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他弱小可人-第41章
安静给鞋子
1 年前

  整日里竟说这些丧气话。

  阿四见容煜这么说,一边走一边道:“奴才这不是担心陛下么。”

  莫说打个喷嚏,就是晚上容煜批折子揉一下眼,阿四都会去换盏更亮的灯来。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贴心的内侍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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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容煜看他一副尽心尽力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步撵路过长乐宫,这地方容煜从前几乎日日过来,忽然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心底下必然是不痛快的。

  “停下,朕要进去看看。”

  容煜道了一句。

  步撵被放在宫门外,容煜起身,抬眸看了看斑驳的匾额。

  大燕冬日里气候干燥,容易失火,柱子上墙上都涂了隔火的料子,加上宫人们日夜巡视怎么会无缘无故起了这么大的火。

  刚迈进大门,便看见顾云走了过来。

  “参加陛下。”顾云俯了俯身子行礼。

  “起身罢,可有什么眉目?”容煜问了一句。

  顾云握了握腰侧的刀,道:“四下里查看过了,能烧的东西都烧干净了,也看不出什么,若是论火势,正殿不重,倒是偏殿,也就是陛下所在更为严重一些。”

  “偏殿。”

  偏殿地方大的很,若是烧起来,没有及时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顾云又道:“内殿与偏殿虽相隔不远,但也有回廊隔着,若是火势从偏殿传来,想必等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若是两个地方同时起火,未免也太巧合了些。更何况,太后节俭,偏殿无人之处不常点灯,宫人们打扫也都在晨起,反倒是正殿太后所居,更容易纵容火势才对。”

  “你的意思是?”

  顾云道:“这事儿若真查下去,也只有烛火燎动,烧灼罗帐帷幔一个说法,依臣所见,不如先用这个说法。”

  “你这是要给那纵火之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是,当日在内殿之人,皆有纵火的嫌疑。臣虽不知是何人,但肯定脱不开这几位。偏殿放着不少太后平日的珠宝与玩物。宫人们救火大多去的是正殿太后所在,火势虽大,细算起来受伤的也只有小殿下一个。敢问陛下当日为何要去偏殿呢?”

  容煜闻言,细细思量了一番道:“那晚太后让秋姑娘去取一件白狐披肩。朕看着天色愈发沉,偏殿人又少,便同她一起去了。”

  “如此说来,陛下去偏殿是事出意外?”

  “正是。”

  平日里与太后说话,都是在正殿。很少会到偏殿,偶尔过去也只是路过。

  “这便对了,依臣所见,那纵火之人可能并不想伤人。”顾云看了容煜一眼,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你有话不妨直说。”能想到这里,想必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测。

  顾云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道:“回陛下的话,臣觉得可能是苏公子。”

  容煜看了他一眼,道:“朕同你说过他的身份么。”

  “说过……”便是不说,顾云也能猜到了。内院中人所掌握的消息,远非容煜所能想象。

  苏音是什么身份,纵使容煜没有说出口,内院中人也是知道的。不止是这个,容煜若是下令,内院甚至可以查到苏音的的一切,说是“前世今生”也不为过。可是,容煜没有下这个令。

  “所以你还是要怀疑他。”容煜看着顾云,神色有些冷。

  顾云道:“臣想不到还有谁,无论是陛下还是丫头们,都是没有理由的。”

  长乐宫是容煜最为在乎的,便是洒扫的丫头内侍也都伺候过太后多年。

  太后待人一向亲厚,为了别的什么人而背叛太后,是最不值得的一件事。

  顾云见容煜不愿提及苏音,遂道:“又或许是天干物燥,碰巧起了火,陛下问问自己愿意相信哪个?”

  “你呢?”容煜反问他。

  顾云闻言,略略顿了一顿,才道:“于私臣愿意相信巧合,于公臣会彻查苏公子,不负陛下所托。”

  为了苏音的那张脸,顾云已经犯过一次错,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朕不知道。”

  倘若真的是苏音,又为了什么呢。夺取他的信任么。

  容煜叹了声气,拍了拍顾云的肩膀道:“做你想做的,朕不拦着你。”

  他确实没看错人,在有些事上,顾云是不会违背原则的。

  “是……”顾云拱手,腰侧的弯刀轻轻晃动。

  容煜转了身,墨狐裘在夜色里,月光流溢在人肩头。

  .

  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无从查起,走着走着就会见到封死的路。

  祭祀途中的暗箭,成北林中的狼,以及长乐宫的大火。

  蛛丝马迹,都仿佛随着大雪被埋葬,跟着烈火被烧尽。

  一个接着一个,或许终有一天他因为这些意外而离开人世。

  一片落雪吹进窗户,落在人的眉间。

  内殿传来“当啷”一声,容煜回过神,转身去了内殿。

  矮榻上,江逸白正在为自己涂药。

  落在地上的药罐子被容煜捡起来,江逸白手中的小银匙也被拿走。

  “朕来罢,你把衣裳解了。”

  江逸白很听话地解了寝衣。

  白皙的胸口上是破为显眼的伤痕,这些天好了很多,原本露出皮肉的地方已经长上。

  容煜用小银匙取了些药膏,抹在伤痕上。

  害怕触动了伤,容煜的动作十分小心。

  江逸白看着他,问道:“陛下什么时候走?”

  “朕看你这伤,还得等几日。”要是自己去就算了,江逸白这样儿怎么也得养两天。

  江逸白闻言,只道:“臣没事的,也就那晚疼,这几天长起来就不疼了,嘶——”

  容煜故意把力道放重了一些,“还嘴硬。”

  巴掌大的药罐子被放在榻边,容煜把银匙上沾着的药膏抹在江逸白的细腰上。

  这小子看起来挺瘦的,衣裳底下的身子却与“羸弱”二字半分不沾边。

  腰侧凉凉软软的。

  江逸白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确实是好了,陛下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臣看着心底下痒。”

  除了上药,这几日沐浴都是容煜在陪着,赤条条的一块儿肥肉站在眼皮底下,叫他怎么能不动心。

  “心痒,朕看你是皮痒。”容煜说罢,一把扯过放在榻边的衣裳盖在江逸白身上。

  这小兔崽子,还贼心不死呢。

  “你这么想去,朕明儿就安排人出宫。”

  “可以。”江逸白道了一句。

  “可以?”容煜看江逸白不慌不忙地穿衣裳,问他道,“你行么,就咱们几个,没有内侍丫头们伺候的。”

  “行不行陛下可以试试。”江逸白看着容煜,道了一句。

  “这怎么试……”容煜说罢,反应过来,双眉蹙一蹙,“你说什么呢。”

  这小兔崽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近来总是白日宣淫。

  江逸白闻言,十分正经地回道:“臣说骑马的事,从盛京到南岭必然是要骑马的,臣受的住。陛下说的难道不是这个?”

  “啊,这……”

  可真是着了这小兔崽子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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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这人,越发贫嘴。”容煜道了一句,一晌午都没有理他。

  既然江逸白没什么问题,容煜便将南下一事提上了日程。

  顾云把内院诸事交由柳暮雨,也开始准备南下一事。

  樊将军的队伍在七日后出发,容煜打算先行一步,一行人乔装成南下采风作画的书生,备了好了马匹和要用的东西便准备出发。

  因着要找的人是张翎的师父,便把张太医也叫了一起去。

  太后得知此事,将苏音也安排在了容煜一行人中。

  容煜几人皆是在北方长大的,对南岭颇为陌生,苏音自小在南岭长大,一同前往也有好处。

  一行人一辆马车,两匹马。

  江逸白的伤势未好全,便被安置在了马车中。

  苏音不会骑马,几个大男人在马车中有些局促,容煜便与顾云一同骑马,让苏音,张翎与江逸白坐在车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江逸白正歪在车中看书,一抬眸苏音走了进来。

  原本带着光的眸子暗下来,目光回到手中的书上。

  苏音见江逸白不说话,也就没有言语,静静坐在一旁抱着怀里的手炉取暖。

  车外,顾云提醒了一声,马车便动了起来。

  江逸白照旧看自己手里的书,书是从前看过的兵法,烂熟于心的东西,没什么趣儿。不过比起车里这个人来,他宁愿看书。

  坐在一旁的张翎看两人皆不说话,也就低着头自个儿发呆,默默医书方药。

  不知过了多久,苏音开口道:“西云王殿下伤势这样重,何不好好在盛京养着,南下路途遥远,实在劳累,别再累坏了身子。”

  言下之意,是江逸白带着一身伤,未免给容煜造成负担。

  江逸白闻言,抬手翻了一页书道:“不打紧,原是没那么娇贵。”

  眼下容煜就在车外,江逸白不想与苏音起冲突,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解决了这个人。

  在容煜没有认清苏音的真面目之前,他不想对苏音动手。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点,顾云探头提醒了一句:“要出城门了。”

  “顾大人累不累?”苏音闻言,笑着问了一句。

  顾云摇了摇头,拽着缰绳道:“冬日里好多了,虽然冷一些,但好在没有太大的日头。”

  往常夏日里着急出盛京,一路驰马日夜不停,几天下来能给人晒脱了皮。

  如今悠哉悠哉地南下,不知有多悠闲。

  “在外头辛苦,吃些东西罢。”苏音将身侧食盒中的纸包取出,塞进顾云的手里。

  纸包打开来是几块小小的桂花糕,同心斋的东西,江逸白不用看也能闻出来。

  “顾大人和陛下用一些罢。”苏音又道了一句。

  顾云道了声谢,才放下了帘子。

  张翎咳嗽了一声,继续做自己的木头人。如果不是因为容煜要骑马,他就跟顾云一起了,马车里的这两个人,怎么看气氛都不大对。

  车外,容煜正要快走几步,顾云把手里的桂花糕扔给了他。

  “这是什么?”容煜问了一句。

  “苏公子给的,叫我与陛下分一些。”

  容煜闻言一手打开纸包,把桂花糕放进了嘴里。

  过分甜腻的东西,有失同心斋柳如柿的水准。

  .

  晨起的风有些冷,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马车出了城门走到林间便愈发冷上几分。

  容煜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劲装,披在身上的斗篷不是太好的料子,根本挡不住风。

  顾云看他脸色有些发红,纵马跟上他道:“陛下进去歇会儿罢,暖暖身子再出来。”

  容煜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朕的身子还没有那么娇贵,顾大人若是冷了就进去歇会儿。”

  “臣……”顾云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马车传来声响,他回头看,只见张翎摇摇晃晃地掀开马车的帘子坐在了外头。

  “张太医。”容煜呢喃了一句,往后走了几步,问道,“张太医怎么出来了?”

  张翎自是不能把原因说出来的,只道:“车里头闷,臣……我出来透透气。”

  “透气?”

  顾云闻言,从前头走回来道:“既如此,不如陛下把马让给张太医罢,太医院事务繁忙,大概很难有这样闲适的机会。”

  “如此……”

  “多谢陛下!”

  容煜的话还未说完,张翎已经提前谢了恩,他实在不想待在马车里了,他只是个太医,不想知道这几人之间的纠葛。

  容煜还从未见过张翎有如此意愿强烈的时候,便顺了他的心意,即刻下了马。

  张翎送容煜上马车之后才上马,人坐得高了些,心底下舒畅了许多。年轻人的事他不懂,也不想懂。

  车内的光有些暗,苏音见是容煜近来忙腾了身边的地方。

  江逸白把书放下,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容煜看了看两人,未多思量,直接坐在了苏音的对面。

  苏音见他坐下,开口道:“太后说陛下喜欢吃点心,臣为陛下准备好些同心斋的点子,陛下再尝尝罢。”

  盛情难却。

  容煜点了点头,苏音即刻把食盒打开推到容煜面前,“陛下看看,喜欢吃什么?”

  十分精致精致的食盒,双鲤鱼每片鳞片刻的都不一样,一看便是宫里头的东西。

  面前的点心很多,同心斋的点心苏音大概都差人买了来。

  只可惜,容煜最喜欢的一样点心,同心斋是不准做的。

  “有心了。”容煜取了一块儿玫瑰糕,见江逸白总盯着自己,顺道递给他一块儿,“你也来一点?”

  “没胃口。”

  江逸白淡淡看了一眼,又拿起方才放下的书。同心斋的点心是好吃,但是苏音准备的东西,他实在没有味口。

  一天未查到苏音为什么接近容煜,江逸白便不会对此人掉以轻心。

  他很奇怪容煜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一个人,但有时候容煜做事是没理由的。就像当年,容煜把所有的质子留在青玄宫,唯独将自己留在宣华殿一般。

  落在书卷上的目光微滞,隐隐透露出些戒备。

  马车从出了城门便一刻不曾亭下,到晌午吃了些干粮和点心不蹭过多休息便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