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角儿后发现我是白月光-第4章
想人陪盼望
1 年前

  周贺昀本没当回事,但余光不经意地瞄见顾贺良忽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他凭借自己当了几年情感调解员的感情洞察能力,准确地问道:“上一桌是刚刚走那对儿情侣?我们方才瞧见。”

  “哎呀,您这是乱点鸳鸯谱了。那小男孩是常客,就在附近教舞蹈。他待那姑娘是挺不错,但这个不错法,可没那个意思。”

  “这话怎么说?”

  “凭我这多年开店看人的本事呗。那姑娘眼神有点东西,黎小爷倒看不着半点杂念。”刘叔促狭一笑,“再说了,带女朋友来,哪有还打包剩菜回家的道理呢!”

  “原来是这样。”周贺昀斜了顾贺良一眼,对着刘叔恭维道,“还是您观察人的本事能耐。”

  刘叔刚要洋洋自得一乐,就听顾贺良开了口,“您若是爱听里的柳活儿,一会儿菜都上了,我给您唱一段。”

  刘叔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好兴致啊顾老板!成嘞,我今儿早点歇业,专给您腾场子!”

  “用不着,全当给在座助兴了。”顾贺良摆摆手,“明r.ì空闲,刘叔拿瓶好点的酒来。”

  这下子轮到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了。全社都知道顾贺良爱惜嗓子极少喝酒,私下吃饭时更是一滴不沾,这怎么还主动要了酒喝?莫不是听刘叔夸他,高兴了点?

  只有周贺昀清楚原委,但他不便多说,也不好多管。

  不过喝酒自然是要人作陪,大家原以为都能喝上几杯。然而就在他们摩拳擦掌时,顾贺良补充道:“明r.ì有演出的不许喝。”

  嘿,这不就是把他们全摘出去了吗!

  因为嘻缘社有七八家剧场,演员们都是轮班拍,这几r.ì轮到谁来哪个地方,就在哪儿驻扎一阵子。所以在这桌吃饭的,都是这几r.ì有演出的。今天临时来挂杵的周贺昀和顾贺良当然不包含在内。

  孟ch.un扬心直口快,第一个抗议,“师兄,你这暗着耍诈啊,明儿就你和贺昀师兄没演出!”

  顾贺良坦d_àngd_àng地承认:“所以就我俩喝。”

  “喝一口又不影响明天的事……”

  顾贺良眼帘一抬,“三个月前在天桥的舞台事故,是我训得还不够狠?”

  孟ch.un扬自知理亏,抢着话头说道:“哎哎哎,好师哥,往事不要再提。您和贺昀师兄慢慢喝,我负责倒酒伺候您二位!”

  他们师兄弟在这边其乐融融地吃饭,而他们反复提到的黎小爷正穿着舞衣,揉着肚子在舞室外面消化食,和里面充满活力练习舞步的裴晓汐形成鲜明对比。

  “都说了晚上跳舞,你怎么还以撑死为进食的前提?”吴晨鄙夷地看着他走来走去。

  “你也知道刘叔做饭有多好吃。”黎煜大言不惭道,“面对美食而不竭尽所能,是一种亵渎。”

  “等一会儿跳起舞来,你就知道什么叫泻肚了。哎,晓汐招呼你进去。你们先聊,我去找摄像机。难得舞室没人,给你录个像,放学员群里给大家瞻仰一下。”

  “可别说瞻仰啊,听起来跟挂墙上那黑白相片似的。”黎煜说着推门进了舞室。

  裴晓汐要参加的比赛是全国街舞爱好者友谊赛。先前她用一首韩国女团舞以爵士的风格改编了动作,给这支舞带来了新的感觉,比先前的版本少了两分x_ing感。她本想着利用加重动作力度而达到跃动的视觉冲击,却怎么跳都差点意思。

  她给黎煜将整支舞都展示了一遍,也提出了自己目前面临的问题。黎煜并没有在言语上指导她,而是亲自作示范,帮着裴晓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进一步修正。

  这一趟流程下来,裴晓汐重新随着音乐完整地跳了一次,果然觉得有了质的飞跃。

  “Bert,你也太厉害了!”裴晓汐惊叹道,“我原以为也就拿个三等奖回去,我现在充满了冠军的自信!”

  “那当然,也不看是经过了谁的指导。”黎煜语气骄傲地甩了甩手,“晓汐你先去歇会儿,我这边给老晨录个视频。”

  裴晓汐点点头,站到一旁去,拧开了瓶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看着黎煜走到音响前,播放了她选定的那首音乐。

  以普遍理x_ing来讲,同一首曲子,又有裴晓汐的舞蹈刻板印象在前,就整体风格来说,无论再怎么改或多或少有些重复类似,尤其是黎煜跳的也是爵士。

  但是随着黎煜的身姿动作与音乐递进,裴晓汐渐渐发现,黎煜和她走得完全不是一条路子。裴晓汐在改编中刻意减少了柔软妩媚而加了力度刚毅,但黎煜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在原舞的基础上放得更开,尽力展现身体线条的美,落脚点处处通顺而不滑腻,姿态x_ing感却不媚俗。

  面前的青年分明是在跳着街头的舞步,却像是高贵纯真的孔雀王子落入凡尘。

  在录制结束后,裴晓汐认真地问道:“Bert,你为什么不去参加那些街舞比赛?”

  黎煜正捧着摄像机,喜滋滋地欣赏刚刚录下的舞蹈视频里完美的自己,随口答道:“穷啊,j_iao不起参赛费。”

  “晓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京城黎小爷那建国门三十栋大高层谁不知道啊?”吴晨一挥手,语气十分夸张,“他呀,就卯着劲儿等Green Sheep BC One华北区选拔赛呢!这比赛没中国人拿过冠军吧?咱黎小爷,嘿,啪一下就拿到了,很快啊,以后就是世界第一人!”

  “别寒碜人,可去您的吧。”黎煜把摄像机塞他手里,“你赶紧把视频发了,我送晓汐回去。”

  “不用了。”裴晓汐羞涩地笑了笑,“我男朋友来接我。”

  黎煜和吴晨齐刷刷地望向裴晓汐,能说会道的俩人都熄了火,凝固的气氛带着尴尬。

  还是黎煜先行反应过来,挠挠头,“挺好。那今天应该带你男朋友一起。”

  “我晚上刚答应,上任时间也就两个小时。”

  黎煜瞥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两个小时前,他们刚从阿荣饭馆出来。

  等了大概不到两分钟,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吴晨按住黎煜,让他待在原地不动,自己把裴晓汐送出了门。

  待吴晨再回来,他挤眉弄眼地对黎煜说,“哎,瞧见没,你带人家去刘叔那儿,人家撂地跟别人走了。人家都是炫富,你怎么一天天就知道炫穷啊?”

  见黎煜还在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机,吴晨恨铁不成钢地弹他脑瓜崩儿,“别玩手机了,跟你说话呢,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哎哟,疼!”黎煜捂着脑袋,抬起头来,“她只是见到了我最r.ì常的一面而已。幻想破灭选择现实,挺好。老晨,你看这个照片,你认识不?”

  黎煜举着手机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顾贺良的j.īng_修图。也不知道是哪场演出,顾贺良穿着一身墨绿色亮面大褂,站在台边伸手接过一个小学生的花束,虽然仍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眉眼却附了笑意和柔情,俊朗无双。

  “哎,这不是那天来接顾念的小师叔么?”

  “他叫顾贺良,今天下午听到了他说相声,讲得特别好。”

  吴晨大惊失色,“他就是那个每天在耳机里伴我入睡的顾贺良?我就说怎么昨天听声音这么耳熟呢!”

  “他还有相声专辑?快快,分享给我。”

  “哎,等等。黎小爷你不对劲儿。”吴晨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黄毛,“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啊?动了凡心?我丑话说在前头啊,他爷爷是著名相声演员顾宝深,是‘大蔓’,和那位开国领导都合过影!”

  黎煜道:“我知道他家很厉害,但他就是特别对我胃口。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小时候就喜欢听曲艺相声,别人听儿歌我听锁麟囊,兴许这就是缘分。更何况,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你不是常说,不要倾慕短暂的容颜吗?”

  “我哪里是看中他的脸了,他实力也很强!那唱腔,那张脸,那身段,那张脸,那说得恰到好处的段子,那张……”

  “哎哟我的黎小爷啊,您这太外行了,人那不叫说段子,叫抖包袱,懂吗?”吴晨r.ì常说话就像是砸挂,“这您不还是看上了顾贺良的脸?”

  “管他呢,俗话说得好,哪有君子不养艺人,反正我就是想捧角儿。”

  “嘿哟,这话给您理解的,可真对路子。这听一趟相声还学会捧角儿一词,没白听啊。知道怎么捧角儿吗?”

  黎煜晃了晃手机,“正在努力学习中。我关注了顾贺良的超话,还私信了超话主持人,让她放我进粉丝群。她们这些粉丝后援会很成熟,听说进群还可以买专场的团体票。”

  “又是这一套,反正也算是与时俱进。”吴晨懒得给他讲究竟什么叫捧角儿,就当黎煜是一时兴趣,本来他就是个爱玩闹的x_ing子,随他玩去吧。

  作者有话说:

  柳活儿:相声中学唱各种地方戏曲(戏柳儿)或歌曲(歌柳儿),这里顾贺良使的是戏柳儿

  磨过了:也就是磨儿活,为了一个新的相声节目达到好的效果,往往要在台上多次演出,反复琢磨更改,叫磨活儿

  爵士:一种急促又富有动感的节奏型舞蹈,形式多变自由

  Green Sheep BC One:根据世界顶尖级街舞竞赛Red Bull BC One所虚构

  大蔓:相当于大腕儿

  锁麟囊:京剧程派剧目,讲述了一个善良的富家小姐,如何因当年的仗义救人而获得报恩的感人故事

  捧角儿:又分文捧、武捧、艺术捧和经济捧等说法,就是对自己喜欢的戏剧演员或者曲艺演员捧场宣传等。

5、表里不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早在二十几年前,顾贺良家的爷爷顾宝深就将家里的大四合院做了全面的装修和整改,给嘻缘社一些未成家的学员们当做住处和学艺的学堂。

  现如今曲艺没落,昔r.ì在院子里长大的人都各自有了去处,长居在老宅子里的人丁越发稀少了,只有顾家直系的亲戚还偶尔回来住住,再或者就是来北京演出的单身嘻缘社成员暂住几r.ì。

  但无论是长住还是短居,只要在老爷子顾宝深眼皮子底下,就得遵着打小儿学艺的规矩,早上五点半起来到外院,排排站着练贯口。

  顾老爷子的要求刁得很,会让这些人围墙粘上张面巾纸,对着就开始背贯口,什么时候吐沫星子把纸给浸透了,算是功力到了一层。这还不算完,直到练到一天贯口下来,面巾纸从头到尾都是干爽的,这才到了位。

  现在嘻缘社这些师兄弟里,就顾贺良一个人能做到。

  后来顾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管事,大多数时候都是顾贺良拾掇琐事。他将老规矩做了些改动,在早晨减轻了些贯口的要求,却在睡前加了晚课,照例要背上几段才放去睡觉。大辈儿的尚且需要听着规矩,就更别提本就该好好练童子功的顾念。

  顾贺良他们几个从阿荣饭馆回了顾家,正赶上顾念站在墙边摆出背贯口的架势,却垂着头不知道在偷摸看些什么,手机的微光在黑夜里颇为显眼。

  孟ch.un扬对着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垫着脚悄悄地走到顾念的身边,猛地拍了顾念的肩膀,同时大叫一声,“逮着你了!”

  “啊!”这冷不丁一下子,吓得顾念差点把手机摔了,心有余悸地抱着手机,再一看是孟ch.un扬,胆子大了些,“你干什么呀,不做人啦?”

  “你这偷看什么呢,给我瞧瞧!”孟ch.un扬比顾念大不了几岁,同龄人熟络,不客气地伸手。

  “不给你看。”顾念把手机护在身后。

  “贺良师兄你看呐,顾念在练功的时候走神不专心!”孟ch.un扬笑嘻嘻地掰过顾念的肩膀,让他看不远处站着的顾贺良。

  顾念这才发现原来顾贺良也在,小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在小师叔面前犯了这种作风问题,除了少不了的一顿说教外,手机最少要没收三天,还得是卖力练功表现的情况下。

  他气得剜了孟ch.un扬一眼,走上前主动地把手机j_iao给了顾贺良,低头承认错误,“小师叔……”

  旁边的周贺昀一向做和事佬,为了缓和气氛,c-h-ā了句嘴问道:“在看什么?”

  “在看街舞老师的视频。”顾念嘟着嘴,“小师叔不让我学,我干着过过眼瘾。”

  顾贺良接过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是一个名为“G-Dance”的聊天群,群里的群员在天花乱坠地吹Bert的绝世舞姿。

  Bert……顾贺良记得黎煜身边那个女孩这么叫过他,看来是黎煜的英文名字。

  “没有下次。”顾贺良将顾念的手机收起,“各自练完贯口就散了吧。”说罢,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本来都做好了顾贺良会训顾念一顿的心理准备,却只没收了手机,全程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不仅顾念心里觉得毛毛的,连带其他人也一并不知所措。

  “师哥这是……气疯了吗?”

  “这么平平淡淡就走了?完了小念儿,你等着吧,贺良师兄保准给你记着呢,哪天就把你剥皮抽筋祭那妖魔告祖宗~~”孟ch.un扬幸灾乐祸地笑着,最后还用戏腔唱了两句,“自求~多福!”

  “别闹了,练了功就去睡觉吧。”周贺昀无奈地扶额,将他们遣散,顺道还把要掐架的顾念和孟ch.un扬扯开,一手一个拎回各自的卧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