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她带着五分哀伤、五分怨恨的表情说:“看来你什么都已经查清楚了。”
方徊来点点头:“你想毁了我的事业,爆一次照片远远不够。你想毁了我的生活,顾迢这个切入点你也找错了。”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竟然飘落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雪山的气候从来变幻莫测,盛夏时节,竟也会出现这样的极端天气。
“你以为我喜欢顾迢?”方徊来声音里的温度,和雪花一样凝成了零度:“你错了,我恨她。”
“你恨顾迢,我相信。”周叙脸上的表情,此时又恢复笑容了,只是这笑容里的y-in狠,竟与她表演毒蛇的那一次有好几分相似,令人不寒而栗。周叙带着这样骇人的笑容,轻轻的开口道:“那陆珊海呢?你恨陆珊海吗?”
方徊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始终抱在胸前的双臂之下,右手紧握成拳,连指甲都深深嵌入了r_ou_里。只是此时的方徊来,已是浑然不觉疼。
周叙仍然带着那y-in冷毒蛇一般的笑容:“你最好不要告诉顾迢我是谁,不然的话……一旦我告诉顾迢真相,顾迢只会越来越清楚你是什么人的女儿,以及,你是什么样的人。”
方徊来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好不容易才拼凑起的东西,此时又被撞击成了碎片。
好像打完一场战役,周叙的笑容此时恢复了柔和:“我先走,你等等再回营地。这样,我们今天的这一场谈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周叙的五官长得大气而周正,此时柔和一笑,当真看上去正直而人畜无害。她路过方徊来身边时,竟冲着方徊来一伸手,想要与她握手的样子。
方徊来仍然紧抱着双臂,冷脸看着她。
周叙缩回手臂,也不尴尬:“知道了,你现在怕是更不愿意与人碰触了吧。”
话罢,周叙带着笑,悠悠然然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方徊来紧盯着周叙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难以描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昨天评论的小天使们!呜呜呜你们好暖~我的温暖源泉~感动瀑布lui~?_?
第32章
收拾完晚餐的装备后, 顾迢看到周叙以悠然的步子,走回了营地这边。
顾迢三两步凑上去:“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危险。”
周叙故意作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去方便一下,总不好叫人陪。下次我会记得打声招呼再去的。”
顾迢点点头, 假装随意的问道:“你一个人?”
周叙以懵懂表情点头:“是呀。怎么这么问?”
顾迢赶紧摆手:“没什么。”像是怕周叙发现她的真实想法一般,借故要帮罗煦涵在雪天里加固帐篷, 走开去了。
周叙望着顾迢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温度的模样,和方徊来有几分相似。
又过了二十分钟, 方徊来还没有出现。
顾迢忍不住了,又跑到周叙身边问她:“你刚才去方便的时候, 没有看到方影后吗?”
周叙无辜摇头:“没有呀, 就我一个人。”
顾迢背上背包:“我去找找。”
罗煦涵和林语然赶忙阻止:“雪越来越大,太危险了, 再等一会儿, 节目组的专业救援就会来了。”
顾迢当然知道, 专业救援比她更靠谱。顾迢当然知道, 在这荒郊野岭加上恶劣天气的考验之下, 她这样一个人贸然冲出去是在犯傻。
可是顾迢忍不住想:如果方徊来遇到了熊, 在等救援队来的五分钟里丧了命怎么办?如果方徊来摔倒了被树枝c-h-ā穿了肺部,没有人帮她及时止血导致她失血过多而亡怎么办?
顾迢满脑子都是这样的胡思乱想, 熊和老虎甚至鬼怪幽灵此时都是她脑子里的大反派。
顾迢迈出去的脚步已经止不住了, 回头安慰林语然和罗煦涵道:“我会小心的。”说完, 就一头扎进了猛烈的风雪中。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 跟刀子一样。雪簌簌的落在肩上,想和一起在雪中的人一起到白头,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顾迢拼命在风雪中睁着眼,打着手电四下张望。终于, 她在一片高高的荆棘丛中,发现了一抹迷彩色——
顾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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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快上车!”
此时女星们所在的营地,导演组工作人员的身影,终于和专业救援人员的身影一起出现,此时正顶着风雪狂吼,招呼着所有女星马上上车。
林语然和罗煦涵也迎着风雪回吼:“要等顾迢和方影后!顾迢去找方影后了还没回来!”
“不能等了!必须马上上车!”救援人员不跟她们啰嗦,把女星们像拎小j-i一样拎起来就往车里甩。
风雪越来越大,气温早已跌破零度,极端恶劣的天气里,不适合废话,只适合稳准狠的救援动作。
最后上车的是随救援队一同前来的导演组工作人员,此时大家说话全靠狂吼:“那我们剩下还没找到的两个成员,怎么办?”
“先走,先走。”救援队领队疯狂舞动着双手:“先保证大部队的绝对安全。我们剩几个救援人员,在附近搜救。要是风雪再变大的话,就真的只能等天亮起来后才有搜救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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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丛中,顾迢终于把方徊来抱到了怀里,一颗悬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
关于方徊来的所有最坏猜想,顾迢都是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局。
方徊来的确跌倒摔伤了,落到了荆棘丛的一个山坳里,但没有被c-h-ā穿肺部这么夸张,只是扭伤了脚。
方徊来也的确遇到了会伤害她的动物,但不是熊,是蛇。
方徊来扭伤了脚,又被不知何时潜藏在这里的蛇咬了一口,此时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顾迢一个箭步冲过来抱着方徊来,把自己的迷彩服披在她身上。
风雪的呜咽,犹如鬼哭狼嚎,在空旷的荒野听上去格外渗人。呜呜的风声,已经大到会吞没面对面说话的声音。
顾迢只得拼命长大嘴,用夸张的嘴形对方徊来喊话:“我扶你走。”
方徊来也用夸张的嘴形喊话:“路滑危险,你去找人救援。”
顾迢拼命摆手:“天气太差了,走开一步,就很难找回来了。我们现在不能分开!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顾迢扶起方徊来,把方徊来全身的重量都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方徊来向上走。
但她们没有穿专业防滑的钉鞋,此时落地的雪花让山间的泥地变得分外s-hi滑,顾迢扶着脚伤的方徊来更是不便,基本上是往上爬两步,向下滑三步。
方徊来的脚完全使不上力,顾迢特别害怕她一个脚滑,就止不住的向山下滚去。
那伤的可就不只是脚了。
顾迢顶风冒雪,艰难的从背包里翻出那件独属于她的装备——绳子。
“你疯了!”方徊来瞬间明白了顾迢想干什么,拼命用嘴型狂喊:“放心,我不是狐狸,不会狡猾的!”
风雪之中,顾迢被这个冷笑话冷成了一尊冰雕:姐姐,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顾迢把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的腰上,又把另外一端摸到手里,就要往方徊来的身上系。
方徊来拼命挣扎:“别发疯了!要是我真滚下去,会一起死的!”
挺好的。
那一刻,顾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真要是一起死了,挺好的。
我不能和你一起活着。但是,我愿意和你一起死去。
顾迢强行把绳索系到了方徊来的腰上,在心里说:之前在脑海中设想的剧本套路从来没有成真过,哪里这么巧就这一次拿对剧本了。
上天说:哈哈,要是让你料准了我还叫上天么!
就是这么巧,方徊来受伤的脚一滑,向着山下滚去。
顾迢被向后的力道猛然一拽,失去重心,应急反应之下想伸手抓住旁边的树干,但以毫厘之差没有成功,就这样被方徊来拽着向山下滚去。
“……”顾迢觉得自己的脸,不停的磕在树根上和泥疙瘩上,疼得她在心里不停叫唤:“你上天还是你上天!”
直到方徊来横撞上一棵大树,才算终止了二人一路滚下山去的势头。
也不知方徊来的这次摔倒是幸还是不幸,因为就在拦下她们的那棵大树旁,顾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或许,那连一个山洞都算不上,只是一块岩石往外凸出来了一些,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屋檐般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鼻青脸肿的顾迢,扶着鼻青脸肿的方徊来走了过去。
两个人缩在那小小石檐之下,不得不肩挨肩的靠得很近。
突然之间,顾迢浑身僵硬——方徊来的头,竟软软的倒了过来,靠在了顾迢的肩上。
方徊来:“我头晕。”
顾迢心想:糟了!不会是被毒蛇咬了吧!
远远爬走的咬了方徊来的那条蛇,此时莫名打了个喷嚏——如果蛇会打喷嚏的话。
顾迢僵硬得浑身一
动也动不了,也不知是因为夜里山间温度陡降给冻的,还是因为方徊来突然与她亲密接触给紧张的。
顾迢背靠在岩石上,头顶也不过一方小小石檐可以暂避风雪,但顾迢鼻端嗅着方徊来身上一阵阵清冷的香味传来,眼前看着一片片飘零的雪花,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浪漫的情绪。
顾迢抱起方徊来的脚腕,开始脱她的鞋子,又脱了袜子,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光洁如瓷,好迷人啊,啧啧啧。
方徊来没什么力气,还是想要挣扎着推开顾迢:“动*手*动*脚!趁机耍流氓啊你!”
顾迢:“……这天气我还有动*手*动*脚的兴致么?我只剩冻手冻脚了。”
方徊来:“那你脱我鞋摸我脚干嘛?!”
顾迢:“……你小腿上不是被蛇咬了么?你又说头晕,万一是毒蛇呢?我得赶紧把毒血吸出来啊。”
方徊来苍白的脸色,突然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噢,你要舔我小腿啊。”
“!!!”顾迢老脸一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叫吸毒血!姐姐!麻烦你不要形容得这么猥*琐!”
方徊来:“你就是馋我身子。”
顾迢:“……”
顾迢觉得自己跟方徊来争辩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况且此时救人要紧、也容不得她废话,于是俯身向前、同时把方徊来的腿微微抬起,嘴向着方徊来被咬伤的小腿肚凑了过去。
方徊来突然拉住顾迢:“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吧?”
顾迢点点头:“如果你真是被毒蛇咬了,我又刚巧又口腔溃疡的话,我就会死。”
方徊来瞥了顾迢一眼:“按你这三脚猫的急救功夫,估计吸出毒液时也吸不干净,我也会死。”
也许是漫天的风雪昭显着自然之力的伟大,让人类那些害羞、虚伪的社j_iao情绪都显得不值一提,顾迢终于把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一起死,挺好的。”
顾迢不再犹豫的俯身下去,从方徊来小腿肚上的伤口里,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吸出血来,吐在地上。
顾迢嘴唇碰到小腿上柔嫩皮肤的一瞬,方徊来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方徊来在心里想:到底是因为顾迢的嘴唇太柔软、带来了奇异的触感,还是因为顾迢吸出血液时、太过疼痛呢?
方徊来淡淡一笑:好像身体的本能,是先感受到了顾迢柔软的嘴唇啊。像一针最好的麻*醉剂,以至于后来从伤口吸出血液时,都显得不怎么疼了。
又仔细把方徊来的伤口处检查了一遍,顾迢才又小心翼翼放下方徊来的腿,准备帮她重新穿好袜子时,拿起袜子一摸:“你的袜子怎么都s-hi透了?”
方徊来答:“也许是刚才跌下荆棘丛时,脚摔倒了附近滴雨形成的水坑里。”
顾迢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毫不犹豫解开鞋带脱了鞋,又脱了自己的袜子。
一阵狂风吹过,脚丫子暴露在风雪之中委屈得像五个小丸子,冷得发抖。
顾迢心想:偶像剧英雄救美的时候,一般是主角给美人披风衣啊,到我这儿怎么变成给美人穿袜子了呢?
顾迢深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拿错了谐星剧本啊!
顾迢拿着自己的袜子,动作轻柔的套到了方徊来的脚上。
方徊来挣了一下,顾迢的动作加了好几分力度,那意思很明白:不要拒绝,我肯定不会同意你拒绝我。
方徊来抿嘴看着顾迢低头给自己穿袜子,她头顶中间的发旋圆圆的,头发绕着发旋四下绽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很可爱。
方徊来说:“你不会有脚臭吧?”
“!!!”顾迢炸了,心想美女也不是拿的偶像剧剧本啊!一点不按套路说台词!顾迢气急败坏的说:“当然不臭了!不信你自己闻!”
“……”方徊来:“我可没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顾迢又小心的帮方徊来穿好鞋,这才拿过方徊来的s-hi袜子,套在自己的脚上,然后把鞋穿了回去。
s-his-hi的袜子裹在脚上,又潮又冷,分外难受。可是在这样暴风雪的天气里,不穿袜子显然是更危险的一件事。
打点完毕,顾迢重新背靠回岩壁做好。方徊来复又把头靠回了顾迢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