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