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皇兄吗?”不知怎的,师敏蓉突然说出来了这样一句话。说完之后不仅是连应惊讶了,就连她自己都惊讶得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这样的一句话。
“敏蓉,你什么意思?”这回轮到连应面色煞白了。
原本师敏蓉对于突然提到皇兄这件事还感到挺抱歉的,可是看到自己心仪的对象这么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时她又感到了更加浓厚的难过以及一丝小小的愤怒,尤其是在对方这么质问自己的时候。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总觉得皇兄对连应哥哥你非常好,你也对皇兄很好,你们之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让人感觉插不进去,那是一种非常非常美好的氛围。可是敏蓉一点儿都插不进去,感觉像是被你们抛弃了一样。”
师敏蓉说着说着,一滴滴豆大的泪珠就忍不住地滚落了下来,她伸出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难过地继续说着:“连应哥哥,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你的眼里只有皇兄,你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我!”
“你不会知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偷偷跑出宫的小姑娘在那年的斗诗大会上见到了一个温柔俊雅、才华横溢的少年独自一人斗败了整整一圈的文人墨客,你不会注意到她倾慕崇拜的目光,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也不会知道这个傻傻的小姑娘后来还模仿了那个少年吟诗作对的样子,但却在被揭露后被人狠狠嘲笑,在她最无助、最窘迫的时候却是那个她模仿的对象出手解了重围,让她这辈子都再也忘不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更不会知道自从那个长大了的少年再度出现在小姑娘的世界里的时候,小姑娘是多么的开心,她觉得她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每天幸福得冒泡,每天都在打探他的消息,只要他出现,她的视线就围着他不停地转,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将来!
好不容易小姑娘能和喜欢了很久的人成亲了,可是那个人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个人甚至还怀疑小姑娘对他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性质,连应哥哥,你告诉我,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很可怜呢?”
师敏蓉瞪着通红的眼眶看着连应,倔强地求着一个答案,固执的让人心疼。
“敏蓉,对不起,我……”这个时候,一向巧言善辩的连应能说的竟只有这么一句对不起,因为在这一刻他明白了敏蓉对他是真的喜欢,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崇拜,是他……辜负了对方。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啊,连应哥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师敏蓉拽着连应的袖子,质问着,希冀着。
“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了。”
“连应哥哥,你喜欢的是皇兄对不对?”不知为何,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师敏蓉脑中形成,她不是没听过宫中那些传言,正因为听过,这个时候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听谁说的?”连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散布谣言,他不相信师敏蓉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猜的,猜对了是不是?”师敏蓉笑着,却比哭还难看,“为什么……为什么你和皇兄明明彼此喜欢,却还要让我掺和进来?是不是觉得看着我这样犯傻很有意思,很好玩啊?”
“不是,敏蓉你误会了……”连应想解释,却被敏蓉甩开了手。
“我误没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是结果,而这不就是真相和结果吗?连应哥哥,我向来不聪明的,可是这次我却觉得自己想的没错,你们骗了我,骗了我!你根本不会娶我是不是?”
连应想让师敏蓉冷静下来,可是否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是”字就像哽在喉间一般。
“好,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师敏蓉凄惨的笑笑,通红的眼眶像是要泣血般,“连应哥哥,我恨你,我恨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就是除夕夜啦,在这里墨子给大家拜个早年啊~(因吹斯汀emmmmm)
非常抱歉地掏出张小假条——明天更不了了哈,所以今天多更点,如果公主崩坏了表打我……
不过明天会放出一篇新文的可爱文案,如果大家比较喜欢的话下一篇大概会更它吧!
欢迎大家留意见么么哒(づ ̄ 3 ̄)づ!
第73章 致命一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不然就不会有一个词叫做“突变”了,但是众人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词居然有一天会这么快的应验在圣眷正浓的连大人身上。
就好像一夜之间,连大人串通外敌,实乃奸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北朝上下,而停云公子正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一个身份。
也就好像一夜之间,当朝公主之暴毙如落地实锤般和那个被众人判定为“叛徒”、“奸细”的连大人再度牵扯上了关系。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即使是智者也无法反驳。
当连应被押解着跪在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接受那个人的审问时,他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一切的一切都太快了。可是他又好像一点儿都不慌张,因为在此之前他就有了一种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早在之前的那场君臣较量上不就已经知道有人要对付他了吗可他的陛下以为啊,只要将他与公主赐婚就能躲过一劫,可此刻公主之死却恰恰成了最致命的一击。
师禹啊师禹,为了保住我却搭上了自己唯一的妹妹,那么现在你还会想保我吗或者说,你会不会恨我呢……
如果要怪的话就怪他们实在太自大了,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也低估了对方的智谋。
一环扣一环,多么精妙啊!
先让一代忠臣、谏臣梁寻在“无意间”听到他和当今皇上之间有不正当关系的传闻,挑起了那一场极有可能导致君臣关系破裂的君臣之争。
接着在那场君臣之争之前又安排好当日趁乱逃脱的那几个叛徒奸细来倒打一耙,顿时将矛头指向了连应,置他于不仁不义之地。
可或许对方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用出赐婚这么一招,故而还安分了些时日,只是这些时日也只是给了对方时间想出更毒更狠、更致命一击的计策来——以公主之死来置他于死地。
就在他和公主那场单方面的激烈争吵之后,连应有想过去找公主说清楚,毕竟他对敏蓉这丫头虽然没有恋人之间的喜欢爱慕,但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关爱之情还是有的,而且他也不想因此而让师禹为难。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去正是将自己送上了死地。
当来到公主寝宫的门口,连应在发现宫里寂静的可怕,空无一人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和不安,而这股不对劲和不安的感觉在他敲了很久的门都无人应答的时候则更为浓烈。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人从后面击中了他的脖颈,陷入昏迷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人穿着锦钰宫宫人的服饰……
彻底醒来的时候连应才看到了他一直未得见的公主殿下——一身血地躺在血泊中,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直直地看着他这个方向。
而那些流干了的鲜血正是从腹部一处刀伤处流出来的,至于那把刀……正被紧紧握在连应自己的手中。
连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还没从敏蓉身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门就被一下子撞开了。
他抬起手遮了下被强光晃到的眼睛,还未做出任何辩解就有人一把指正他是杀害公主的凶手。而等他放下手时,那些蜂拥而入的人已经将他狠狠捉拿了起来,他能看到的只有师禹那愤怒悲痛不已却又冷到极致的一双眼,看着他,让他如坠冰渊……
再然后啊,他就被带到了这里,听着这些文武百官的辩驳、批判之语。其实这么多人里面,骂他的、怀疑他的有,支持他、相信他的也有,但明显前者更多。可当一份通敌的书信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一瞬大家都沉默了。
“启禀陛下,这是臣在连大人书房里找到的一封书信,其中所书内容皆是与南朝重臣通谋之语,还请陛下定夺。”
一言出,群臣又开始纷纷骚动了起来,原本骂的人、质问的人骂得更凶、质问得更凶,而那些原本支持的人大都选择了沉默不语,只有极少部分的人仍旧支持着。
“陛下,臣绝不相信连大人会通敌叛国,这其间必有小人暗中陷害。”黎青率先站了出来声明自己的态度,果决非常。
其实他这些日子查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了,只要再给些时间必然能将对方揪出来,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为此,他现在已经自责死了。
“陛下,臣附议。连大人自上任以来为本朝做了不少事,其推行的政策更是利国利民,解决了我北朝不少的民生、官吏问题。试问如此一个忧国忧民的人怎么会做出叛国一事”
蒋崇正见黎青自站出来说了这番话后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开始不善,连忙也站出来难得说了番漂亮话。
一方面他和黎青好不容关系才又亲密了些,这时候他老婆(想明白之后自认为的)被人这么用眼神群起而攻之他能不护着吗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他怎么都不相信连应会背叛北朝,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连应会背叛师禹。就凭着当年这个人义无反顾地踏入迷雾岭去救当时还是将军的陛下一事,他就觉得哪怕这个人会背叛一切,都不会背叛他的陛下。
“上将军这话可是言重了,连大人当真是好一个‘忧国忧民’啊,竟连那封书信都是在一本名为《治民方要》的书里发现的呢。”
那个之前汇报的武官嘲讽地说着,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连应状似求教道:“还望连大人能告诉小官,您一个为人臣子的人是如何能够大言不惭地写下‘治民’二字的呢莫不是认为自己还能再往上爬不成”
这武官所言虽极为不稳重,但却点名了一点——虽然连大人如今位极人臣,但丞相之上不还有个皇帝吗若是通敌叛国是为了这个倒是合情合理了,更何况一个大臣写出《治民方要》这样的书来的确不妥。
早在那武官说是从书房里搜出来书信的时候连应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环节。也怪他之前不谨慎,原想着这书写完之后私密地交给师禹就好,却不曾想他也有会被抄家的一天,当真是天意弄人啊。
正待连应开口回答那个出言挑衅的武官时,一个声音自殿外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甲胄撞击时发出的铿锵声。
“若是别人自然不行,但连大人却可以。”一身戎装的江白朗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竟是许久没有上过朝的、传闻与陛下不和睦的、老狐狸似的襄王爷。
“不管别人知道与否,但本官和襄王爷可都是知道连大人和陛下乃是过命之交,这《治民方要》写出来也一定是为了陛下的,你们这些人乱嚼舌根,瞎起什么劲儿”
江白朗这不客气的一句话一出来就算是得罪了大半的人了,不少比他官高的都纷纷冲着他怒目而视,可在接触到他身后老狐狸师襄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又都瑟瑟收了回去,转而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起来。
江白朗看着这群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儿事不由气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被师襄拉了拉袖子,不解地回过头却见师襄带着指示意味的视线瞄向了龙椅上的那个人,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咳咳,诸位大臣争这些有个什么用,陛下还没发话呢。”
江白朗这一句话有如当头喝棒,直接敲醒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官员——是啊,陛下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在这儿早早地议论来议论去不是找死吗而且陛下那么疼爱公主,现在的心情估计差透了,指不定会拿谁开涮呢。
一下子,百官都安静了下来,怯懦的视线看向高座上的那个威仪的男人。
师禹没有看那封通敌卖国的书信,也没有看文武百官,更没有看穿着一身戎装进来极其不合规矩的江白朗,从始至终看的只有跪在堂下的连应一人而已。
那双暗黑深沉的眸子里翻滚着连应看不懂的东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决绝、冷漠、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瞬间,连应竟有了一丝惶恐,他竟担心师禹会真的不信任他,会真的因为敏蓉而杀了他……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良久,师禹淡淡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听上去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才让人格外的惊心。
“陛下,微臣可以解释……”连应刚开口就被一摞奏折狠狠砸在了脸上,瞬间额头、嘴角都出了血,那四散的奏折也摊开了一地。
就这一下子,群臣都屏住了呼吸。江白朗刚要上前也被师襄强制地拉住了胳膊,示意不可。
“解释你还要怎么解释!”好像沉积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师禹猛的站了起来,赤红的双目像是能喷出烈火般灼烧眼前这个人。
“公主宫里的人说亲眼看到你进了公主的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公主被发现死时你又恰巧在身边,手里还拿着凶器。你要怎么解释解释这是一场误会,还是一场巧合”师禹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走向那个血流不止的人。
额头上的血、嘴角的血在流个不停,可连应完全没有去理会。他想解释,想说这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设局,可是在师禹那越来越阴冷、越来越狂暴的表情下,他发现说出一句话是多么的费力和困难。
因为师禹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害死”了师禹最最疼爱的,也是唯一的妹妹。
“还有人说那天在你的宫里听到了公主和你在争吵,吵完了还是哭着跑出来的,你能解释这是为什么吗嗯”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可那每一步却都好像踩在了连应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师禹的这一句话让他恍然原来对方早就想好了这一步,也因为这一步使得这个设局变得不那么的拙劣。
“连应,你杀的不是别人而是朕唯一的皇妹啊,那是朕的亲人啊!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住眼前人的下巴,师禹冷冷的视线扫过连应面上每一处的血痕。
“连应,你太叫朕失望了……”
“来人,把连大人打入天牢……”
第74章 局中局(一)
“我猜皇帝一定是疯了,要么根本就不是本人,他怎么会把阿应给打入天牢呢明明知道阿应是被冤枉的不是吗”
襄王府上,四个朝廷重臣围坐了一桌,江白朗最先沉不住气,拍了下桌子气不过地站了起来嚷着。
“那是我们知道连应是被冤枉的,陛下可就不一定了。”黎青这个时候反倒静下了心来,甚至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我们还信不过吗?”江白朗直接向黎青发送了个眼刀子过去,“反正我不管,我要去宫里一趟再求求皇帝。”
“你坐下吧。”师襄将一副马上要出发架势的江白朗拉住,“其实大家都是相信皇帝和阿应之间的关系的,这个时候我们做什么都不好使,还是静静看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