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年龄差-第41章
难过凉面
1 年前

  陆忱挂在他身上醉醺醺地笑,一进屋,就又把宁晃按在自己怀里。

  傻乎乎地掉眼泪。

  “小叔叔,你怎么又变回来了。”

  “我怎么总这么想你。”

  180.

  宁晃刚一恢复记忆,面对的就是自家男友醉酒的场景。

  他人到三十四岁,什么场面都见识过,早就熟悉陆忱醉酒这一套——毕竟次次醉酒都一个样子。

  先是赖着撒娇,发酒疯,黏糊又磨人。

  过了一会儿,酒精彻底上头,人就开始变傻,全凭本能行动,偶尔会蹦出几句胡话。

  这时候拦是拦不住的,脑子不好使,只能让他自己行动。

  陆老板的本能。

  就是扫地、刷碗、擦家具。

  低头发现自己衣服脏了,困扰地皱了皱眉头,开始脱衣服,嫌弃地扔进洗衣机里。

  甚至能熟练记得洗衣机是哪个键,三两下,洗衣机就哗啦啦运作起来。

  然后……陆忱去了厨房,把围裙穿上了。

  然后猛男围裙跪在地上,开始吭哧吭哧擦地板。

  连旁边正在运作的扫地机器人,都被陆老板嫌同行抢活儿,一脚踹到了沙发底下,可怜巴巴晕头转向。

  窝在沙发上、坏心眼参观他撒酒疯的宁晃骤然瞪大眼睛:……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从他的角度来看,其实这场景还颇有看头。

  背对着他,跪在地上擦地的陆忱,背上只有围裙带子,背肌练得匀称有力又漂亮,在酒精的作用下微热。

  但又看了看远处,晚秋,深夜,凌晨三点。

  供暖还没上来,空调暖不到地板。

  他记忆刚恢复,让陆老板这么下去,明天他又得睡客房。

  宁晃沉默了半天,轻轻喊了一声:“陆老板?”

  正在擦地的陆忱猛然站起来,定定地看向他。

  眼神儿还很沉默,乍一看有些迫人的气势。

  要不是这身打扮,还真看不出来是个醉鬼。

  宁晃试图跟醉鬼沟通:“……三点了,该睡了。”

  陆忱慢慢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半天。

  宁晃心想是不是醉了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说:“到点儿了,该睡了,明天再拖地好不好?”

  陆忱却皱起眉,在沙发边蹲下身来,轻声说:“……小叔叔,你是不是脚疼?”

  宁晃挑眉微怔:“我脚疼什么?”

  陆忱却已经开始脱他的袜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那双看不出丝毫醉意、温柔的眼睛去找他脚底的玻璃碴,小声说:“……扎在哪儿了?”

  宁晃这会儿想明白了。

  是陆老板还掉在他回忆起来的那堆破事儿里出不来了。

  他便往回撤了撤,哭笑不得说:“我没扎着,到底是你失忆还是我失忆,你怎么还出不去了呢。”

  却被陆老板捉住了脚踝。

  钳子似的,挣都挣不回来。

  陆忱眸子暗了暗,声音也发哑,说,你别动,我找找。

  他挣不过这个醉鬼,只能由着他胡作非为,心想爱找就找去吧。

  于是指尖儿一寸一寸揉捻,磨蹭过去。

  慢腾腾地,找他脚底不存在的碎玻璃。

  喝了酒的人,连指尖儿都是热的。

  在微凉的体温下,存在感越发张扬,教那热度一路麻酥酥地、烧到他的面庞。

  宁晃不敢去看他,只撇过头去。

  碰到脚心时,宁晃猛地一颤,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陆忱就勾了勾嘴角,小叔叔,你怕痒啊?

  却又指尖儿勾了勾。

  故意挠了两下。

  像勾在他的心上。

  宁晃抖得厉害,咬着牙闷哼:“陆忱。”

  陆忱才得意地松了手。

  笑得纯良又无害。

  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似的。

  宁晃窘迫得厉害,好半晌回过神儿来,撇过头去,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给自己听:“他妈的……到底醉了没有。”

  以前醉酒可没有这么个环节。

  不会是装醉来坑他呢吧。

  他依稀想起他失忆时,陆忱一枝玫瑰都要骚起来的场景。

  一时又走神,想陆老板平时还挺正常的,这段时间……怕不是憋得人变态了。

  却冷不防。

  足背上传来了轻轻软软的触感。

  让果冻碰了一下似的。

  ……??!!

  他低头,正瞧见陆忱看着他,温声说:“小叔叔,不疼了……”

  抬眸时的神态,温柔乖巧得像是二十三岁的笨蛋大狗,直勾勾戳在他心尖儿上。

  宁晃的喉结,就这样,毫无出息地动了动。

  他猜自己一定是咽了咽口水。

  陆忱却对他的反应一无所觉,甚至已经进入了他自己当年的剧本。

  他克制又隐忍地皱了皱眉,藏起惴惴不安的期待,蹲在宁晃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太晚了,我抱你去休息好不好?”

  宁晃踩上玻璃碴之后的一段时间,行动不大方便。

  他家大侄子就是用这样温和的声音哄他,然后把他在这个家里抱来抱去的。

  三十四岁的宁晃看了看陆老板的围裙,心底暗啐了自己一口。

  想自己他妈也怪无耻的。

  却还是撇过头去,

  眉梢眼角氤氲了淡淡的期待和笑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说:“抱吧,醉鬼。”

 

 

第58章 

  181.

  一切仿佛是又回到了他受伤时的那会儿。

  那时候陆忱真的很乖,耳朵和脸都泛红,每天小心翼翼要把他抱来抱去,碰他的时候,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冒犯了他。

  但真正抱起来,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小叔叔,你能不能……搂着我脖子。”

  “我怕把你摔下去。”

  声音都是压抑着慌张的。

  他看了看陆忱还挂着围裙系带的脖子。

  白皙的肤色,流畅的肩颈线条,在灯光下,透出健康的光泽,低头询问他的弧度,乖顺的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把手搭了上去。

  醉了酒的皮肤,透着灼人的温度。

  陆忱便颤了一下。

  从耳根红到脖子,纯洁得像是压根儿没有碰过他的那个大学生。

  宁晃忽然觉得他这反应有些可爱,干脆另一只手也搂上,人便整个都贴在他的心口。

  陆忱便连脖颈儿往下都明晃晃地烧红了,心脏也跳得飞快。

  宁晃便翘了翘嘴角,故意嘲笑他,说:“你抖什么?”

  陆忱低着眉眼,慌里慌张说没有。

  却脚下一绊,差点儿一屁股摔回沙发去。

  陆忱的围裙喜欢选软一些的棉布,设计颇为简单,但这时候便全然无法隔绝身上的体温,烫意暴露无遗。身上的酒气、和柑橘香混合在一起,像是也随着这热意一起蒸腾在空气。

  像一个暖融融的笼牢。

  让人心甘情愿待在里头睡大觉。

  宁晃懒洋洋在他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软酥酥的小马尾,就在陆忱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人也大模大样地赖在他的身上不愿松手。

  家里只有这么大的地方,抱着他走了没几步。

  醉鬼声音就开始发颤,低声说,小叔叔,到你房间了。

  他被放在软软的床上。

  宁晃“嗯”了一声,轻轻一扯。

  陆忱也就跟他滚在了一起。

  宁晃伸出手,顺理成章地开始解他围裙的带子。

  ——厨房的衣物跟着上床,陆老板明天醒了,非要疯了不可。

  双手绕到他的身后,不可避免地环抱了他。

  陆忱陆忱暴露在围裙外的皮肤瞬间滚烫,似乎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乖乖照顾着的小叔叔,怎么突然就这样大胆地抱他。

  迟滞了半晌,吻他的额头,发顶,黏黏糊糊地捉住他的肩,吻他的耳畔。

  轻而低地喃喃,说小叔叔,我一定是做梦了。

  又被宁晃一巴掌按住脑袋。

  说:“低头。”

  终于把围裙整个人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陆忱迷蒙地看他。

  宁晃勾了勾指尖的围裙,扔下床,挑眉看他,说,乱亲什么?嗯?

  陆忱做错了事情似的,好半天没说话。

  宁晃却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忍不住勾着他脖子,凑在他耳边:“你想什么了?”

  他关了灯,咬着他耳朵偷偷训他。

  “色狗。”

  醉鬼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又被他懒洋洋勾着脖子,接了吻。

  这下就不敢再动,只敢听从他的指示,乖乖巧巧抱着他睡觉。

  宁晃把自己埋在陆老板暖融融的怀抱里。

  他惯常这样欺负自己带大的小朋友。

  宁晃脾气不好,又好面子,便自己把架子捏得十足,生怕让对方看出自己这个小叔叔,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软包子。

  但欺负过了,又忍不住自己的坏心思蠢蠢欲动,

  ——他记得陆老板酒醒后,是什么都记不得的。

  所以做点幼稚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

  他在黑暗中小声说:“醉鬼,要不要玩个游戏。“

  陆老板没动静。

  他夜视能力其实不大好。

  尤其是骤然关灯,眼睛还没有适应,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陆忱睡没睡,便偷偷捅了捅陆忱的软肉。

  陆忱轻声喊他:“小叔叔。”

  嗯,醒着。

  他窝在陆忱的怀里,轻声说:“玩个游戏,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会么?”

  抱着他的怀抱,似乎轻轻动了动,他猜测应该是醉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看不见,越发有些窘迫,但半晌过去,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喜欢你。”

  这夜静得过头。

  片刻后,只听见陆忱轻声说:

  “我喜欢你。”

  明知道这家伙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宁晃还是禁不住耳根骤然一红。

  抓着陆忱衣襟的指尖儿缓缓收拢,脸颊也跟着热,小声说,再说一遍。

  陆忱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说:

  “小叔叔,我喜欢你。”

  宁晃满意地轻笑了一声。

  重新窝进他的怀里,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

  说,睡吧。

  ——这样就可以了。

  他当初最想听的,也就是这一句。

  还有,醉鬼不能那个,怪可惜的。

  182.

  陆忱醉酒时,依稀又见到了二十七岁的宁晃。

  被他抱在怀里,眉目柔和,嘴上却淡淡嫌弃说:“我是脚伤了,又不是腿断了。陆忱,你放我下来。”

  他低着头说:“浴室地上滑。”

  宁晃鼻尖儿动了动,你煮了什么?好香。

  他说,猪蹄黄豆汤。

  宁晃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可置信,说,你炖这玩意干什么?给我下奶?

  他便闷笑,说,以形补形,讨个吉利。

  宁晃的表情仍是很嫌弃,说,谁要吃猪蹄啊。

  他便说:“你喝一点就好,剩下的我喝。”

  宁晃这才松了口气,手臂搂上他的脖子。

  人也贴近他的身体。

  在那一瞬间,一切都会骤然变得缓慢。

  宁晃刚洗完澡,地上是湿滑的,头发微长还没有吹干,滴滴答答的水珠,在他胸口洇湿小小的一片。

  浴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黏腻,小叔叔也变得柔软而带着湿气。

  他把小叔叔抱了个满怀。

  却只能嗅到包裹着衣服的,一点点香气。

  宁晃抱怨了几句,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慢慢地走了许久,静静贪看小叔叔锐利的眉眼,恨不能用所有的细胞都用来感受小叔叔的依赖。

  就这样,他把宁晃放在床上。

  每个指节都贪恋着布料下的温暖和柔软。

  却还是松了手。

  他低垂着头,不敢仔细打量小叔叔的房间,尽管这里早就也归他收拾了,他知道这里每一个摆设的位置,甚至亲手抚过这里的被褥枕头,将它们整理的温馨又柔软。

  但当小叔叔坐在这里,他竟不敢多看一眼。

  他转身想走,却被宁晃轻轻拉住衣角。

  心就跟着狠狠一跳。

  宁晃说:“陆忱,浴巾拿给我。”

  他匆匆忙忙“嗯”了一声,跑去浴室,险些脚下打滑摔了一跤。

  站稳了,又急匆匆回来。

  这一副狼狈又可笑的样子,兴许是被小叔叔看穿了。

  宁晃接过浴巾,盖在头上,遮住面孔,才轻飘飘说:“陆忱,你脸好红。”

  他难堪地垂下头。

  怕被窥见他脑海中荒唐的欲望。

  便没有发现,宁晃浴巾下的脖颈也烧得通红。

  宁晃用浴巾慢慢揉搓自己的头发,眼神儿却游弋着,不欲与他对上,说:“陆忱。”

  他“嗯”了一声。

  宁晃声音干涩,轻声说:“你……和我……”

  “你怎么想的?”

  他的心跳的厉害,开口时声音干涩,他说,小叔叔,我听你的。

  他蒙恩于他,仰慕于他,视他为依靠,又为他带来麻烦。

  他不敢告知任何人他的情意,更不敢祈求他的施舍。

  他匍匐在他的神像下。

  甘愿做他的恶犬和羔羊。

  “……听我的,行吧。”

  宁晃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泄了气,轻哼一声,把浴巾往他的头上一盖,说:

  “炖你的猪蹄去吧。”

  “最好把猪头也炖一炖。”

  他摘下头上的浴巾。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小叔叔身上,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