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祈久安(GL)-第251章
有点软软嘟
1 年前

  载密使……载阳?

  叶久随即朝远处看去,此时果然消停了下来。

  她面上终于轻松下来,靠在旁边的铜麒麟上,喘着粗气。

  这厢黑甲士兵,见到铺天盖地的闪电军踏马而来,迎面一股肃杀之气,就已经抖了起来,他们这些城兵,比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根本抵挡不住。

  直到裘心池和褚澎被缉拿在地,董高和吴固双双抱拳之时,楚时慎寒着的面色才稍稍缓解。

  薛纡宁随后赶来,看着这一片狼藉,微微蹙紧了眉头。

  “薛侍郎,此番多亏你了。”

  不等她跪拜,楚时慎就率先开口。

  面前的女子一身宫女罗裙,明明俗气又普通,可一点掩盖不了她卓绝淡然的气质。

  薛纡宁愣了一下,随后淡笑:“微臣不敢居功,若不是镇远侯提前告知,恐怕微臣不会这般顺利。”

  在叶久被萧栏枫扣下之后,裘心池便带人赶去了日华殿,萧栏枫避开了裘心池的亲信,将叶久乔装换了出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不寻常的薛纡宁跟了出来,三人碰头一合计,动用萧栏枫的令牌将薛纡宁扮作宫女送了出去,把城郊驻扎的两千闪电军全数调了回来。

  “纡宁哪里的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叶久扬着舒心的笑意,发白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此时她半倚在萧栏枫身上,本就单薄的身子又显得有些娇小,说不出的病态美。

  楚时慎一时晃了眼,他目光从薛纡宁和叶久身上来回扫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叶久回望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下,说不上疏离,也算不上亲近,大概就是,“嗯,解决了”这么简单的意思。

  楚时慎一愣,忽得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叶久又看向了几乎陷入昏迷的楚笙,眼神询问姜沛灵,姜沛灵抿抿唇,低声道:“我已经替她正了骨,脖子上的伤口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可能方才正骨太痛了,公主殿下便晕了过去。”

  叶久皱了皱眉,毫不客气的往旁边踢了一脚,如愿的听到旁侧贤王一声闷哼。

  似是觉得不过瘾,叶久又补了几脚。

  而旁边的众人大气不敢出,连带着楚时慎都摸了摸鼻尖,默不作声。

  虽说贤王大逆不道,但总归身份在那儿摆着,只能由皇家处置,不过碍于这贤王做事实在讨厌,于是谁也没有出声阻拦,放任叶久这般“以下犯上”。

  贤王疼得直打滚,只是经络大穴都被封着,半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狠狠地咬牙。

  片刻之后,他忽得笑了起来,“本王不过……不过棋差一招,你……你们得意什么。”

  “不过你们以……以为这就完了吗。”

  “哈哈哈哈哈……”

  贤王笑得癫狂,叶久看着他肆意的样子,忍着后腹的痛意,低身抓住了他的衣领,“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把戏!”

  被人捉住衣领,贤王却是丝毫不理会,笑得又咳了几口血,还没有止住的意思。

  叶久忍住给他脑袋一闷锤的冲动,冷声道:“你最好说实话,没准还能有个好下场。”

  贤王终于止住了笑,半张脸上都是醒目的血迹,显得格外惊悚,他艰难地抬起手,朝叶久招了招。

  “小久,小心。”萧栏枫怕他耍诈,连忙出声提醒。

  叶久沉思片刻,还是低下了头。

  贤王喉咙涌动,堪堪咽下翻腾出来的鲜血,缓慢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我会选……祁…祁正则么……”

  叶久目光一凛,瞬间握紧了拳头,看向他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隐隐的杀意。

  贤王笑得欢快,笑得释然,笑得肆无忌惮,他急喘了两声,又接着说道:“那是因……因为……祁老头……不愿……不愿将他女儿送到……到我府上做……做小妾……”

  叶久死死捏着拳头,眼里如冰封的雪原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小久,你要干嘛!”

  萧栏枫见着叶久突然扬起拳头,看样子要下死手,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还不明显吗?我要杀了他!”

  萧栏枫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叶久的模样吓到了。

  只见那张惨白的面孔浮现着不正常的红晕,两只眼睛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红得似乎可以滴出血来,隐隐的闪着水光。

  “小久……他说了什么?”

  叶久脱口而出:“他说当年想——”

  话至此处,她突然收了声,眼眸颤了几颤,却一个字说不出来,憋得发白的嘴唇染上了紫绀色。

  “想什么?”

  叶久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盯着贤王,只见他不断的咳着,断断续续的话从嘴边溢了出来:“萧栏枫……你以为……你把他们……藏…藏起来……我就……没办法了吗……”

  “我无…福消受,你们…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说什么,你到底对他们怎么了!”萧栏枫顿时急了,死死捏住他的肩膀,然而贤王只是笑了一声,手缓缓的垂落下来。

  叶久眨了眨眼,“藏……藏起来?他说什么藏起来?”

  她转头望向萧栏枫,“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萧栏枫恨不得再给断了气的贤王一拳,恨恨道:“他曾经让我将子祈和你夫人送到他手里,我自是不肯,便借口让子祈带夫人去郊外,也派人暗中保护,可是他……”

  叶久沉着面色思索两息,和萧栏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惊慌和不安,她顾不得身上有伤,连忙起身去追。

  人刚站起来,手上却被拉住了。

  叶久皱眉回头,刚想低喝一声放开,却对上了一双浅棕色的眸子。

  楚笙仰头看着她,眼眸里不乏担忧,她目光落在叶久隐隐冒着血迹的腰部,柳眉微蹙。

  “八公主?”

  叶久心下焦急,她不确定祁韶安和二哥现在在哪,又是否安全,她一刻都不想再等。

  楚笙嘴唇颤了颤,方才大皇兄所言她也听见了只言片语,况且这人脸上如此凝重,所为何事她根本不用想就能猜到。

  所以,你爱她,早已胜过了自己对吗。

  楚笙眼皮翕动,忍下心口的酸涩,捏了下她的掌心:

  “小心伤口。”

  话落,楚笙放开了叶久的手,抿着苍白的唇,微微一笑:“她还在等你。”

  叶久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点头,扯过旁边薛纡宁的马,两步跨了上去。萧栏枫同样找了一匹翻身上马,临走之前朝楚时慎看了一眼,随后打马而去。

  “他们俩……”

  大臣们看着两人在皇宫之中堂而皇之骑马扬长而去,面面相觑,而楚时慎看着方才叶久上马的汉白玉上那一小滩血迹,皱着眉头愣了许久。

  ……

  叶久和萧栏枫分头行动,先回各自府上确认两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京中突变,各个府上已经乱成了一套,而大部分救下来的家眷几乎都躲在侯府之中,东绯和南渊守在府门口,府兵严严实实的挡在门口。

  “什么人!”

  东绯抽出软剑,但见到来人是叶久,终于松了口气,“公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带人杀去皇宫……”

  “韶儿回来了没有?”

  叶久跳下马,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到地上,东绯连忙扶住她。

  “我问你,韶儿回来了没有!”

  东绯被她吼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结巴:“少…少夫人她今早便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叶久一时天旋地转,幸好东绯反应快及时拉住了她,才让她避免拥抱青石板。

  “带上人手,立马随我去郊外。”

  东绯看着她脚下点点血迹,担忧道:“公子你的……”

  “去啊!!”

  东绯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东绯你站住,不许去!”

  一道沉着的女声从府门口传过来,叶久扶着马背,抬起头来,只见林夫人静立在台阶上,寒着面色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还要出去做什么!”

  虽然叶久遮遮掩掩,但是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孩子准是受了什么伤,才会这般虚弱。

  叶久摇摇头,“安安可能出事了,我必须去找她。”

  说罢,她拉过缰绳,准备再次翻身上去。

  林夫人见她固执己见,忍无可忍,低喝一声:“你不用找了,祁韶安已经走了!”

  叶久刹那抬头,看着面前那座石麒麟,脑子一片空白。

  祁……韶……安?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满血复活啦~谢谢大家关心啦mua~

  大家早睡觉,保命保头发。

 

 

第296章 侯府决裂

  “娘,你说什么……”

  叶久堪堪咽下口水,皲裂的嘴唇透着灰白,“还有……她,她走了?”

  林夫人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白,心下不忍,“堇儿,先让白叔给你包扎……”

  “什么叫她走了!!”

  一道嘶哑的吼声炸裂在府门前,接着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白壁灰瓦之间。

  林夫人不由后撤了一步,看着阶下的叶久,一时感到有些陌生。

  “走了就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夫人少见的低喝出声,看着叶久这样顶撞自己,心口止不住酸疼,她绷着面色,沉声道:“她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清楚,她走了对你,对侯府都好。”

  她扫过周围一众府兵,以及闻声赶来的大臣家眷们,清了清嗓子:“今日是我侯府受人蒙蔽,才将不明之人收入府中,而今我已将……”

  “我没有受蒙蔽。”

  叶久捏着拳,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可闻。

  林夫人突然一噎,她看向叶久的目光含着些许不解,难道她不知,这样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堇儿,你……”

  “我说,我没有受蒙蔽,祁韶安她就是我的妻!”

  叶久抬眸,直视着台阶上的林夫人,一字一顿:“前吏部尚书祁正则的女儿,祁韶安,只此一人。”

  话落,府门之中的家眷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底下的府兵也是面面相觑。

  林夫人气得指尖发抖,她指着叶久几乎说不出话来。

  叶久随意抹掉额角的汗渍,勾唇一笑,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与林夫人面对面时,她轻声道:“我不信她会走,她也绝不可能丢下我。”

  说罢,她冷眼扫过里面看热闹的家眷,抬步迈进了府中。

  一众妇女小姐皆是一个哆嗦,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夫人恍然惊醒一般,她喘了口气,看着叶久快速消失的背影,心口一阵猛烈的收缩,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完了。全完了。”

  ……

  “韶儿!”

  叶久冲进卧房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整洁明亮,比往常还要精致。

  她快速环看了一圈,又叫到:“微雨!微雨!”

  小院里一片安静,半点回音都没有,叶久终于开始慌了,她踉跄着往里面走去,屏风后,茶盘收得好好的,连软榻上的小垫都理得一丝不苟。

  可越是这样,叶久心底越慌,直到她看到床头那摆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袍子时,忽得怔住了。

  她心口发麻,踟蹰着后退两步,开始疯狂翻找各个桌面。

  如果她有什么打算,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摸过茶桌、小榻,甚至床边的茶壶里,她都没有放过。

  什么都没有。

  叶久愣了片刻后,忽得笑了。

  没有才好,没有就一定是没走,没准是路上耽搁了呢。

  她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做什么。她眼神飘忽几下,脑子渐渐恢复了清明。

  去迎她,说不定就在路上。

  叶久眉上一喜,腹部间的撕扯感已经引不起她的注意,迈开步子便往外走。

  “喵——”

  叶久堪堪收住脚,差一点踢上了那只黑不溜秋的脑袋。

  墨丸蹲在门槛上,黄澄澄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抖了抖小脑袋,连着嘴里叼的纸都哗哗作响。

  叶久怔愣了一秒,随后伸手拿过。

  那是一张白纸,正面反面一个字都没有。

  叶久快速翻看两眼,蹙眉道:“泥球别闹。”

  可能自己翻找纸的时候被它瞧见,以为自己在跟它玩吧。

  墨丸却是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纸,歪歪头蹲在门槛上摇着大尾巴,俨然一副一猫当关万狗莫挨的样子。

  叶久上下扫了它一眼,觉察出些许不对劲,连忙又拿起纸张翻看,这一次她仔细了许多。

  片刻之后,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那张素白的宣纸上有几处明显的褶皱,似是不小心落上什么水渍的样子。

  她心下一沉,快步来到桌案前,捞起那一摞相同的纸笺,极快地翻看着。

  每一张,同样的位置都浸湿的痕迹,越来越浅,直至最后一张。

  好巧不巧,正是圆的形状。

  暗红色的手纹印在柔软的纸笺上,叶久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指尖竟是抖了起来。

  脑子里乱成钢丝球的神经仿佛有神通点化,一下子通透无比。

  韶儿她哪里是不愿告知,根本就是无从下笔啊。

  叶久攥紧了纸笺,她几乎可以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感受到当时那几颗落下滚烫的泪珠。

  她僵硬的立了片刻,随后将那张纸笺收在了怀中,撕开下摆,一圈一圈紧紧缠在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