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3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我们走吧,说好了陪我去吃好吃的。”严蔓诗撒娇,拖着汤加走了。
叶程渔呼了一口气,看到严蔓诗她都觉得碍眼。看来以后还是别总往十二班跑了,碰上那群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果不其然,在那天之后严蔓诗就过来找叶程渔放话。
“汤加是我的青梅竹马,你省省心吧,再怎么勾引他也不会理你的。”
叶程渔对汤加毫无兴趣,但听了这话,倒是有了点想法。
“你怎么确定是我勾引他呢?明明是他主动找我的。”叶程渔笑笑。
严蔓诗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想多了,我不同意,他不会跟任何一个我讨厌的人交往。”她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讨厌”两个字。
叶程渔无所谓地扬扬眉,眼神冰冷。“你试试看啊。”
严蔓诗冷笑着嘁了一声,甩脸走了。
叶程渔收敛了表情,她只是为了口头上气一气严蔓诗,实则对这种女生之间莫名其妙的“争宠”没有半毛钱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期末考试安排发布,学生们都挤到公告栏旁去看。据说这次高一高二两个年级音乐考试联考,按专业排名组队合奏。
陆鉴宁坐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敲了两下桌子。
“没事的话就散会。”
陈豁阳开口:“听说这次两个年级联考是我们学生会主席提议的?提议的不错啊,这样我要是得低分就可以甩锅给低年级的了,哎,话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陆鉴宁冷冷地坐着,没有出声。
“制定这个安排不是用来让你不学无术的。”赵安随出来打圆场。“有这个机会你好好利用就行了。”
陆鉴宁漠然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淡声吐出两个字,“散会。”随即起身离开会议室。
等陆鉴宁走后,与会的其他人开始议论纷纷。
“宁哥怎么突发奇想管考试安排了?”
“他以前不是最烦跟学校教务处打交道吗?”
“也就一句话的事,谁敢不采纳我们学生会主席的提议?”
“也对。”
叶程渔看着告示栏上粘贴的组队名单,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按照专业成绩排名,她唯一能配对的就是陆鉴宁。但是跟这个人合奏......会有太平日子过吗?
叶程渔认命地甩了甩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什么好怕的?
名单公布之后,叶程渔明显感觉到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
“就是她,陆鉴宁的搭档。”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看过她拉琴,也不怎么样啊。”
叶程渔面无表情地路过,心内冷哼,谁叫你们不是专业第一呢?
离期末考时间不多了,大家纷纷去找自己的搭档。叶程渔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陆鉴宁合适,结果就看到对方走到她们班门口,点名要找叶程渔。
她怎么也想不到克里斯中学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会屈尊来自己班上,于是乎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出去,强逼自己保持淡定。
“陆学长。”
“下午来我的琴房,我们商量一下曲目。”
“好的,没问题。”叶程渔点头。
正等着陆鉴宁冷漠地走人,没想到他一直站着没动。
叶程渔和他对视,“还有事吗?”
半晌,陆鉴宁抬手,触碰到她的头发。
叶程渔整个人都僵住,血液仿佛冷凝着倒流,直冲天灵盖。
陆鉴宁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扫过她的发顶。
“一个纸片。”他轻声道。
叶程渔抬眸看着陆鉴宁,眼中甚至有掩藏不住的慌张。
如果换作是别人,她说不定早就一拳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陆鉴宁只有害怕。是他的眼神吗?不对。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她怕稍有违逆陆鉴宁,对方就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
还没等叶程渔奔涌的思绪平复下来,陆鉴宁捻起纸片,收回手,“下午见。”
“嗯。”叶程渔轻轻应了一声,一直站着直到他离开。
高二的琴房在双子楼的另一侧,叶程渔默念着门牌号,一路顺着走廊找过去。
居然在最里面,叶程渔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看着门上的号码,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抬手敲门。
门内有隐约的钢琴声,叶程渔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克罗地亚狂想曲》。他居然喜欢这首曲子,叶程渔想,貌似和外表不符。
正腹诽着,钢琴声停了。陆鉴宁打开门,微微侧身,示意她进去。
房间里散发着主人的气息,冷冽、干爽。
叶程渔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鉴宁突然把门关上,吓了她一跳。
“我们练什么?”她主动问。
“你擅长的。”陆鉴宁微凉的双眸凝视着她。
那一瞬间,叶程渔突然有些后悔了,她想逃离这个琴房。
“《G弦上的咏叹调》?”她试探着问。
陆鉴宁点点头。“开始吧。”
“我没有带琴来。”
陆鉴宁坐到琴凳上,手指搭上琴键。
“没事,我先弹一遍,你认为这个感觉可以,我们再合奏。”
“好。”
旋律如流水一般从陆鉴宁指间淌过,叶程渔专注地看着那双纤长有力的手在钢琴上跳跃,奏出这段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乐曲。
不愧是天才钢琴手啊,叶程渔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钢琴家的。还好自己没选钢琴,不然就是被吊打。
一曲终了,陆鉴宁停止演奏。
突然变得安静的空间里透露着一种诡异。
叶程渔抬起手,鼓了几下掌。“弹得好啊。”
“是你想要的感觉吗?”陆鉴宁的神情依旧是淡漠的。
叶程渔总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挺好的,我觉得我们再各自练一练,合奏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陆鉴宁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天色挺晚的了。”
“嗯,那我先走了。”叶程渔说完,拉开门就撤。“学长再见。”
坐在钢琴前的陆鉴宁侧头看着那扇被砰上的门,静默了许久。
隔壁琴房的人正陶醉地弹着曲子,隐约听到旁边传来砸门的声音。
应该是听错了吧,他想。
叶程渔急匆匆地逃离双子大楼,凌钰正站在楼下等她。
“快走。”叶程渔拖着凌钰就跑。
“怎么了?”
“我怕被抓回去练琴。”
凌钰笑她,“还有你怕的人?”
“干嘛不怕?你敢惹陆鉴宁?”
“陆鉴宁怎么了,也没听他欺负别人啊,找死的除外。你把他怎么了吗?”
“没有,我怕他把我给怎么了。”叶程渔深呼吸几口气。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什么都敢冲。”
叶程渔自嘲一声,“陆鉴宁是能把我们家连根拔起的,我干嘛想不开去惹他?”
凌钰欣慰,“看来你也是知道轻重和后果的,怎么就不怕你们班的同学?”
“那些人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叶程渔不屑。
“你这心真够大的。”
“还行吧。”
“对了,小渔,有件事想跟你说。”凌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和我一起住在老师家的那个女生吧,叫钟言。她本来有机会参加钢琴大赛的,她的专业排名在年级前二十,但是因为她们班一个女生家里的关系,把她的名额抢走了。”
叶程渔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事,为学校拿奖不是应该看实力吗?”
“是啊,所以她天天在家哭。但是那个女生家里据说很有来头,名额也是老师给她的,钟言也没办法。”
“你告诉我那个走后门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她们班主任是谁,我来想办法。”叶程渔的正义之心熊熊燃烧。
考试
——
陆鉴宁走进家门,站在玄关处换鞋。
一抬头,发现爷爷陆孺讳正坐在茶座上,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爷爷。”陆鉴宁礼貌问候。
“听说你干预了学校的考试安排?”陆孺讳发问。
“有什么问题吗?”陆鉴宁放下单肩斜背着的书包。
“懂得运用权力,很好。但你不该对同学明目张胆地炫耀,这会伤及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会给你树敌。”陆孺讳的声音中透露着重重的严厉。
陈豁阳,陆鉴宁心里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陆鉴宁准备上楼。
“还有一件事。”陆孺讳喝了口茶,不紧不慢。“你之前还向校长举报了一个老师,据我所知,那个女人跟你没有什么交集,是为了谁?”
陆鉴宁皱了皱眉,心微微下沉。
“那个人惹到我了。”
“为了谁?”陆孺讳再次开口,“哪家的?”
沉默了许久,陆鉴宁知道这关逃不过去了。
“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陆孺讳默念,“很好,哪天带来给我看看。”
“爷爷!”
“既然是你的朋友,我邀请对方来不可以吗?”
“我跟她不熟。”陆鉴宁寒声道,随即上了楼。
叶程渔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陆鉴宁。他似乎从那天在琴房定下曲目之后就一直没来学校,叶程渔也不知道找谁去打听。
虽然搭档不来,她还是要保持练习演奏曲目。只是到了专业考试当天,陆鉴宁依旧不见人影。
上午先考乐理知识,叶程渔有些心神不宁,整场考试都在想下午该怎么办。在打铃之时刚刚好赶上答完最后一道题,也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考试规定没有把卷子收走不准离开考场,叶程渔的座位在小组最后一个,只能无聊地呆坐着等组长来收。
她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抬眼看到小组组长站在严蔓诗的桌边,一群人正围着,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铃声响本来就不可以动笔了,但严蔓诗还在奋笔疾书。叶程渔懒得多管闲事,坐等她们搞完。
怕是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严蔓诗依依不舍地将卷子交给组长。组长迅速一路收过来,拿着叶程渔的卷子就走。
叶程渔转了两下笔,正站起身,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写名字。整个人晃神晃到这么简单的事都忘记,真是绝了。她立马叫住组长,抽回自己的卷子,趴在一大摞试卷上补上自己的名字。
总算交了上去,叶程渔呼了口气,把笔盖上。
想着下午的考试,叶程渔中午吃饭的时候完全食之无味。凌钰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唤回她的神智。
“你看旁边。”凌钰努努嘴。
叶程渔转头,正对上班上几个男生嫌恶的眼神。她漠然地回视,转过头来继续吃饭。不出所料,身后紧接着传来故意为了让人听到而发出的浮夸的嘲笑声。
“又怎么了?”
“谁知道呢?他们一天不神经发作就不正常。”叶程渔冷哼着笑笑。
吃完午饭回去的路上,叶程渔听到那两个男生走在自己身后,隐约在说着上午考试的事。
“作弊,不要脸,害别人,扫把星......”
叶程渔微微皱眉。
下午考试前,班上集合完毕,所有人正准备出发去拿自己的琴。班主任蒋圆走了进来,让大家先等等,她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的考试我们班发生了一件恶劣的舞弊事件,有同学在考试铃响后继续答题,小组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上答卷,整组同学成绩作废。”
蒋圆扫视了整个班一圈,同学们纷纷朝叶程渔这边看过来,带着指向性地小声议论。
叶程渔抱臂坐着,坦然回视,甚至有一点想笑。
整组同学脸色都不好看,甚至有人转过头来对叶程渔露出怨毒的神情,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
班主任没有说出具体的人的名字,宣布这件事后便走了。纪委将惩罚明细粘贴出来,其中点名提到两个人,叶程渔和严蔓诗,罪名同等。
叶程渔路过扫了一眼就走了,她懒得去解释,反正解释也会被班主任说成是狡辩。在这件事上自己不能算完全无辜,那就认了。找本来就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人讨要公道,不过是白费口舌。
作为考试场地的小礼堂门外,两个年级的学生排队陆续进去。叶程渔提着琴盒坐到位置上,看向隔着一条过道的高二年级学生。
没有陆鉴宁,她收回目光。
考试开始,按照随机的演奏顺序,一组一组的合奏搭档走上台,演奏考试范围内自选的曲目。
有磕磕绊绊的,也有行云流水的。叶程渔平静地听着他人的演奏,做好一个人上场的准备。
“下一组,陆鉴宁、叶程渔,《G弦上的咏叹调》。”
终于轮到她了。
叶程渔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着小提琴上台,摆好姿势,琴弓搭在弦上。
“你的搭档呢?”老师问。
叶程渔抿抿唇,“他没来。”
安静的礼堂里响起刺耳的笑声,叶程渔扫视着观众席,面色不变。
“老师,我跟她合奏。”一个人站了起来。
叶程渔抬眼看向高一的区域,汤加提着他的小提琴朝台上走来。
“刚好我也选的《G弦上的咏叹调》,期中考试排名第三,跟叶程渔同学合奏也不算拖累她。”汤加看了一眼叶程渔,对老师诚恳道。
“你们都没有合练过,这怎么行呢?”
“据说这次联考考验的方面非常综合,临场发挥、配合、节奏把握,我相信叶程渔同学的水平已经很高了,临时合奏应该问题也不大。”
老师考虑了一下,“那你们试试吧,这次成绩会同时算进你们两个人的期末考,不过汤加你相当于有一次补考机会,也不能大意。”
汤加点点头,转过身示意叶程渔。
两人摆好姿势,对视一眼。
“开始。”叶程渔淡声道,拉动琴弓。
悠扬的曲调从两把小提琴的音孔缓缓流出,叶程渔沉浸在音乐中,闭上眼睛。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再需要看键位。
两人的节奏十分合拍,偶尔有些微的差距,也能迅速调整,配合对方。
一曲终了,老师给了两人极高的评分。
叶程渔松了一口气,走下台将琴小心地装进琴盒里,转头看了同样在收拾的汤加一眼。
考试结束,叶程渔背着琴盒站在走廊上,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汤加走出门看到叶程渔似乎在等自己,有些惊讶。
“谢谢。”叶程渔主动开口,一脸认真。
“应该的,如果不是跟你合奏,我不一定有这么高分。”
“是你的实力。”
汤加笑了起来,“你怎么夸人还这么严肃?”
那不然我还要一边狂笑一边夸你吗?叶程渔表情不变,内心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