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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终于受不了这种被人战胜的气场，站起身把装水果的白瓷盘刷干净，然后坐在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编辑：入不入戏这戏是你导的，你既然这么牛B哄哄就别来找我啦，自个儿回家消化了不就得了，
作家：哎这话可又不对了，你看我这双手。
作家伸出手向着天空。这是编辑再熟悉不过的手，粗糙温暖的大手掌，均匀有力的骨节和跳动分明的脉搏，可是他妈一点儿也不好看。
作家：我觉得手是上天给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你用这双手可以做任何事情，创造食物、创造财富、创造艺术，当然还能创造快感，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这个吧？可是为什么人还非要一懂事就找对象呢？终身伴侣，喜结良缘，你觉得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就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么？如果是的话那就理所当然了。但凡要不是，那为什么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就不能被允许？就因为同性生不了孩子？那既然生不了孩子为什么还有爱？还要有性？因为人是感情动物，我觉得人的精神力很奇妙，就好像我现在这样，你和我吵吵架逗逗闷子我就思如泉涌。
编辑：你的这种行为只能解释为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和你刚才说的手啊食物财富没有半点儿关系。别把你的恶趣味和人类灵魂感情相提并论。
作家：我可没说灵魂，不靠谱那个太玄。
编辑累了，他不想再说话，尤其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腿疼得要命，这么阳光明媚的，如果不是自己腿疼怎么也想不出今天会下雨。
作家：前两天我来酒吧，一酒保从我面门晃悠，我跟他说哥们儿给我来俩黑啤，结果你知道怎么着？擦，人家楞给我找俩黑皮妹子回来！看得大伙儿顿时就他妈笑喷了。
编辑：你去酒吧肯定有作风不正的时候，不然空穴哪儿来的风？无风哪儿来的浪？生活不检点也不是一两天的了，你没必要和我做思想汇报。
作家：郑，药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咱俩分开当时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对吧？
编辑：打住不想提，这段儿跳过去。
皱起眉头子作家刚刚准备上去和他争辩最精彩的一幕，可是编辑把这传球给没收了。作家垂头丧气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编辑：说别的说别的，说说你最近那个新姘，听说丫还挺风光嘿。
作家：压根儿就没那么个事儿，你听谁说的我哪来的姘头？
编辑：你没给人送花送酒送凉烟儿的？没事儿你有什么就跟我说，我放开了就算是像那些苦逼的女演员生不了孩子我也不会想不开，更何况这还什么都没有呢谁离了谁活不了？
作家：哎我说小郑你怎么就非要我搞个作风问题你才高兴呢？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瞒着你干嘛？倒是我见过有人给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至于做那么绝么？
编辑：是，是又怎么样了？我没当王八，缩头一刀迎头也是一刀，我没想躲也没想跟那人好。
作家：喝，瞧这话说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我怎么就楞看见一小天使在你脑门子上面摇头晃脑的不承认呢？
编辑：少扯开话题，现在人干事儿太爱喧宾夺主了，你来找我谈你，我没叫你审我，，你管得着我么？谁给我嘘寒问暖那是人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老见着风就是雨儿
作家：我见着风就是雨了？那你呢？你不就见一人儿跟我走得近点儿么，就说我搞瞎八，那是我么我嘛去了你也不看看？你就不是见风雨儿了？
编辑：老陈跟你说清楚喽，你是脚踩两只船，我是寻找新彼岸，咱俩意思不一样。
作家：得了得了，别气了，看你那脸色儿都死沉了，怪吓人的。这剧情要是这么下去没法儿写了，明个儿还不立马儿完蛋，走死了，死胡同了没得玩儿了。
编辑：说你写不了你总是不听，这会儿信了么？言情小说不好拿捏，写不好就是一滩狗血走一路洒一路，你以为那些言情都简单啊，谁乐意看你一好几万字的小说儿就两人儿坐那儿胡扯摆列呲牙咧嘴的为了分手开研讨会啊？那有劲么？
编辑一瘸一拐走过来拍拍作家的肩膀，打理好作家的衬衫。
编辑：别胡思乱想了，接着回去写你那科幻吧，连载这么久了也不容易，怎么也赶超四大民工漫画了不是。
作家：别说民工漫画，民工漫画我看的就占了三哎不对不对，本来就是三个什么时候变四个了？
编辑：你的啊，你的《黑色蝴蝶白效应》不是就要变漫画儿了么，到时候不就四大漫了么？
作家：还四大叔呢我，赶明儿我还弄一真人版呢，周总给我演，别净埋汰我。
编辑：我可不敢。
作家：哎我说你丫儿刚才到底是不是真生气了，我看着怎么这么像呢？
编辑：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不乐意说。
作家：别介啊，百年之后还等着和你聊天喝酒扯闲天儿侃大山呢，不乐意说哪儿行，闲白儿不说谈小说儿？这总行吧？快截稿儿了交不出来我不好受。
编辑：学生交作业画家交画稿，演员交电影歌手交唱片，人家都正常怎么就兴许你不交了？不好受是应该的，您不是变形金刚么？倒是变个给我看看？
作家头一低，手上用劲儿把编辑按进沙发里，自己帮忙捶腿凿腰。
作家：不带这么损人的，以前没见过你这样儿，故事不能不写，爷们儿也不能折，你我不能得罪，错儿也不能不认。你肯原谅我我怎么着都行，要是不介今儿个我还就陪你了，写不出小说儿我还就不走了，不成功我就不离开，不答应我就不挪窝儿。脸皮我是有的，耐心我是够的，放跑一次的大鱼进了我的网子你还咕鳅个什么劲呐。刀子嘴豆腐心是你自己个儿说的，不能怪我。
编辑：我今儿个还就让您高看我一眼，今儿个我宁可帮你写了也不留你，半年了没那习惯了，多一人儿我都觉得你跟我抢空气，你要乐意呆着也行，我出去。
作家：哎别介，你别走咱谈小说儿，想想人物性格总行吧？
编辑：行啊，怎么不行，您说着我听着，作者都是上帝，看书的都是傻帽儿。讨论什么性格啊，你把小说放在那儿了自然会有想看你书的傻帽儿来看，您要做的就是讨好编辑，但是这个编辑不是我，是你的责任编辑，他说好了他就能给你把书宣传出去，买个一两十二十一百两百一千一万十万上亿也不是问题呐，您应该去和您的责编讨论性格而不是我，他要说他喜欢男男你就写男男，他说他爱女女你就写女女，搞不好他说喜欢人与兽儿，只要他喜欢他就能给你卖出去，我说了哪算数儿啊，
作家：老大，你就不能不带刺儿么？
编辑：哎我刚才可说了，没刺儿，买不起那么贵的玩意儿。
作家：那行，让责编玩儿蛋去，我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好咱就怎么写，我不管他的意见，你不是也说自个儿吃书吃得多么，你的眼光就是大众的，我就信你了嘿。
编辑：您别信我，信我也得不了永生。
作家：我信谁也他妈永生不了。观众最兴这个了，好的坏的都无所谓，你说有人讨厌他，哎，可是只要有他出没那点击率就飙飙儿的往上窜，有本事的就把小说儿写了直接发到网上，肯定有死忠，可前提是这文儿要烂就别收费了，收费不见得有人看，现在人们都向往专业写手，专业写手怎么了？他以为他是谁啊，拿着别人的点子啪啪往自个儿脑袋上帖签子，不知道的人还45°角儿仰望他呢，知道了以后这不立刻消失了，我要的是有本事往里面填肉的人不是钱，钱值几个蛋啊，要是真乐意出书自恋的我他妈就不发表，就在网上免费给人看，我他妈自己印书，就卖个成本价儿我他妈乐意我就高兴！你说没人看你怎么就知道了？人与兽他爱看爱看自个儿写去，写出来说小喽是对不起我那些字儿，说大喽那叫对不起老祖宗这些创造发明！
编辑：哎说这话你可偏激了啊，别顺杆儿爬呀，我反人类你也反？反人类这事儿太敏感，您是上帝您创造一个反人类的言情小说也挺哏儿的，可是总得有人看吧，不然你卖谁去？我理解看书的人，读者不容易，很不容易。其实你们作家也不容易，没名气了当个专业写手养不活自己，有名气了写不出来就被人说江郎才尽，太有名了就变公众人物儿了每天无数聚光灯在你们家楼下拍你的艳照儿。但是不能这样儿就不写吧？再说读者，有的人手里穷，可是偏偏他就爱看书，充实精神世界构建河蟹社会不是。好不容易扒次着一篇自己喜欢的文章，风格大爱语言大爱情景人物都大爱，追着追着作者半截儿受挫了不写了文章坑了编辑不爽了把作者除名了，转到底最倒霉的是谁？是他妈读者！我看了你好几百章追了你好几百本儿的小说儿你给我在大结局之前坑了？自己补续集吧，看着堵心，不看吧家里好几百本杂志就为了这么一篇小说。
作家：上网啊，谁也没让他买不是？
编辑：放这屁是你丫没心！那不是真FANS！说千到万网上可得有啊，有我们谁还看杂志啊！你别打我的岔。接着说读者，你反人类不要紧读者喜欢您跟着您一块儿反，跟着您的思路，好不容易看见主角儿打败外星人儿鹊桥相会转过来一页儿就要床上动作片哈皮Ending了，您反人类情绪高涨给来了原来男主角是他妈铁血战士，搞对象就是为了繁衍后代而且只要把人吃了自己就能生孩子！？你说读者崩不崩溃？好几十回合好几年的小说就为了看你在最后剧情里描述一个铁血战士怎么生孩子留下一堆外星希望？我们当读者的不就为了看个美好结局嘛，都说大团圆没人看，可是也真得有人写啊，就拿您那《黑白》来说吧，硬科幻吧？有感情戏吧？虽说不多但是毕竟那是好东西。够他妈坚挺吧？两个主角儿九九七十一难都经历了吧，拥抱在一块儿就楞让草地里一个本来就受潮的地雷炸死了，震撼吧？你说震不震撼？我都佩服你，你还在访谈里说我只是想证明即使是主角也是会死的，在大战场支配的世界里没有人像圣斗士一样可以不死身。啊呸！我他妈啐死你！
作家：那我后来不是又放了个主角进去嘛，这不是编辑要求的么，我有什么办法？
编辑：所以说您难啊。对了，您还提后来那主角儿呢，说了我就来气，丫整个就一坨悲剧，你说是炮灰吧还真有那么十几章耍帅耍的呡呡儿叫，你说是主角儿吧，丫也真他妈够悲催了！小时候父母吸毒意识不清被老爹强了，父母双亡寄住在叔叔家被叔叔强了，后来杀了叔叔跟一个男的参军了。这军人可好，正直威严，新好男人，咱这主角儿越来越喜欢这个年上大叔，结果要表白那天军大叔喝醉了也强人家，强就强吧，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呐，妈的什么玩意儿军大叔愣是一SM！和着这人身边儿除了恋童就是小受众癖好？我说您会写小说儿么？谁们家读者也太有接受能力了吧？你们也太没下限了什么都跟着看，还他妈愣有人出同人本！
作家：所以我这不才找你来谈么，我写累了，追着别人屁股后头跑我真累了。
编辑：哟，您这追着谁屁股后面儿呢，别跟我说大趋势大方向啊，我猜没有几个读者喜欢一个在性方面百孔千疮的主角儿吧？人家种马文都是一个强多个，您这倒好，一个被多个强！您这叫什么？狗血这满地的洒啊，不是红的都他妈黑了！读者就是想看以喜剧结尾的，读者没多大心思，他们就希望出现两个自己喜欢那种类型性格的人，然后起承转转转转转结，中间可以虐心不是不行，但是您虐心有个度数儿，好好的正常人您非要最后变成1000°大近视您才乐意是么？要不然最后就喜剧结束，转转转转转，转到最后还是悲剧，心小疼一下或者几下就得了，干嘛这么虐，让人家看完了觉得我擦，追了这么多年这书白追了，没有继续看第二遍的欲望，您这叫成功么？现实本来就够沧桑的了，还要看您这一杯具文儿，不看还好，看完明个儿厌世了，出家是好的放空一切嘛，要是跳楼了跳崖了给自己挂白绫子了呢？您还成了教唆犯了，
作家：打住打住，你越说越玄，那是我么，你说的那是我么，我一硬科幻作家不就《黑白》里面有感情戏么，后来那不也大火了么，再说那书的责编是咱那文馆子头头儿的公子，我敢得罪么？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满肚子委屈呢我。这会儿你要是还不帮我，我下面的小说真他妈要种马了，你分析的这么头头是道儿还不帮着我，
编辑：得，我怎么帮你？你这次转型就不怕得罪人家了？
作家：得罪什么得罪，我谁也不怕就怕你和我掉脸子，住20楼人家都知道你住哪儿早他妈搭在马路上了，我这不今儿也是顺着您那脸子爬上来的么。
编辑：少他妈贫！
作家：我跟你说真的，要儿我，我还真不怕他们。我在这圈子这么多年不是大脸好歹也是大众脸了，谁都认得，这么大岁数了我不想写那些科幻了，写着费脑子也研究不出来诺贝尔，写点儿散文走个剧本来个正常路子，大不了尖锐点儿写写现实社会，偶尔来几个科幻小品中长篇，也别让喜欢科幻的读者失望就行了。
作家一脸认真，编辑倒是笑了，这次是由心的。
编辑：看来你也不都是非常识的想法哈，虽然心里年龄成熟了，想法熟了，不过就是越大越花骚，也难怪，男人四十一枝花，还能再大点儿，现在六十也没问题，都没下限儿了么。
作家：就事论事，我来道歉你也不答应，再说谁四十，我心里有谁谁知道。
编辑：小郑说他不知道。
作家：呦喝？这就接着开始了？
编辑：呦喝什么呀，你丫别对口儿，我乐意说单簧。
作家：那您说我听着？
编辑：你说，我饿了，做中午饭去。
说着编辑站起来再次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