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树上的声声鸟语,空气中的阵阵花香,让彻底安睡了一晚的他觉得精力充沛。
这浥尘养生庄院真的是适合养生,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彻底放松地睡眠了。
棒客表舅的训练,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三分戒备,这些年也许贪赃枉法的事情做得多了,睡梦里也总是提心吊胆的。
掀开被子,让身体浸泡在早晨清爽的带着花香的空气里,一阵阵凉爽的感觉水一样滑过肌肤。
昨夜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想起他曾经和尹浥尘在一个满是花香草药香的水池里共浴。
身上那些被尹浥尘蹂躏过的痕迹已经变得浅淡,只留下一丝丝的浅红,就像无数次激情欢爱过后,彼此留给对方的痕迹。
他有些惶恐,不知道后来尹浥尘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或者自己对尹浥尘做了什么?
转念一想,都是男人,就算彼此对对方做了什么也不至于像那些性子贞烈的女人要死觅活。
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在这里宋靖江心里的不确定感太强了,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
床头柜上有一个大大的礼品袋,红艳艳的包装透着些喜庆。
宋靖江打开礼品袋,里面是更让他喜庆的红艳艳的钞票。
手机里短信提示音响了,尹浥尘发来了信息。
“睡到自然醒是最好的养生之道,所以没有打搅宋局长的好梦,一点薄礼祝新年快乐!”
宋靖江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是行贿,还是昨夜自己赔浴的赏金?
不管怎样,有钱拿总是让他开心的事。
他是一个胃口很大的人,什么钱都敢拿,什么钱都敢要。
坊间流传,公安局长宋靖江胃口大得能够吞下叉头扫帚。
看着宋靖江开车走出了浥尘养生庄院,站在涤尘楼八角凉亭下的尹浥尘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来。
时辰正好,阳气渐次充盈,阴气渐次衰减,天地间一片清明。
打坐在垫子上,运行着伏龙决心法,尹浥尘很快就忘却了所有,身心都融入到这清爽的天地里。
开着车离开浥尘养生庄院,沿着北门水库往城里驶去。
沿途的树木花草已经开始萌发,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摇下车窗,大口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宋靖江心里是愉悦的,这尹浥尘终于是向他服软了,他在这陵州地面还是无敌的。
忽然,有人从路旁跑过来,拦住了他的车。
“老宋,老宋,带我走,带我走!”
那人有些歇斯底里,不停地拍打着车窗。
宋靖江看见了一张贴在车窗上的鬼魅一样的脸。
一道道的血痕让整张脸都变了形,五官都错了位,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比恶鬼还恐怖。
“滚开,你谁啊?”
“我,我小马啊,马鸿飞啊。”
宋靖江很难把眼前这张鬼魅的脸和昔日俊俏的马鸿飞联系到一起,这尹浥尘的手段也太过残忍了。
昔日,马鸿飞靠着那张脸过得很滋润,以后他可能也要靠着这张脸吃饭了。
只不过过去他是宋靖江的枕边人,以后他可能就得靠着这一张鬼一样的脸在街边乞讨了。
宋靖江加大了油门,车子快速地往前。
趴在车窗上的马鸿飞被摔了出去,痛苦的哀嚎并没有赢得宋靖江的一个回头。
宋靖江心里有些恶心,他强压住了想要吐的感觉。
马鸿飞只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一双穿过的旧鞋,该扔就得果断的扔掉。
尹浥尘决定对碉堡山投资了,他特意提到是汪劲松的盛情邀请,才让他做了这个决定。
汪劲松因为招商引资的成功被任命为大龙场的副乡长,主管乡里的农业生产,也是碉堡山开发的直接负责人。
这个春节是汪劲松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个春节,他终于是等来那个生命里的贵人。
那个当初招人喜欢的小胖子道士,谁能够想到他日后会这样的飞黄腾达,幸亏当初他们家雅松跟尹浥尘玩得好,也幸亏尹浥尘发达后还念着这一份旧情。
汪劲松想着哪一天要到县城里去拜会尹浥尘,尹浥尘却自己带着礼物上门来了。
“汪大哥,祝贺你荣升副乡长啊。”
尹浥尘一进门,汪劲松就觉得自己那一栋小二层都房子都发光了,这才是真正的蓬荜生辉啊。
“尹先生,你,你还亲自上门。”
汪劲松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受宠若惊,有些天旋地转。
“你,不准你到我们家来!”
汪天亮那个混小子不合时宜地跑了出来,对着尹浥尘吼了一声,又有些惧怕地往回缩了缩。
那小子那一次被尹浥尘打怕了,看见尹浥尘脸上就隐隐作痛。
这一次尹浥尘没有动手,汪劲松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脸上。
“混账东西,怎么这样没礼貌!”
汪天亮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扯开嗓子嚎起来。
“天亮,这真是平日里把你惯坏了,赶紧给我走开。”
李艳梅心疼儿子,也知道汪劲松的荣升多亏了尹浥尘,她当然知道谁轻谁重。
“尹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生气。”
李艳梅拉着还在哭嚎的汪天亮往门外走去。
尹浥尘始终微笑着,看着这一家人的吵闹,看着李艳梅态度的转变。
他喜欢这种支配人的感觉,这种高高在上俯视别人的感觉,喜欢别人为了他改变的感觉。
可是,只有那一个人,他不会这样,他只会让尹浥尘去改变。
尹浥尘抬头看向碉堡山顶,有云雾薄薄的笼罩着山顶,看不清山顶的景象,就像看不清那人的心。
山巅寒凉,不知道春风是否也给他带去了暖意?
汪劲松顺着尹浥尘的眼神,看向碉堡山顶,他知道尹浥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汪雅松。
只是,汪雅松这个呆头鹅放着尹浥尘这尊神不依靠,偏偏要回到那破旧的龙王庙。
他不明白汪雅松为什么这么做,就像他不明白尹浥尘为什么要这样对汪雅松,但是他明白他们的情感纠葛让他得到好处了。
他必须站在尹浥尘这边,必须想办法配合尹浥尘得到更多的好处。
“尹先生,雅松他就是读书读呆了,你对他那么好,他还不领情。”
“可是,我就喜欢他这种呆劲。”
汪劲松摇了摇脑袋,他没有听错,尹浥尘说喜欢汪雅松?
“是,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艳梅嫂子一样。”
尹浥尘没有回避,觉得这件事情就是那么天经地义,那么自然而然的。
可是听在汪劲松耳朵里就像是一阵惊雷,尹浥尘喜欢汪雅松,就像许多俗世间的男男女女相互喜欢一样。
他一时间转换不过来,被这句话惊雷惊得外焦里嫩。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之间果真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难怪汪雅松带着两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一直不愿意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