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14岁开始初恋,在我的爱情刚刚发芽,还没有生长结果的时候,便被我亲手扼杀了。因为我要做个好孩子。
以后那么多年,虽然遇到过动心的人。可是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博卡多是我成年以后真正爱上的唯一的人。我几乎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爱上了他。在我心里,我对他的这份感情真的很重很重。不管他对我如何的反复,我都永远在那里,小心的呵护我对他的感情。
这份感情对我来说,就像一只精美的瓷器。
可是现在,这份精美的瓷器被打破了。
同时破碎的,还有我的心。
我每天小心的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他的时间和地方。
我的伤口太深了。
我要慢慢的舔。
几天之后,UAE下了我去了后的第一场雨。
那也是我在那个国家两年多见过的唯一一场雨。
记得我刚刚去的时候,有同事告诉我这个国家从来不下雨。
我那时候还觉得很浪漫。笑着说了一句歌词:这里的天空不下雨。
下雨的那天我休息。
我很晚才去酒店的餐厅吃晚饭。
下楼的时候居然见到地上湿了。空气中也少有的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我想想,毕竟是冬天了。
虽然我当时穿的还是T血。
我转身上楼,翻出一件夹克。这件夹克我来这个国家就带来了。如今都快两年了,我居然一次都没穿过。
长时间的穿T血,当我穿上夹克的时候,棉布的厚重感让我的心稍微有了一点依靠。
我就穿着夹克去酒店。
员工餐厅已经没什么人了,很晚了嘛,只有一个中国女孩在那里。
我取了点食品,和她面对面坐着。
我刚刚坐下,就见到博卡多进来了。
这时候餐厅没人,如果我将餐盘放回去离开的话,他就会见到我。
我低声对那个女孩说,我出去一下。
然后我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我不能去打扰任何人。
我乘电梯去了一楼。
我到更衣室去,从我的柜子里拿出第一天穿的工作服。
我第一天下班很晚,还没来的及将脏衣服送到洗衣房去。
现在我想把我的脏衣服送过去。
然后再将我干净的工作服取出来。
这些事情本来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可以做。
可是现在,我总要做些事情罢。
我之前说过,我们员工更衣室的外面是一个长廊。
长廊的对面是一个巷道。
洗衣房就在巷道里。
我在洗衣房门口等我的干净工作服的时候。
听到外面的长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个人走得似乎不快,脚步都有点在地上拖的感觉。
我回头从巷道望出去。
博卡多出现在我眼前。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
他的脸上满是忧伤。
他看着站在巷道里的我。
那一刻我们四目相对。
那条长廊,是我第一见到他的地方。
那时候的他是如此的阳光。
我甚至还能想起他在我的注视下露出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我的心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转头看向洗衣房的里面。
他就那样忧伤的看着我,慢慢的走了过去。
那天我在员工餐厅坐了很久,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前面说过,我们酒店的保安有两种。
一种是博卡多这种,属于酒店的。
另一种是外聘的。负责酒店外围的安保工作。
外聘的保安在员工出入口的那条道上有一个小小的岗亭。
那个岗亭不大,是个玻璃的透明岗亭。
那里一般也没有人在。几乎是废弃的。
那晚我出来的时候。
却看见博卡多静静的坐在里面。
酒店花园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满脸忧伤,静静的看着我。
那是我出去的唯一的一条路。
我紧一紧身上的夹克。
在他忧伤的注视中,慢慢的走了出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乘酒店的巴士去上班。巴士上突然有菲律宾女孩说:那人不是我们酒店的么?他怎么了?
我从巴士的窗户看出去。
看到博卡多正站在路边。
他的脸上还是那么忧伤,他还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巴士里的我。
巴士在他身前驶过。
他的身影渐渐远了。
可是他还是扭头看着巴士的方向。
那一刻,我不用自作多情也知道,他是在路边等我的。
如果不那样的话。他是见不到我的。
我改掉了所有上下班的时间规律。
可是毕竟,还是被他发现了新的时间规律。
那段时间我又和他碰到过一次。
那是也是一个下午。我去邮局寄一封信。
在宿舍附近的那条路上,我和他遇到了。
他在路的那头,我在路的这头。
他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那时候虽然是冬天,可是不冷,我还穿短袖呢。
那件黑色的皮夹克让他的脸看上去更瘦了。更憔悴了。
他还是那么的忧伤,从老远的地方,他就用那种忧伤的眼光看着我。
我在他的眼光中低下头去。
然后擦肩而过。
过了不久,有一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员工餐厅喝咖啡。
出来的时候,在餐厅对面的公告栏里旁边,博卡多站在那里。
他当时背对着我。他的背影看上去有点萧瑟。
就在我的心隐隐发痛的时候。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然后,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如此灿烂,如此温暖。
和我单恋他的时候他对我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我。暖暖的笑着。
好像我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从来都没发生过。
可是真的没发生过吗?
我心里的那个精美的瓷器已经碎了。
那一刻,我多么想也向他露出一笑容呀。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了。
碎了的究竟是碎了。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转过头去,向另一边走了。
在我转头的那一瞬间。
我看到笑容凝结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