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渣男综艺谈恋爱-第39章
追寻演变项链
1 年前


“骂我们没用是废物是累赘……”
沙哑的嗓音在安静昏暗的房间内响起,像是划破黑夜的一道流光,转瞬寻不到一丝痕迹和温度。
沈斯侯收紧手臂用力地拥着他,将自己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让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此时王冶并不是孤身一人。
王冶微微皱眉,“我妈被打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总是接连几天都不吃不喝,情绪也很不稳定,有时候会很暴躁,抓着我和弟弟大吼大叫,有时候又很低落,一个人在房间里流泪,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爸就借着这个机会出去鬼混,带着另一个女人回家。终于还是和我妈离了婚,把我们都赶出去养那个女人。”
“我们和妈妈无家可归住在贫民窟,那里的人都欺负我们,但是远离他后,妈妈的病情慢慢的变好转了,工作时认识了那个男人……”
王冶机械地陈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沈斯侯注意到他一直说的“我们”,想必是相片里的另一个男孩,是他的弟弟。
“他带我们和妈妈搬到城里的小房子住,我们又有家了很温馨,我以为这样就能告别以前那种生活,我们和妈妈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继父对我们很好,对妈妈也很好,妈妈又开始笑了,我好久都没看过她笑了。日子一天天过去,继父对我们也越来越好,开始他抱我们,抱着我们看电视、写作业……我以为他真的喜欢孩子,真的爱我们……”
“结果就像你说过的,他不单单是喜欢抱我们,他会亲我们,摸我们的身体,他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亲我们的脸,嘴巴,会把手掌伸到我们的衣服里面……”
王冶垂下眸子,“他说这是对好孩子的奖励。”
沈斯侯翻身跨过他的身体,面对面的直视他,轻轻地亲吻王冶的额头,“对不起,我很后悔。”
沈斯侯后悔自己曾用这件事攻击他,为了自己而言所谓的公平……
王冶木讷地说:“我当时觉得越来越奇怪了,但是我不敢跟我妈说……我害怕,我还害怕她受刺激,再发病……”王冶的身体开始发抖,猛地抬起头眼神悲戚又绝望地盯着沈斯侯,“我应该早点告她的……”
沈斯侯共情他的情感,他的痛苦、不安、悔恨,“不是你的错,王冶,这不是你的错……”
沈斯侯重复,一遍遍笃定地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王冶摇头,缩在沈斯侯的胸膛前,“我应该早点说的……”
“有一天我回去,我以为弟弟不在家,但是我看到了他的小书包,我满房间的找他,听到继父的房间传来的声响……”王冶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又快又轻,“他浑身都是血,浑身都是……”
“我被吓傻了,我想出去叫人,叫警察医生,总得有人帮我们,得有人能救我们。”王冶整个牙床都在发抖,“我被抓住了,脑袋撞在地板上,他抓着我的头往墙上撞,渐渐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我们被关起来了,房门锁得死死的,窗子也被封上了,我听到妈妈在和他争吵,尖叫声太刺耳了……”王冶露出厌倦的神态。
沈斯侯轻声安抚他,“好了,已经很晚了,睡吧?”
王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完全放松警惕,或许是两人刚刚发生过亲密的行为,愿意全身心地向这个人袒露,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太久了,这件事太久了,本该在心里溃烂一辈子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他呢,沈斯侯真的有一种魔力,或许是因为他算半个心理师吧,他总有这种亲和力和吸引力。或者是真的太沉重了,也许有一个人愿意倾听,说出来自己也会轻松一些,王冶也搞不清楚,可能自己已经睡着了,在做梦吧。
“深夜的时候,我觉得手腕好痛,呼吸也很困难,睁开眼睛看到妈妈拿着刀子割伤我的手,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眼里没有一点慈爱,我知道妈妈又发病了,她说帮助我们,帮我们解脱,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周围都是大火浓烟,她说都死了……”
“我看到弟弟手腕的血留成一滩,还有那个男人被刀子劈在脸上,血肉模糊。”
沈斯侯紧锁眉心,自己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真相居然这么残忍,竟然会是他的妈妈,一个母亲该有多绝望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崩溃了。王冶当时也才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烈。
“我打碎玻璃背着弟弟逃出去,我看到大火把妈妈吞噬,但是我要救弟弟,走了好久才走到医院,可是医生说来晚了。”
“晚了……”
王冶舔了舔滚到唇边的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的背也烧伤了,后来做了激光祛疤,可是留下很明显的痕迹,所以只能用大片的纹身遮盖。”
沈斯侯摩挲着他手腕的疤痕,“这里,这里为什么没有遮掉?”
王冶深吸了口气,“这是妈妈唯一留给我的。”
沈斯侯吻他,吻他湿漉漉的羽睫,吻他脸上的泪痕,回忆起刚刚和王冶相处时,他对自己表现出的宽容,自己叫他哥哥时的反应,他很想自己的弟弟吧。
“事情结束后我就住进了福利院,有好心人资助我们上学。”
“高中后我就开始混社会交些狐朋狗友,不为别的贫民区里出来的孩子比我惨的、比我难过的都太多了,他们不会因为我没人要、无父无母就笑话我。”
“其实谁又笑话谁呢?”
“然后遇到了吴铭,他说要包装我做明星。”
王冶打了个哈欠,眉心皱得也没有那么紧了,“娱乐圈也没我想的那么难混,你们看到的那些绯闻也是半真半假。”
王冶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地睡着了。
沈斯侯松开揉捏他太阳穴的手指,放他趴在柔软的床垫上,王冶侧着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沈斯侯借着台灯的光,自下而上一寸寸地检查着王冶背后的纹身,仔仔细细地抚过肌肤的每一道纹理,俯下身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纹身上、疤痕上……
睡梦中的人惊了一下,沈斯侯搂住他的身体,用力地拥着他,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
这么坚强的人,而他只是为了单纯的活着,好像如今已经强大到什么都没办法将他击败,沈斯侯心中的波澜久久都没办法平复。


第59章
第二天早上, 王冶躺在被窝里舒服地伸展四肢,睁开眼睛竟是熟悉的房间,果然还是自己的家住着最舒服,侧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沈斯侯安稳的睡颜, 王冶的大脑一片空白, 思绪缓缓忆起昨天晚上的发生,如同电影的慢动作回放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 自己昨晚都和沈斯侯说了什么啊?
卧槽, 王冶一手扶着腰, 一手捂眼, 简直比第一次和沈斯侯上床都要羞耻……
王冶一时没办法接受自己对沈斯侯吐露心声的事实, 沈斯侯会不会是给自己催眠了?这还真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自己在网上把他当知心哥哥, 怎么现实还中他的奸计啊?
会不会是自己昨天喝多了, 其实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呢?
王冶感受到腿间确实没有黏腻的不适感, 难道是自己做的春梦?
可是腰痛还是不可忽视的,王冶欲哭无泪, 实在是没办法面对沈斯侯, 他决定自己先溜,无论昨天晚上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 总比一会儿要和沈斯侯面对面的相处要好。
早上九点整,沈斯侯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缓缓睁开眼睛瞧见身旁的人已经没有影了,手掌试探床单上的温度,更没有半点残留的余温。
沈斯侯无奈地笑了,拿起手机瞄一眼时间,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的电话,“抱歉,导演。”
“沈先生,现在所有嘉宾可都到齐了,只等着您了。”最后一期的拍摄,导演也不想发脾气,但是沈斯侯是不是仗着自己的特.权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沈斯侯诚恳地表达歉意,“导演,可以再给我一个小时吗?”
“你……”
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导演也不想这个时候得罪他,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便挂断了通话。
沈斯侯揉了揉后颈,起床走到浴室。
他昨晚帮王冶清洗后又忙了两个小时的工作,刚睡下时已经凌晨五点了,怪自己贪睡,否则怎么也该等到王冶睡醒时,端好早餐将他堵在卧室哪也逃不出去的。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淋下,沈斯侯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王冶是不是忘了这里才是他的家,要有人走也应该是赶自己走才对?
他洗漱好,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起,沈斯侯加快步子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早安,哥哥。”
“嗯。”沈斯侯戴上腕表,“好,哥哥明天见。”
沈斯侯拿着手机和卡包关上卧室的房门,走到客厅时瞧见餐桌上摆放着一碗虾滑蛋羹,他顿住脚步,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我明早想吃你做的蛋羹。”
沈斯侯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勺子咬了一口,自己明明很讨厌鸡蛋的味道,但是王冶做的蛋羹自己能吃下去一整碗。
他抬起头,再次瞧见书架上摆放的相框,相片中那么小的王冶,身旁的画面已经被火焰燃尽,是他在火势后寻找到的这张相片,还是他亲手烧掉的那个人?
沈斯侯吃好后,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大概九点半的时候从王冶的家里离开。
跑车停在路边,沈斯侯从店铺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纸袋放在副驾驶。沈斯侯赶到拍摄现场时,刚刚推开别墅的入户门,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沈斯侯!”
沈斯侯一把搂住扑到身前的人,王冶哽咽地开口,“唔……”
“沈斯侯,我们和好吧?”
沈斯侯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很享受王冶对自己宣泄情感,哪怕知道他现在是在演戏。
十几台摄像机怼着沈斯侯完美的脸拍摄,他展颜一笑,“好。”
“让我们重新认识?”
“好。”王冶埋在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沈斯侯抬起手想扣住他的后脑,让这一刻留得更久一点。
王冶已经推开他,抬手抹了抹干燥的脸颊,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断线似的啪嗒啪嗒掉了两颗,而他一双明亮的眸子根本没有哭过的痕迹,“哥的哭戏怎么样?”
“到位吧?”
沈斯侯淡定地扯着王冶的衣领遮挡住他脖颈处露出来的吻痕,“很入戏?”
“那当然了,完全不用眼药水和辣椒水,说哭就哭。”王冶转身,完全没有和沈斯侯有任何眼神交流,像是走完流程马上赶下一场戏。
沈斯侯拽他回来,搂着王冶往沙发边走,“给你带了早餐。”
王冶侧目,“哇,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看到厨房没有你用过餐的痕迹。”沈斯侯取出纸袋里一份份的餐盒,“昨天晚上……”
“别提!”王冶打断他,之所以现在能坦然面对沈斯侯,在家却没办法,就是因为王冶可以在公众场合掩饰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体面和冷静,但是沈斯侯真有这么不识趣?非要弄得两个人难堪吗?
沈斯侯微笑,“昨天晚上你在酒吧就没有吃饭,早上也不吃怎么行?”
王冶哦了一声,瞧着沈斯侯带来的早餐,除了各种各样清淡又营养的餐食,还有咖啡和甜品,“这么多,挺有心吗?”
沈斯侯端给他一碗山楂莲子百合粥,“没有你亲手做的用心,要不要我喂你?”
王冶瞪了他一眼,目光在客厅环视一圈,这么多人这么多台机器他怎么不害臊的?
沈斯侯顺理成章地说:“导演告诉我今天是要我们每个人重新审视自己,所谓渣男的自我忏悔,可以选择任何一位男嘉宾交心,所以我准备先讨好在综艺里被我隐瞒身份而造成伤害的对象,真诚地向他表达我的歉意?”
“你想靠这些吃的就收买我啊?”王冶一脸嫌弃,“这就是你所说的补偿?”
沈斯侯浅笑,“当然不是,你慢慢吃,我去录制个人访谈。”
“对了,先喝点粥开开胃再吃其他的,可以多吃几种但是一次性不要吃太多,否则你的胃会受不了。”
王冶没说话,专心地研究餐盘里软软糯糯的奶黄包,连头都没抬只朝他挥了挥手。
沈斯侯转身朝地下室的录影棚走,听到王冶在身后端着甜品招呼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沈总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啊!”
沈斯侯无奈地笑了笑。
王冶拿着甜甜圈站在导演身旁,瞧着监视器里沈斯侯的画面,咬了一口甜甜圈上的草莓。
导演问:“感兴趣?”
王冶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监视器上移开,“嗯。”
导演好脾气地说:“有机会合作电视剧,让你导一集过过瘾?”
王冶受宠若惊,连声道了几句感谢,“谢谢,谢谢导演,不过我就是对人感兴趣。”
导演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王冶居然这么坦然地承认了,这可不像是圈内人的做派。
王冶听着沈斯侯剧本式的自白,官方的话术虚伪得不能再虚伪,如果换作另一个人讲出来,王冶只会笑笑当对方是在作秀,可是这些话从沈斯侯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真诚,具有说服力,再配上他优越的外形,简直完美符合混迹名利场最终浪子回头的形象。
王冶咬了一口甜甜圈。
终于最后一位嘉宾采访结束,导演通过广播宣布拍摄任务圆满结束,男嘉宾和工作人员一片欢呼。
综艺的杀青宴在别墅举办,仍然会有摄影师全程录像,男嘉宾们围坐在餐桌边,沈斯侯在书房处理工作的事情后才走到楼下。
他一如既往坐在王冶身旁的空位,王冶正和时间低头说话,沈斯侯的手掌搭在他的腿上,王冶扭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斯侯一眼。沈斯侯莞尔,刚想说什么,王冶已经起身走到靳杭身边,两人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靳杭走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红毛,“沈总,冶哥说要和我换位置。”
“嗯。”沈斯侯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眼神锁定在与自己隔着几个位置的王冶。
最后一次的聚餐少不了酒,酒到浓时,感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男嘉宾畅谈这几个月来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动了真感情,有人解决虚假的矛盾……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王冶求和的居然是祝淮,两人在节目里从头到尾明嘲暗讽,也不知道是有几分是真情实感,几分是做戏。
沈斯侯眸色幽深地盯着王冶搂着祝淮的肩膀,两人举杯畅饮,撂下白酒杯又摸到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一桌的人轮番敬酒,只有沈斯侯坐在这里,像是观看一场闹剧平静地盯着这幕。
沈斯侯给王冶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现在不再去碰酒杯,自己就不会破怀他今晚的心情。
但是王冶似乎又回到了刚刚加入综艺时的状态,好像不把自己喝到旧病发作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