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劲松带着一大堆年货来到了龙王庙。
这么些年,除了那天尹浥尘过来汪劲松来过碉堡山,他是从来不踏足这里的。
“劲松大爷,这是刮那股风了?你这副乡长大人来给我们老百姓送温暖了。”
“是啊,我们这破庙可放不下你这尊神啊。”
孙远志兄弟俩看见汪劲松就笑话他,也不去接他背着的东西。
“两个小东西,笑话大爷是不?快点,拿着,这是大爷的一份心意,这么多年了,大爷都没有好好的关心过你们。你们兄弟两个都长这么大了。”
“劲松大爷,我们天天从你们家门前过,还不是你看这长大的。原来,在你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们。”
汪天池脑袋灵光嘴巴也不饶人。
“行了,别跟大爷闹了。远志,把东西收起来。你雅松爸爸呢?”
“雅松爸爸在主殿里给龙王爷上香呢。”
孙远志接过汪劲松的背篓,指了指龙王庙的主殿。
汪雅松早就听到了孩子们和汪劲松的说笑,却一直没有出声。
龙王庙的主殿他经常打扫,保持着干净。
龙王爷和龙母娘娘的塑像已经有些陈旧,但是依然显得庄严神圣。
虽然龙王庙被汪雅松改成了一个满是烟火气息的居所,但是这主殿他是不允许孩子们来玩闹的。
早晚一柱香成了他和孩子们的功课。
感谢龙王爷和龙母娘娘的庇佑,这些年他们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家,孩子们能够健康地长大。
汪雅松心里的那份虔诚和感恩也感染着孩子,他们对这石刻彩绘的神像也充满了敬意。
给香炉里添上香,在供桌上插上一把新开的黄灿灿的迎春花,这庄严肃穆的大殿立刻就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汪雅松静坐在塑像前的青石地板上,看着两尊神像出神。
大白蛇盘在他的面前,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蛇郎哥,都说你有灵性,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化作一条蛟龙,飞离这尘世?”
“那一天,你会不会带着我一起离开?”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这红尘俗世。两个孩子,还有老父亲,当然还有他。很多东西让人烦恼,却又割舍不下。你说,我们这些俗人是不是很好笑?”
汪劲松站在大殿的门口,听着汪雅松和大白蛇说话。
汪雅松的背影有些落寞,看起来让人心疼。
难怪尹先生会喜欢他,他从骨子里就透着那种诱人爱恋惹人恋心疼的气质,幸好他不是个女人,不然那真是惑乱众生的尤物。
“雅松,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汪劲松站在门口,远远地跟汪雅松说。
“哥,有什么事你进来吧。”
“我,我怕那一条蛇。”
“蛇郎哥,你自己去玩吧。”
汪雅松拍了怕大白蛇,大白蛇温顺地游到龙王爷的塑像背后不见了。
“雅松,昨天尹先生来我家了。他可真是个好人,要给碉堡山投资开发旅游呢。到时候,村里就通上水泥路了,孩子们上学都方便了,村民们出行也方便了。你嫂子还说要开一家农家乐,村里的那些妇女们也组织起来做手工,做旅游纪念品。哎呀,你看这多好啊,我们天池村很快就要成为远近闻名的的富裕村了。”
“哥,你和村民们念着他的好就行了,没有必要专门上山来告诉我吧。”
“不是,雅松,这件事可是和你有着特别的关系。哥知道你和尹先生要好,要不是你,尹先生也不会到天池村投资的。你是天池村的功臣呢。”
“他有钱,他愿意怎么干都行。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了,你请回吧。”
几句话没说完汪雅松就往外赶汪劲松。
汪劲松哪里会走,还没说到重点呢。
“嘿嘿,雅松,我知道这些年对你们的关心不够,可是你也不能够一见面就把我往外赶啊。”
“哥,你别跟我绕弯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汪雅松知道这个哥哥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一味宠着他惯着他的哥哥了。
“雅松,这龙王庙太寒酸了,你和孩子们搬到山下去吧。”
“没有啊,我不觉得啊。我和孩子们住习惯了,我倒是觉得自己也沾了几分龙王爷的仙气呢。你看远志和天池长得多健康,多聪明。”
“尹先生说,你要是同意搬出龙王庙他就在陵州城里给你们一套独栋的别墅。”
“哼,我就知道这是他的意思,他怎么自己不跟我说?”
躲在廊檐下偷听的汪天池捅了捅孙远志,这劲松大爷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
“雅松,你怎么这样顽固呢?尹先生那样的人物,放下姿态来求你,你还不满足。”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离开龙王庙的,你走吧。”
“哼,雅松,你这是逼着我们兄弟翻脸啊。”
温言细语的汪劲松忽然就发火了。
“这龙王庙是国家的,很快就要被评为文物单位,你这是霸占国家财产。”
“你别给我扣帽子,我戴不起。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我在看管龙王庙,现在你们说是国家财产,早干什么去了。”
“汪雅松,我告诉你,到时候规划过来,这龙王庙,葫芦荡天池还有白龙洞都是核心景点,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现在搬还能够得着一套别墅,以后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开发,这山顶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来改变的。”
汪雅松态度很坚决,一点也不退让。
“汪雅松,你,不能够这么自私。这山是大家的山,你不能够一个人霸占着,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会骂你的。”
“这么些年,你们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习惯了。”
“雅松,尹先生可是下了决心要投资的,你也改变不了的。到时候,强制你们搬迁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你也不要仗着尹先生爱你喜欢你就这样刁难他。再说了,尹先生多好的一个人啊。我不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他对你的心是真的,你要是喜欢男人,他可是最好的选择啊。雅松,你真的想要错过他吗?错过了就再也找不着了。”
汪劲松一着急就管不住自己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汪劲松,你给我滚,赶紧滚下山。”汪劲松的话让汪雅松满脸通红,那个家伙居然对汪劲松说了这么多,有脸说出去怎么就没脸直接来找自己呢?
“完了,劲松大爷和爸爸吵起来了。”
汪天池想要往里冲,他要保护爸爸。
“别,天池,这是雅松爸爸和劲松大爷兄弟两个的事,我们做晚辈的不好插话。”
孙远志撞见过尹浥尘和汪雅松的亲密行为,他知道他们的情感,可是汪天池还小,他未必能够理解这样的情感,他也怕汪劲松一着急再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赶紧拉着汪天池离开了。
“雅松,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你和尹先生的事告诉爸爸。”
汪劲松居然使出了小时候告状的手腕。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汪雅松知道这些年老父亲经常为自己伤心难过,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尹浥尘的事,知道自己居然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情感,他会理解他还是更加的伤心呢?
“哗啦”一声,有东西从主殿的梁上坠落下来,凉飕飕地挂在了汪劲松的脖子上。
“啊!”
汪劲松大叫一声,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大白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