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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白兰，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去那种派对。
白兰说，你每次警告我，我都觉得你是在爱我，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爱我呢？
白兰说得或许没错。
只是，我自己怎么都不肯承认罢了。
那晚，跟白兰聊到很晚。
次日醒来，凯妈给我打电话，说，杨春高考结束，让我帮着参谋填报志愿。
我说，杨春有自己的主意，我们两个，最好谁都不要参合。
凯妈说，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下午来，我们一起吃饭。
......
起床，去学校考了一门试。
就是裴教授的那一门课，西方政治经济学。
监考老师就是裴教授。
我被安排在教室后面，最角落的位置，裴教授不时走过来，在我身后站一会儿。
他也没必要关心我，关心得这么明显。
考试结束。
裴教授问我，对自己有信心吗？
我说，我对自己没信心，但是，我对您很有信心。
裴教授笑，是那种非常儒雅的笑。
......
中午，跟李涛一起吃饭，问李涛，怎么好久都没有见到李天？
李涛说，我倒是见到他好几次，他好像是交了一个女朋友，每次看到，他都是跟同个女孩在一起，状态亲密。
李天交了女朋友。
想起裴教授那晚在他的私人宿舍里跟我说过的话，这个学校的同性恋们，一旦被人怀疑身份，马上交个女朋友，作为掩饰，在他们看来，前途比爱情更加重要。
李天长得不错，又是名牌大学，想要找个女朋友，显然不会困难。
只是，以后也没办法再做很亲密的朋友了吧。
毕竟，我们已经在朝两条不同的路上走了。
......
吃过午饭，想去看一眼白菜。
给白菜打电话，问他，在家里吗？
白菜说，我在家，不过，我家里有人，现在不太方便。
有日子没见白菜。
他又开始约人到家里去，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人人都是一样。
问李涛，你下午干什么？没事的话，陪我去看个电影？
李涛说，我约了胖勇，胖勇要去听一个弹唱会，没有人陪他一起去。
李涛也有约了。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忙。
也对，人家也都没必要永远围在我的身边。
胖勇要去听弹唱会，徐老板不陪着去吗？怎么会找你？
问了李涛一句。
李涛说，徐老板是个俗人，他能听懂什么音乐？胖勇跟他在一起，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庸俗。
李涛说徐老板庸俗。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高雅到哪里去。
我们总是这样，在别人的身上找一点优越感，尽管这优越，本没有什么意义。
......
李涛走了，我无事可做，干脆早点到凯妈那里去。
虽然约的是下午四点。
提前几个小时，应该也没有关系。
没有给凯妈打电话，直接去了。
上楼，敲门，半天都没有人给我开门。
给凯妈打了一个电话，问凯妈，你没在家吗？
凯妈说，我在家，你不是要四点过来？
我说，我提前来了。
凯妈说，那你提前的不是时候，先去楼下超市转转，一个小时以后再上来吧。
凯妈家里也有人。
这大夏天的，热得要死，随便动一动都要出汗。
这些人，怎么还愿意把人约到家里干那种事情，不怕把汗流光了吗？
......
下楼，走出小区，附近找了一个咖啡厅，点了咖啡，正准备坐下。
发现，杨春也在咖啡厅里，正拿了一本小说翻看。
走过去，问杨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杨春说，我妈约了人在家里忙，把我支出来了，这大热天的，我能去哪？就在这里看书呗。
凯妈和杨春的相处还真有意思。
凯妈约了男人到家里做爱，理直气壮把杨春赶出来看书。
奇妙的是，杨春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大不了。
他刚好愿意包容凯妈。
跟杨春面对面坐着，闲聊，问杨春高考发挥如何。
杨春说，正常发挥，跟我妈考一个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春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是好事。
还记得老段吗？
不聊高考的事。
杨春突然与我提起老段。
记得，开车送我们去吃火锅的那个人。时间多快，那时候还是冬天，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
杨春说，时间真的过得很快，那时候，他虽然病得严重，但也并不总是难受。
现在......
我估计，老段应该快不行了吧。
而且，他的病情，最终没有瞒住，后来他去了另外一家医院，他自己去的，医生已经把检查结果告诉他了。
我想瞒住的东西，最终还是瞒不住的。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杨春表情淡然，他在说一个人的生死，在说一个谎言的破碎。
即便在说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也可以如此淡然。
我问杨春，他生气了吗？质问你了吗？你没事吧？
杨春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说，前两天，我去考试，他一定要开车送我。
我说，你身体不好，你就不要送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开车。
他说，高考对一个人很重要的。
高考甚至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所以，我一定要送你，在北京，考大学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开车去送，会很落寞的。
两天高考，他都车接车送。
我知道，他送我之前，还去医院打了止疼针。
他的那个病，疼起来，是真得很疼。
那天下午，高考最后一科结束。
他照旧来接我。
我上了他的车，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那里面，是他曾经写给我的遗嘱。
我把文件夹递给他，跟他说，这个东西，你撕了吧，我不需要了。
他说，这个东西，是我给你的，既然已经给了，就没打算再要回来。
可是......
我说，我骗了你，我拿了你的检查报告，我把你的报告撕了，我是个坏人，我想让你突然死掉，这样，我就可以拿到你的遗产。
你知道，我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吗？
他笑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的这个病，早点看到报告，和晚点看到报告，没什么差别的，癌症晚期，本来就是要走的。
你把报告撕了，对我隐瞒了病情。
我又多活了很多个无忧无虑快乐的日子，我只想跟你说谢谢，又怎么会觉得你是坏人呢？
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很多坏事，才积累到现在这些财富。
老天惩罚我，让我早点离开。
我希望，我把我的这些财富留给你，你有了这些财富，就不用辛苦再去做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