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也陪你们。”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杜春雨没有看出什么门道,眯了眯眼睛,觉得有必要好好看着这两个人。
“好!”那可真是太好了!两个人,更能看住戈月。
纪言心中一喜,想牵杜春雨的手,刚碰到袖头,停了下,又派自把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来。
三人一起出了牛车,发现原本开着的城门,现在已经关的死死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士兵。
终于看到了久违的男兵了。
戈月热泪盈眶。
楼兰的百姓们往城墙上望去,顿感伤风败俗,纷纷捂住了眼睛,直呼“非礼勿视。”
纪言:……
城墙上将领冲着他们喊道,“下面的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幽州!”城门下黑压压的全是人,让将领颇感意外。
崖香坐在一骆驼上,喊道,“我们是楼兰难民,还请将军通报,楼兰已毁于大漠,现皇弟商枫特领十万百姓前来归顺!”
商枫纡尊降贵的点点头,表情傲慢的想让人胖揍一顿,尽显一国皇子风范。
大将军方正轻笑一声,继续冲着下面喊道,“这个下官做不了主,还要回城禀明三皇子殿下。”
“劳烦将军了。”崖香中气十足的喊了回去。
方正微微点点头,嘱咐手下的人看好城门,便往回走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正就领着纪憬来到了城墙。
纪憬看到城外满满的百姓,摇了摇头,然后薄唇微启,道“不可。”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这纪憬和纪言容貌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唇上上两撇胡子以及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纪,看到纪憬,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的纪言的样子。
“可是,万一这些人是真心归降呢?”方正不忍心看到那些百姓在城墙外连口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尤其是里面竟然还有小孩子,看到小小的孩童,方正就立刻什么都信了。
“等我禀明父皇,再做定夺。”纪憬皱紧了眉毛,一字一句道。
这人数太多了,万一是扶风亦或是西凉的诈降之计,只要他开门迎接这十万大军,那明日他桓北就要灭国。
“下面的,听好了,兹事体大,还需我等禀明圣上,才可另做决断。”方正冲着崖香喊道。
“这……”商枫犹豫半响,在沙漠里迁徙了许久,粮食和水都快没了,要是等到他们送信再回信,恐怕他们早就渴死饿死了。
咬了咬牙,商枫把揣在怀中的玉玺掏了出来。
举高玉玺,并且用力晃了晃,喊道,“楼兰玉玺在此,你们可以查验,我们真的是楼兰的……,难民!”
难民两个字,是商枫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喊出来的。
为了这十万百姓的活命,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到皇子掏出了玉玺,所有在城墙下仰望着的百姓瞬间跪了下去。
“还请三皇子开恩,我们已经在沙漠里行走了九天,早已弹尽粮绝,就算给我们些水和粮食,我楼兰也永生永世记此大恩!”崖香接着喊道。
“这……”纪憬犹豫了片刻,冷了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言: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三哥在这儿,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戈月:当然是马上投入哥哥的怀抱啊
杜春雨:当然是马上跟老攻回扶风啊
纪憬:那个拐我老弟的,你出来,咱俩私聊
杜春雨:(一把抱住纪言不撒手)
纪憬:(一脸慈母般的微笑)_(:з)∠)_
第35章 弟控
所以说,纪憬并不吃这套。
作为一个从小就跟随父皇南北征战的皇子,纪憬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一块不知真假的玉玺骗开了城门!
当即纪憬就甩着袖子回到了城里。
在城下的纪言看不清纪憬,不过依他对三哥的了解,没把他们放进城并且不开城门送粮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纪憬是个相当严格的人。
记得小时候纪言到纪憬的府邸做客。
那时,头一次出宫的纪言十分激动,想借着去三哥府邸的机会偷偷溜出去瞧瞧。
小小的人儿换了一身布衣就大大方方的从王府走了出去。
一路上玩的不亦乐乎,吃遍了桓北小吃街的美味。
正当纪言坐在老树叉上享用美食时,竟然发现他三哥率领着好多士兵,浩浩荡荡的封了桓北所有的小吃街。
挨家挨户的敲门查验。
到最后,没找到弟弟的纪憬竟然全面封城,甚至还领着一众侍卫闯怡红楼来搜人。
虽然那时的纪言并不知道怡红楼是干什么的,但等他长大了些后,回想起他三哥闯怡红楼的情形时,还是忍不住捂脸哀嚎。
最后避无可避的被三哥逮到了。
那日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纪憬抓到在树杈上悠闲的晃荡着脚丫子的纪言,二话没说,拽着纪言的脚丫就把人给薅了下来。
没有一句责骂,上来就是冷着脸给纪言一顿胖揍。纪言不怕挨揍,就怕纪憬冷着脸,纪憬脸一冷,纪言就觉得三哥很讨厌自己。
所以,挨揍的纪言,虽然身上很疼很疼,疼的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可纪言硬是没让自己掉一滴泪。
倔强的瞪着纪憬,也是一样的一言不发。
之后,纪言足足养了半年的伤。
自此,纪言避纪憬有如蛇蝎。尽管纪憬后来找纪言有意和好,可纪言再也不敢向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在纪憬怀里撒娇了。
在路上碰到纪憬,也总是绕开走。
进不去城的十万百姓,没有任何办法。
商枫一声令下,让百姓往后退三里,驻扎以等待圣旨。
只是存粮不多,而幽州四周也没有别的地方能收到粮食。
两天过去了,幽州距桓北都城距离甚远。
纪言心中清楚,就算快马加鞭,最快来回也需十日。
纪言拿筷子搅了搅碗中能数的清的米粒,眼下恐怕是不能再撑那么多天了。
花笙看着空空的行李直发愁,都吃没了,给邵辉精心挑选的楼兰特产也没了。
“要不,你进城去求求你哥吧!”戈月凑到纪言的耳边,悄声的求道,真的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家家户户都没了口粮。
今天,已经有挨饿的人家了。
纪言看着拿皮带勒紧了肚皮的隔壁王叔,现下,只有自己进城,跟三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些人才能得到食物。
定了定神,纪言把杜春雨和戈月叫了出去,走到一个僻静处。
对杜春雨说,“春雨,我要进幽州城了,你,要保重啊!”
“不回来了吗?”杜春雨盯着纪言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到。
“谁知道呢?”纪言摆了摆手。
“你去了,是不是,我们就见不了面了?”杜春雨近乎执拗的再次问出了声。
纪言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叫纪言。”
是纪言,也是行止。
你听到后,会吃惊吗?
还是,会怨我欺骗了你?
没听杜春雨说什么,纪言就飞快的冲着幽州城的方向跑去,戈月回头深深看了杜春雨一眼,也随着纪言走了。
“我知道。”杜春雨盯着纪言渐渐消失的背影,怔忡道。
花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杜春雨的身后,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看到杜春雨失意的模样,伸手拍了拍杜春雨的肩膀。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方正就领着三千士兵出城了。
士兵的肩上,或多或少的,都扛着水或者是粮食。
商枫一脸不敢置信,激动的抱着商逸之就地转了两圈。
晕晕乎乎的商逸之还迷糊着,不明白向来冷静的小舅怎么突然如此热情。
然后,雪白的小脸就被商枫吧唧亲了一口。
商逸之立刻嫌弃的用手擦了又擦。
这么长时间,楼兰的百姓终于毫无顾忌的吃了顿饱饭,总算是让这十万人都活了下来。
杜春雨手里捧着饭碗,怎么也下不去嘴。不敢相信,行止就这么走了吗?
呆了半响,虽然腹中饥饿,可出奇的,杜春雨什么都吃不下去。
幽州,憬王的临时府邸内。
偌大的桌子上,只有纪言和纪憬两个人,但摆了足足有十道菜。
纪言坐在离纪憬最远的位置上,捧着饭碗费力的往自己的嘴里塞饭。
双颊都被塞的鼓鼓的,还没等口中的饭咽下,纪言又往嘴里夹了一大筷子菜。
纪憬:……
看来他弟真的是饿坏了。
纪憬向来弟控,纪言是母后最小的儿子,也是自己最小的、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可是,自带冰冷体质的纪憬,不知道该怎么向弟弟表达自己的喜爱。
明明是关心的话,到了纪憬的嘴里,就成了例行公事一般。
看着吃着吃着眼眶就有些泛红的纪言,纪憬彻底慌了神。
“是不是还没玩儿够?”纪憬努力的调动着面部肌肉,使它们尽量看起来显得和蔼可亲。
纪言:……
嘴里都是饭,说不出话。
可是,好想哭啊。
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哗往下流,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纪憬也胡乱扒拉了两口饭,更加确定了六弟是因为还没玩够,才如此伤心。
看了还在无声流着眼泪的纪言,柔声道,“你可以出去,我不强制你回宫。”
温柔无比的话,从纪憬的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更像是某种威胁。
天知道,纪憬是真心想要让弟弟在出去走走,哪有这般大的皇子还在宫中圈养的。
再住在宫中,莫要养傻了。
纪言顿了顿,不敢置信又面带希冀的看向纪憬,可看到纪憬那张能把人冻成冰块的脸,纪言秒怂。
连忙低下了头,顺从道,“三哥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偷溜走了。”
一听这话,纪憬就知道,坏了,言言肯定又误会了。
躲在桌子下的手握紧了拳头,直接砸向了大腿。
只是一时没掌握好力道,疼的龇牙咧嘴。
纪言鼓足了勇气,抬头想跟自家三哥再商量商量。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纪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一包水。
纪憬:……
不是,言言,不是这样的!
纪憬心中怒号。
纪言发誓,他真的不是那么愿意哭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是真的,控制不住留下的泪水。
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埋头继续吃着饭。
这时,一女子手端一盘干锅鸭头走了进来。
纪憬看到救星来了,一脸希冀的看向妻子泽兰。
纪言看到了嫂子手中的鸭头,也是一脸希冀。
萧泽兰看到本就长得相似的兄弟俩用同样的表情看着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饿坏了吧,言言,来,嫂子亲手做的鸭头,快来尝尝。”萧泽兰冲着纪言招呼着。
“嫂子好。”纪言起身向萧泽兰行了礼,然后自然而然的接过鸭头大啃特啃起来。
纪憬赞赏的看了萧泽兰一眼,看着弟弟吃的香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惜,纪言低头吃的欢快,没了抬头直视纪憬的勇气,也没看到自家哥哥万年冰山脸上的笑颜。
不同于花笙做的干锅鸭头的美味与鲜香,萧泽兰做的鸭头,充满了家的味道。
纪言一个人吃光了全部的鸭头。
纪憬抽了抽嘴角,言言,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吃!
有了嫂子在场的纪言明显胆儿肥了,回想起刚刚纪憬说过的话,又有些跃跃欲试。
琢磨了一阵,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心翼翼道,“三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纪憬光顾着看纪言吃鸭头的样子了,纪言冷不丁说了一句话,没听着。
纪言往回缩了缩脚趾头,果然吧,说不抓自己回宫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纪言扭头就要走。
“你回来!”纪憬威严无比的喊道。
纪言听到三哥似有发怒的征兆,抖了抖,乖乖回来。
萧泽兰知道纪憬是什么德行,重度弟控,没救了。
杠了杠纪憬的胳膊,柔声对纪言笑道,“言言别管他,”然后,又重复了下纪言刚才的话。
“当然真,我纪憬什么时候骗过你!”纪憬信誓旦旦,十分真诚。
纪言盯着纪憬的眼睛看了两秒,姑且信了纪憬。
拱了拱手,乖顺道,“谢三哥!”
纪憬一脸欣慰,道“不过外出游玩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切记亮出咱家玉佩。”
纪憬老父亲似的叮嘱道。
纪言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纪憬一眼,这三哥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不过,不能马上就走,还得在这儿住十天。”纪憬严肃道。
萧泽兰看着夫君一脸严肃的说着留人住的话,不知不觉又笑了出来,其实,纪憬他就是想言言了啊。
这般生硬的命令人家留在这里,言言能愿意才怪!
萧泽兰看着气氛又僵硬起来,柔声的说出了真相,“别理你哥,你哥他就是想你了,想让你陪他待几天!”
纪憬喝到,“胡说什么呢!”堂堂男儿,说什么想啊、陪啊的,多肉麻。
虽然这是事实。
纪言:……
鬼才信呢。
萧泽兰看着夫君泛红的耳垂,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憬:不要随便说出真相啊,ヽ(`Д?)?
纪言:什么真相(⊙o⊙)…
小兰: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纪言:不对吧
纪憬:怎么不对了(╰_╯)#
纪言:对对对,您说的都对QAQ
第36章 安家
夜色微凉,月朗星稀。
在憬王府的池子边上,纪言正打着太极来消减腹中过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