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同志小说 我的南方情人-第33章
花臂老师
1 年前

我看见她,当时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丢下行李向她跑去,她也跑了起来。在小小的院子的中心我们停在彼此面前。看见她的泪已在眼眶,我一下子把她拥抱,用力地拥抱。好久好久,听到她抽泣的声音,我开始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嘴角,吻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好像她是珍宝一样。

我说:“我爱你,江鸥!”

她笑了,说:“我就知道……”然后晕了!

之后是一团乱,我要送她去医院,她父亲阻止了我,让我把她抱回床上。等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的母亲已经把药拿来了,并喂她吃药。

他父亲示意我去另一个房间。他和我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他尽量平静地告诉我:江鸥得了晚期肺癌,医生说她再挺不了两个月了。

换我半天没说话。然后我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吗?

老父亲说她回来后没几天就咳血,她是瞒着家人自己到医院检查的,她告诉医生她没有家人,医生才把她活不过两个月的事告诉她,最先知道病况的是她自己。

决定不治的也也是她自己,反正都要死,她不愿为几个月的生命,那么痛苦,她想以她自己的意思安乐死!

她父亲说,他们不是不想给她治,一是没有钱;二是根本没法劝服她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从小是个倔强的孩子,很小所有她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说是要做的事从未改变过。

真的很像她的个性:独立、坚强、冷静!对身外之物的漠视到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过多的眷恋。

要是我,应该也会选择和她相同的路。但是她,我还是想让她多活一些时间,哪怕是一天!我在想如果我早回应她的爱,她求生的欲望会不会强一点?会不会想和我一起为活下去而努力?

我一直守在她的床前握她的手,等她醒来。开始时,我想劝她去治病,但后来,看着她平静的睡脸,我改变了主意。

她醒来,看见的是我已经准备好的微笑,是我在她手背的吻,是我的求婚。

我说:“嫁给我吧!”

她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她没说话。

我说:“我是真心的。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她说:“我很高兴。”

我跪在她床前,说:“那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亲爱的江鸥小姐?”

她说:“我愿意。但不是现在,我要在四月十二号和你结婚。”

我问:“一定要在那天吗?”

她说:“一定。那天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你应该知道。”

我说:“是我们初遇的日子。”

她说:“也是我遇到上帝给我的另一半的日子,我相信我注定是你的女人,从我见到你那刻起。”

我说:“你现在就是了。就如你的愿,那我们就那天结婚!”

她笑了,很美。这是我们重逢后,她的第二个微笑,从未见过她这么幸福甜美的笑。才发现她可以是那么美的。

之后的每天,我们都在甜蜜的热恋中。

我在她家附近租了间房子,每天天一亮,我就去她家,给她做早餐。

她说:“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早来,我又吃不了多少。”

我说:“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吗?喜欢就能多吃点。只要你喜欢等我们结婚后,我也会每天给你做饭。”

然后用也是才买的自行车载她出去玩。不用她指路,骑到哪是哪。我们享受的是紧紧地拥抱的感觉,她抱着我的腰,把头枕在我背上,那种感觉是我们在一起。

有时就在街角听一会儿拉二胡的胡琴声声。有时就在公园的长椅上吹箫,我吹给她听,怕她累到,我从不让她吹。有时就在某个咖啡厅听一晚的音乐。有时就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去商店逛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到苏州河边坐船,我们互相依偎,我为她吹箫,她一声不响的就睡在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没力气。但她的气色确实很好:脸色老是很红润,眼里有光泽,嘴角老是带着微笑。

那年的春节,我和她一起度过,和她的家人一起,很久没和一家人一起过年了,但我完全不记得有什么家的温暖感觉,因为那时我眼里只有她,心里只想如何让她开心。过年的几天,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我们,我们也快乐的和大家一起欢度新年。我们一起包饺子,看春节晚会,点着灯笼到街上游玩,买鲜花回来,放烟火爆竹。

烟花真美呀。她的脸颊也泛着烟火,红彤彤的格外鲜艳。她很快乐,我看起来一样。可我的心却快乐不起来。我看见烟花的美丽在最灿烂时落幕,不知道怎么想到了一样在花样年华的她也即将消失在这世界上,还有我们那么一样不顾一切燃烧生命的疯狂爱情,为什么不能长久?好像就是那样,不寻常的感情是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我真希望那是我的生命!

那个冬天很冷,她却依然挺过了二月,迎来了三月。

三月,树绿了,花开了。她却无法看到了,她已经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每天在床边为她念书,吹箫,和她聊天,喂她喝水,吃粥。她没有力气,但还是微笑着的。

三月十五,那天她醒得特别早,我来时才五点,她已经醒了,她看起来精神特别好。

她说要我带她去苏州河,还要和我偷偷的去,不告诉她的父母。

我觉得她真淘气。但这也是第一次在不能下床后提出外出的要求,我是不会拒绝她的。

我们没有吵醒她父母,我背着她,她握着箫,就出发了。

我一路背她走到苏州河边,竟一点也没觉得累。

我记得她在我背上说:“春天的花好美呀!”

到桥边,她要下来走走。我扶着她走上了桥。

她倚着栏杆开始吹箫,还是那首“清明上河图”。我想要阻止她,可她好像看出我的意思,一摇头,我竟放弃了那个念头,任由她吹奏我们重逢以来的第一支曲子。

不远处驶来一艘小船。她停止了吹箫,说:“我想坐船!”

我们上了那艘船。

等船起稳,她在我怀里找好了位置,又重新吹那首曲子。我静静地听,她的箫声是那么的柔美,那么的深沉,她从未演奏的那么感人过。我听得见她对我绵长的爱,她对我的不舍,她对未来也有美好的梦……

吹奏完这首曲子,她似乎用尽了所以力气,倒在了我的腿上。

“你还好吧?要不要上医院?”我问。

“我很好。就让我这么躺着就好了。”她闭上了眼睛说。

我说:“那你睡一下吧,我给你吹一直摇篮曲。”

那时我家乡的摇篮曲,我很久没吹了。词也忘得差不多,好像是:“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啄窗棱,蛐蛐儿叫声声,好似那银铃铃……”

她睡了过去再没醒来……

我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沉重。泪如雨下,却不愿停止吹箫,低头看看她的脸……

死亡是什么?是一个人永远的离去。

在梦里她就在我身边,可醒来后还是我一个人。我始终认为我曾经爱过的人并没有永远的离开我,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我常在梦里和她相遇,过着记忆中我们曾经一起的生活。那是我的灵魂和她的在我的身体里嬉戏。

我一日也不曾忘了她,她与我同在。和她的记忆我会带进坟墓,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我的亲爱的江鸥,那时我们才能真正一刻也不分开地在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

江南那个小城市,那个地方是江欧的家乡,是她曾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但对我它的意义只在于:那是我曾和江鸥燃烧青春的地方。我应该不会再回去那里。那它在我记忆里将永远都是我和江鸥相爱时的模样,不会变化;就像所有属于她的记忆,一生不变……

在丧事上我没插手,只是转达了她的遗言:她说想把骨灰撒在海里。理由我没说,我已决定要把和她的一切全当成秘密。

葬礼的仪式我全程都在,她的母亲哭得厉害,父亲也红了眼,可我却一滴泪也没有。我不能接受她已永远离开我的事实,事实上我觉得她没有死,只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我知道她在那儿。

我和她的父母一同去的海边,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我一时时地发呆,感觉灵魂要离开身体一般。甚至不知道火车到站。伯母很担心我,一改开始的冷漠。我不怪她,要不是我偷偷带江欧出去,也许她还能挺几天,但我不后悔,我想她也一定不会后悔,即使,我们早知道有这个结果。我昨天在葬礼上没哭,我知道她怨我无情呢。其实我都无心了,心死了。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我曾唯一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我还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从不提起江鸥,每当他们提起时有时岔过,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渐渐他们便知到了我的脾气,不在我面前提她。我却常想起她:连吃菠菜,都会想起她最爱吃菠菜,还会想起她吃菜的样子。

忘不了她最后如世纪预言一样的情书: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和我最爱的人共度,我们会像平时那样约会,然后拥抱在一起睡去,直到永久。

如果我只能再活一个月,我要向我爱的人说”我爱你“,我要和他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我要在最终离开时握着他的手,永远沉睡在他的怀里。”

江鸥的离开并不是什么意外,我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很难过,一时真是难以调整好心情。所以在去海边送完江鸥后,我和二老在那儿分手,去了北京。我早向学校请到四月份的假,我想用剩下的一个多月去看看龙泽。

龙泽也能一眼就看出了我有问题,但我不说,他就一定不问。

我说:“我来给你打一个月工。不知你欢不欢迎!”

他说:“你来帮我,那当然好。不知要多少月薪?”

我说:“包吃包住就行。”

他说:“那去我家住吧?”

我说:“这次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说:“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处公寓,你住那儿吧!”

我说:“好。”

白天我在他公司帮忙他做年度新企划。

晚上,他每天都和我一起回家,陪我吃过饭聊聊天才走。

那一个月过得忙碌而充实,特别是有龙泽的友情关爱,我可以说是调整好了心情和状态回的长春。