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角儿后发现我是白月光-第5章
想人陪盼望
1 年前

  顾贺良的确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但原因却与师兄弟们的百般猜测不同。

  顾贺良回了屋里,都没来得及开灯,径直拐进书房关好了门,端坐在书桌前,拿出刚刚没收的手机。因为这是他买给顾念的,所以他能自己的指纹解锁。

  他点进微信,并没有看顾念的其他聊天,而是直接进了“G-Dance”的群,从历史消息里翻到了最新那条视频。

  果然如他所想,那是条黎煜的跳舞视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滞留良久,然后将这条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微信里,同时删除了转发记录。做完这一切,顾贺良才将这部手机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并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正常地练了一会儿贯口,又写了段新活儿,记了r.ì记,洗漱洗澡,按照往r.ì的作息,在晚上十点半准时按下床头灯,躺在了床上——

  点开了两小时前来自“顾念”的微信新消息。

  动感的乐声通过AirPods传入耳中,惹得顾贺良不适地将声音调小了些。

  视频中的黎煜穿了件衣摆很短的灰蓝色宽松短袖和一条r-ǔ白色工装裤,只要一抬手便会露腰。

  顾贺良一开始还没注意,但当中途间奏的时候,背景音乐里女歌手在用鼻音哼唱,黎煜做了个双手从胸部向上游走,最后在头顶亮相的动作。那摄像机也随着他的动作由远及近,由下及上地调整角度,将黎煜随着身体延伸袒露的一小截腰线录得一清二楚。

  顾贺良立刻轻触了屏幕,乐声戛然而止,黎煜也静止在那里,唯有定格的眼神依然脉脉含情。

  昏黄的床头灯只照亮着床边这一隅,其余的暗夜角落仿若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情绪。

  按理来讲,三月入ch.un的北京不该如此燥热。

  本来散尽的酒意像是卷土重来,催促着晕迷攀上头顶。顾贺良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去桌前的茶壶里倒了杯凉茶饮尽。而这还不够,他伸手解开了深蓝色睡衣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喉结被夜的凉风激得上下动了动,这才感到脖颈有几分清爽。

  他静立片刻,重新回到床上,退出了视频界面,便见到了黎煜两分钟前来的新消息。他们下午互换了电话号码后,自然而然就加上了微信。

  顾贺良的微信头像是一个C_ào书“顾”字,而黎煜则顶着他自己的一张游客照,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黎煜先是发了一个打招呼的猫咪表情,然后才问道:【顾老板,冒昧问一下,您明天也会去三里屯演出吗?】

  黎煜没想到顾贺良很快就回了消息:【对。】

  【那太好了,我看网上还有余票,这就去买!】

  黎煜打完这行字后,看见对话框的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然而等了半分钟,才有一个字发了过来:【好。】

  他挠了挠头,回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明儿见~】

  然后又收到了简短的两个字回复:【晚安。】

  黎煜数了一下,这统共和他说了四个字。听那些粉丝都说顾贺良私底下话很少,也不太喜欢别人去招惹他,看起来是真的。

  不过黎煜倒是不在乎。角儿只专注于自己的业务,这也没什么不好,高岭之花总比到处留情强。

  而黎煜万万没想到,高岭之花在和他聊完天之后,再次点开了他跳女团舞的视频。

  第二r.ì,七点五十五分,顾家宅子的外院或站着或蹲着等了好几个人,企图窃窃私语,实则激烈讨论。

  孟ch.un扬嚷嚷着,“稀奇,太稀奇了!贺良师兄到现在都没出门?也没听见动静?”

  “难道是昨晚喝多了?”

  “不可能!根本没喝多少,再说师兄的酒量也够用啊。”

  最后还是周贺昀拿了主意,“这十多年无论刮风下雨,贺良都会在五点半起床练贯口。是不是生病了?我们进去看看。”

  就在他们想着推门而入的时候,顾贺良的房门打开了。刺眼的yá-ng光落入屋内,话题中心的人略为疲惫地眯起眼睛,缓了缓,才看清几个师兄弟都静默地盯着他。

  “怎么了?”

  “师哥,你没事吧?”孟ch.un扬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我会有什么事?”顾贺良道,“顾老爷子出门遛弯了?”

  大家看着顾贺良有些暗沉的眼圈,缓缓点了点头。

  夭寿啦!作息如钟的顾老板昨晚熬夜了!

  到底发生了啥,人人都好奇,但谁也不敢问。

  “对了。”顾贺良淡然地说道,“今r.ì替高新鸣他们挂杵的是谁?”

  “师兄,是我。”人群中一个小个子中年人举手道。

  顾贺良安排道:“郭新亮,你过两天和我去南京的那场活儿,你们私下里再磨磨,今天就不要上了。还是我和周老板上攒底,说新活儿。”

  “行。”虽然有点突然,郭新亮还是应了。

  就算ch.un节联欢晚会,临时换节目也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在相声园子里,谁上谁下就是管事的人一句话的功夫。

  不过孟ch.un扬先反应过来了,“师哥,您昨儿不是说第二天有演出不能喝酒么!?”

  顾贺良道:“昨天喝的时候没有。”

  众人:“……”好一个无懈可击的强词夺理!

  孟ch.un扬跳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作者有话说:

  贯口:对口相声中常见的表现形式,一气呵成并有节奏地把一段儿词说出来

6、他的笑点

  ◎反正就这么恃宠而骄吧◎

  提到嘻缘社的老主顾,肖云的姑姥爷当属头一个。

  老头子在这附近住了很多年,打小就是嘻缘社的街坊邻居。老头子看着嘻缘社的票价从几分钱涨到了如今的一两百,但只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每周必来听上一次,评书单口对口都听得有滋有味,还会挨个给演员提意见,属实算是相声发烧友。

  肖云本来不爱听这些老玩意儿,然而有朝一r.ì冲着颜值入了顾贺良的坑,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总是陪着姑姥爷来听相声,还进了顾贺良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团,负责财务方面的事宜。

  作为后援会的成员,昨天顾贺良会来挂杵这件事,她一早就知道了。但昨天没时间,她遗憾了很久,今天非要拉着姑姥爷来听相声,补偿一下子自己。

  现在听相声的人真是形形色色。当她落座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染了两撮粉毛的青年,打扮得时尚,模样也j.īng_致,那小眉毛画得比她画的还好看。

  今天开场的仍然是孟ch.un扬和他的搭档,肖云很喜欢这一对儿。因为这俩演员都年轻,所以使活儿的时候相当卖力,和观众互动也很灵巧,演了出《三节拜花巷》,赢得满堂喝彩。

  在他们这节目末了,孟ch.un扬还意味深长地和捧哏调侃了几句今晚会来个神秘嘉宾,肖云只当是包袱,没多注意。

  直到报幕的主持人上台前报幕“下一个节目,,表演者,周贺昀,顾贺良!”,肖云这才意识到神秘嘉宾是谁,惊得瞪圆了眼睛。见到活的顾贺良,她在超话里激动得嗷嗷叫唤。消息立马就传开了,但晚场都及近结束,其他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观众席的一片哗搞得把黎煜有点发懵。他没提前看节目单,本来还寻思着今天怎么顾老板的粉丝都不来了,这么一看,原来是大家都不知道顾贺良今天会上场。

  顾贺良这算不算把内部机密透露给了自己?黎煜心想,还好没提前炫耀出去,要不然顾贺良又要被一群粉丝围上。

  捧角儿第一步,要学会偷着捧。

  顾贺良在幕后便看见了坐在那里的黎煜,见他似乎兴致缺缺。幕前有的包袱连顾贺良都觉得逗乐儿,而黎煜给的反应只是微微抿了唇角。

  顾贺良攥了下大褂的袖口,向周贺昀说道:“要不然我们换个活儿吧。”

  眼见得马上就要他们上场了,周贺昀哭笑不得,“顾老板,您这唱得又是哪一出?”

  “我担心这个不好笑,露怯。”

  周贺昀一语中的,“您不是担心活儿不好笑,是担心台底下某个人觉得不好笑吧?”

  顾贺良低声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讲相声。”

  “昨儿那场?”

  “那场不算,这次他是专门奔着我来的,所以……”

  “所以怎么着您也得给人家逗乐了不是?顾老板,您可就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吧,这活儿反响怎么样,你我还不清楚么?走,到咱了。”

  周贺昀笑眯眯地轻拍了他一下,俩人这才顺利上了台。

  黎煜见顾贺良上场,登时就坐得溜儿直,还拿出了个小本子,打算记笔记。

  捧角儿第二步,要随时随刻帮角儿记录演出状态。

  《新兴出行》是顾贺良所执笔的“新兴”四部曲的最后一部。

  讲段子容易写段子难,更别提写出让大家都听着乐呵,乐完后回忆起来依然韵味无穷的相声段子。像顾贺良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相声演员,光靠说顾宝深的相声就够吃一辈子了。

  但“新兴”四部曲的问世,让顾贺良彻底从顾宝深的荫蔽下走了出来,足以见其功底。

  之前的《新兴购物》、《新兴下馆子》和《新兴住宅》分别通过艺术加工,讲了当代人衣食住的风貌,获得了一致好评。这《新兴出行》就是提到当下的出行方式,主要讲了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中年人胡编吹嘘自己四处旅行的搞笑故事。

  前面来来回回垫了一段活儿之后,进到了正题。这时黎煜早就忘了自己还要记笔记,拄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怎么什么话从顾贺良嘴里一说出来,感觉比逗哏还有趣呢?

  此时台上,周贺昀正夸耀自己曾坐飞机,拿手比划着飞机的机翼,“飞机!你肯定没坐过吧,那大翅膀,就这么忽扇忽扇两下,就起飞了!”

  顾贺良摇头道:“还真没坐过。这种的呀,一般我都是见着从窗前叽叽喳喳飞一群,哗啦啦,哎,全落树上了。”

  “啥玩意儿叽叽喳喳哗啦啦的?”

  “您这不是麻雀吗?”

  “不是这么飞的?那就咻~~~”周贺昀伸长手臂,拖长声音,弯着腰做了个大回旋。

  顾贺良快速退了半步到他身后,猛然叫了一句,“嘭!”

  “妈呀!”周贺昀吓一跳,“干嘛呀你!”

  顾贺良一本正经地摊手,“您这窜天猴别光蹿,不得炸么?”

  在满堂大笑之中,黎煜也被抖得窜天猴这个包袱笑出了眼泪。

  在台上的顾贺良一直在注意着黎煜的反应,见他笑得开怀,微微放下心来。而且,黎煜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有些甜的过分了。

  接近尾声时,周贺昀已经胡扯到了飞机发生空难,在北京上方失控而坠机的情节。

  周贺昀语速很快,听起来十分惊恐,“那飞机大头朝下,冒着黑烟,就这么冲着高楼大厦就去了啊!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啊车啊,你说,这撞一下得多大损失!”

  “可不是呗,那怎么没人来疏通一下呢?”

  “还真别说,正有一个人!凭借着她一己之力,我们就没撞上,得救了!”

  “谁啊,这么大本事?”

  “居委会大妈啊,张口就是,”周贺昀捏着嗓子道,“请您出示七r.ì内核酸检测报告结果,否则不许在京坠机!于是飞机掉头就跑啦!”

  顾贺良笑道:“可去您的吧!”

  这捧哏专属结束话语一说,周贺昀将折扇于桌子上一扔,二人鞠躬道谢,表示正活儿到此为止了。这之后,周贺昀和顾贺良又在观众的掌声里返了两次场。

  听完顾贺良的节目,肖云笑得肚子都痛了。她也追过顾贺良的几次专场,补过的录像物料更是数不胜数,对他的捧哏风格很熟悉。但今天她隐隐觉得顾贺良的状态似乎特别好,有几个包袱堪称经典级别。不过就是他的视线总是往观众席左侧飘忽,难道这场是有前辈莅临观摩?

  可肖云看去,唯一值得注意点的,只有那个挂耳染的青年离了座位,怎么看和前辈也搭不上边。

  整场结束后,顾贺良连大褂都没脱,掀了帘子见到黎煜起身离开的背影,抬脚就要往外走。

  “贺良师兄,这时候人杂,别出去啊。”孟ch.un扬提醒道。

  “没事,我去听听观众们的意见。”

  这场因为鲜有粉丝,人也不算多,大伙儿就任他去了。

  可虽然人不多,但提意见谈段子的人可不少。顾贺良刚踏出后台,就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孩迎上了。

  “顾老板,这是我姑姥爷,他老人家想与您探讨一下今天的活儿。”肖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肖大爷,您最近身子骨可还好?”顾贺良准确地向老人寒暄道,“有些r.ì子没见着您了。”

  “没想到顾老板成了角儿了,还能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啊!”肖老头拍拍他的手背,“那活儿使得不错,但老头子我私以为有一处出了点小问题。”

  顾贺良抬眸瞥了一眼,见黎煜已经踏出了嘻缘社的门槛,心里落了落。他收回视线,微微弯下腰,同肖老头平视,“请您批评。”

  这一聊又是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剧场都打扫得差不多了,顾贺良才送走了这位老主顾。

  虽然老主顾的确有真知灼见,几句话颇有醍醐灌顶之功效,只是……顾贺良现在更想听见来自黎煜的亲口肯定,哪怕只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